周六暮色漫过后海,沿岸红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揉碎在湖面微波里,將胡同深处的青砖灰瓦,晕出一派温柔的烟火气。
顾錚一手打造的拾光里音乐酒吧,定於今晚开启內部试营业。不对外揽客,不事张扬,只邀在岗全员与相熟友人到场,磨合团队流程、调试音响氛围,为正式开业做足准备。
推开实木门,门外胡同的市井喧囂,瞬间被隔在身后。
酒吧由老北京四合院改造而成,古院落的原生肌理与现代简约格调糅合得恰到好处,雅致內敛,格调十足。青灰砖墙只做极简打磨,搭配浅木护墙板与哑光金属线条,新旧碰撞间藏著低调的高级。头顶悬几盏错落柔光吊灯,辅以线型灯带,暖光缓缓漫开,不刺眼、不张扬。墙面零星点缀简约掛画,角落置几株舒展绿植,轻奢隨性,舒適悦目。
空间布局鬆弛有度,临湖窗边设几组原木软包卡座,布艺坐垫蓬鬆绵软,抱枕隨意搭放,一眼便让人浑身紧绷的神经尽数鬆弛。几把休閒椅散落在角落,不必拘於端正坐姿,怎么自在怎么来。
復古木格窗经窄边现代化改造,框线利落乾净,推开便是整片后海夜色。晚风涌入,带著湖水的清润潮气,混著岸边垂柳的草木淡香,轻轻拂过脸颊。窗外灯火倒映湖面,屋內暖光温润,內外景致相融,浑然一体。
低矮极简吧檯线条利落,悬空酒架陈列规整,酒水摆放有序,不见半分杂乱。空气中没有刺鼻菸酒浊气,只有淡浅酒香、原木温润气息,混著窗外清风,清淡舒缓,周身皆安。
场內节奏舒缓有度,民谣与轻爵士低低流淌,音量压得极轻,只作温柔背景,绝不扰人。
下午五点刚过,高唬便带著全员忙碌起来。吧檯酒水清点、杯具高温消毒、舞台音响反覆调试、灯光色温精细校准、服务区域细致清扫,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
顾錚推门而入时,全员已整装到位。高唬攥著筹备台帐快步迎上,脸上是掩不住的踏实笑意:“錚子,全齐了!酒水零食备货充足,音响灯光试了三遍零故障,员工排班、食宿安排全部落定,中院厢房收拾妥当,后顾无忧。”
顾錚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平和:“今日仅內部试营业,不接散客,重点理顺服务流程、测试驻唱氛围,大家不必紧绷,按既定安排执行即可。”
话音落下,场內几位核心驻唱歌手,齐齐看向他。
王娟立於舞台中央,正低头调试话筒与吉他。她是顾錚敲定的核心固定驻场歌手,声线醇厚慵懒,自带故事感,民谣与抒情老歌信手拈来,气质沉稳鬆弛,是撑起整场音乐氛围的灵魂人物。见顾錚看来,王娟含笑頷首,状態从容舒展:“顾老师,我这边没问题,隨时可以开始。”
顾錚微微頷首:“辛苦你,今晚以磨合现场为主。”
舞台侧边,身形清丽的曾丽安静候场。2001年的曾丽,正处演艺事业起步初期,中戏科班出身,外形清丽、嗓音温婉,却苦於圈內机遇匱乏,平日里只能辗转各大剧组试镜、出演零星小角色,收入微薄且极不稳定。为在北京立足谋生、兼顾演艺梦想,她才寻来这份驻唱兼职。这份工作时间灵活自由,不耽误她跑组试戏,薪资虽不算丰厚,却安稳靠谱,院落环境亦清幽安静,忙碌之余登台歌唱,亦可紓解奔波压力。她心性平和踏实,不浮躁、不功利,始终守著演员初心,待人谦和有礼,做事认真本分。此刻她身姿端正,眉眼温婉,只待空档登台穿插演唱抒情慢歌,为酒吧的音乐氛围再添几分柔情。
一旁的黄博、小欧也早已准备妥当。两人搭档半场驻唱,兼顾民谣与轻快流行,既能配合王娟撑满整场时长,也不耽误黄博进组《黑洞》拍戏,时间安排极为灵活。
高唬顺势將驻唱排班说明清晰:“固定场子全靠王娟撑著,每晚七点到十点核心时段,由她主唱;黄博、小欧接十点到凌晨一点后半段;曾丽这边是兼职,有空就过来串场唱几首,灵活客串,互不衝突。”
顾錚点头认可:“分工合理,就按这个节奏执行。”
全员各司其职之际,院门轻启,管胡风尘僕僕走入。他刚从《黑洞》片场赶来,外套还沾著些许片场尘土,一进门便被四合院改造的酒吧格调惊艷,绕院打量一圈,忍不住连声讚嘆:“顾錚,你这地方绝了!后海闹中取静,古朴又有格调,比京城那些鱼龙混杂的酒吧强出百倍!”
“虎导,这边坐。”顾錚引他至临湖卡座落座,高唬立刻让人奉上温水。
管胡落座便直奔正事,语气篤定匯报《黑洞》拍摄进度:“今日特意收工早来,一是为你酒吧试营业捧场,二是同步剧组情况——拍摄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全员状態在线,镜头、剧本、场景全没掉链子,推进速度极快。”
他特意看向一旁的黄博,满眼讚许:“黄博这小子在组里太亮眼,踏实肯钻,悟性极高,跟老戏骨搭戏丝毫不怯场,这条人物线绝对能立住!”
黄博挠头,略显不好意思:“多谢虎导提携,我还要多学。”
管胡摆了摆手,继续道:“照这个节奏,两个多月就能彻底杀青,后续剪片、送审一路推进,播出绝对能爆。总算对得起你的信任。”
顾錚淡淡开口:“剧好,大家才都好,后续有需要,隨时开口。”
几人交谈间,舞檯灯光缓缓调至柔和亮度。
王娟抱吉他落座,指尖轻拨琴弦,醇厚慵懒的声线缓缓流淌,一首充满年代氛围感的民谣,瞬间铺满整座院落。无刻意炫技,唯有歌声与晚风、夜色、酒香相融,一下子便將拾光里的独特氛围拉满。
曾丽缓步走到话筒前,抬手轻理耳畔碎发。暖黄灯光落在她清丽眉眼上,褪去跑组试镜的奔波疲惫,多了几分安然温婉。指尖轻握话筒,伴奏缓缓响起,清亮婉转的嗓音徐徐散开,曲风偏抒情小调,字句温柔绵长,与王娟醇厚的民谣风格形成巧妙互补,听来別有韵味。
管胡靠在卡座里,一边品著清茶,一边侧耳聆听,不时点头称讚:“这姑娘底子不错,音色乾净,颱风也稳,是科班出身吧?”
顾錚目光落於舞台,淡淡回道:“中戏毕业,眼下还在打拼阶段,平时四处试戏跑龙套,来这里只是兼职驻唱,赚些补贴。”
“原来是科班苗子。”管胡瞭然一笑,隨即感慨,“演艺圈向来如此,有实力、有样貌的人不少,可真正能抓住机会一飞冲天的寥寥无几。多少好演员,都得熬上许多年。”
这话戳中当下不少北漂艺人的现状,黄博在一旁深有感触:“可不是嘛,一步一个坎,能有个安稳落脚、顺便赚钱的地方,已经算幸运了。”
说话间,曾丽唱完两首曲目,礼貌鞠躬退场。
高唬忙完巡查工作,终於得以坐下歇口气,拿起菜单为眾人添上饮品,顺势聊起酒吧后续规划:“试营业整体看下来没什么问题,设备、人员、流程全都磨合到位。再过三天,我们就正式对外营业,到时候在后海周边简单做些宣传,主打听歌小酌,不做喧闹娱乐,守住清吧定位。”
顾錚頷首:“定位就按现在的来,主打安静、舒心,靠音乐和氛围留住客人。员工待遇、食宿照旧,驻唱酬劳及时结算,表现优异者,后续还有上调空间。”
这番话让在场驻唱与工作人员心底无比踏实。在外打拼,最看重的便是老板靠谱、待遇稳定,顾錚做事敞亮,眾人干活也愈发上心。
管胡闻言,立刻接话:“放心,正式开业那天,我肯定到场。不光我来,《黑洞》剧组主创、演员、幕后工作人员我都约上。现在拍摄进度顺畅,大家平时拍戏压力也大,正好来这里放鬆放鬆,喝酒解乏。”
夜色一点点加深,后海岸边的游人渐渐散去,胡同里愈发安静,唯有拾光里的歌声始终不曾停歇。舞台上歌声交替,王娟坐镇中场兜底,黄博、小欧带动氛围,曾丽偶尔穿插登台,几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整场演出流畅完整。
期间有数位相熟友人循声前来小坐,店內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热闹,不嘈杂、不混乱,与周边喧闹场所划开明显界限。不少客人一落座,便被这里独有的氛围吸引,纷纷夸讚环境雅致、歌声动听。
高唬一一上前接待,服务流程有条不紊,试营业的磨合效果显而易见。
临近凌晨一点,当晚演出接近尾声。最后一曲落幕,全体驻唱人员一同登台向场內客人鞠躬致意,试营业场正式结束。
客人陆续离场,管胡也起身准备返回剧组驻地。临走前,他再次叮嘱:“正式开业当天我一定早到。后续剧组要是组织团建,首选就是你这儿。”
“隨时恭候。”顾錚起身相送。
送走管胡后,店內开始收尾工作。服务人员整理桌椅、清洗杯具、清点酒水库存,驻唱歌手们也纷纷收拾隨身物品。
王娟作为固定驻场,日常便住在中院厢房,简单收拾后便回房休息。曾丽收拾好隨身背包,走到顾錚面前,微微躬身道谢:“顾老师,今晚麻烦你们了,这份兼职我做得很舒心。接下来几天我有几个剧组试镜,可能没法过来串场,等忙完我再按时到岗。”
“无妨。”顾錚语气平和,“你的本职是演戏,试镜优先。这边排班灵活,不用有顾虑,忙完再来就好。”
“谢谢顾老师体谅。”曾丽眉眼间露出一抹笑意,道別后转身走出院门,消失在胡同的夜色之中。
黄博和小欧也回房休息,明日一早还要进组拍戏。两人与顾錚、高唬道別,步履轻快地离开。
偌大的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顾錚与高唬两人。
高唬关上店门,將最后一盏营业灯熄灭大半,只留廊下几盏夜灯照明,转头笑道:“今晚试营业完美收官,人员、设备、氛围全没问题,三天后的正式开业,稳了。”
“嗯。”顾錚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思绪清晰,“酒吧步入正轨,算是又稳住一块產业。《黑洞》拍摄顺利,影视这条线也逐步成型。接下来一边守好现有生意,一边继续留意新的机会。”
2001年的京城,处处皆是机遇。影视、餐饮、文娱,每一个领域都在蓬勃发展,而他布下的每一颗棋子,如今都在按照预想的轨跡运转。
高唬坐在他对面,眼中满是干劲:“我这边会盯紧酒吧日常运营,客源、口碑、人员管理全都抓牢,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两人又简单敲定了正式开业的宣传细节、会员福利等小事,才各自回房休息。
晚风拂过四合院的屋檐,带著歌声的余韵缓缓远去。
拾光里音乐酒吧的第一盏灯,正式亮在了 2001年的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