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京城褪去深夜的沉寂,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北邮的教学楼与林荫道上。校园里渐渐响起脚步声与谈笑,新一天的忙碌正式拉开帷幕。
崔静曼一整夜都睡得辗转难眠。闭上眼,便是昨夜小院里温热的气息、男人灼热的目光,还有那句字字烫人的告白。十八岁的年龄差、上下级的身份、旁人的眼光,一道道枷锁在脑海中反覆拉扯,理智一遍遍提醒她划清界限,可心底翻涌的悸动与慌乱,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早早起身洗漱,换上一身笔挺的制式工装,將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髮髻,整个人恢復了教务处副处长干练严谨的模样。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还有时不时紊乱的心跳,都藏不住昨夜心绪的翻涌。一想到今日要和顾錚全程对接工作,她便止不住地手足无措,既想刻意疏远,又隱隱期盼著相见。
按照安排,今日申奥宣传片剧组、新疆歌舞团演出团队一同进校勘景,为后续拍摄做准备。作为校方主要对接人,她必须全程在场统筹协调。整理好对接文件,崔静曼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心绪,迈步朝著校园主广场走去。
此时的广场上已经陆续聚起不少人,校方几位领导、相关教职工早早到场等候,不少闻讯的学生也围在远处探头张望。顾錚也已抵达,他穿著简单的薄款休閒棉服,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一侧,周身气质鬆弛却自带气场。
目光穿过人群,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仅仅一个对视,崔静曼浑身便是一僵,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他的目光依旧滚烫,毫不掩饰內里的情愫与占有欲,隔著数米的距离,也仿佛有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搅得她刚刚平復下去的心湖,再次掀起涟漪。她慌忙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和身旁同事交谈,耳尖却早已悄悄染红。
顾錚看著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夜过去,他心中的念想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他清楚今日人多眼杂,两人一举一动都会被旁人看在眼里,可他並不打算刻意避让。有些东西,藏得太久,索性就让它慢慢显露。
没过多久,几辆客车缓缓驶入校园,剧组工作人员、摄像师陆续下车,紧隨其后的便是新疆歌舞团的一行人。人群之中,佟丽丫一身简约的演出服,眉眼青涩,身姿窈窕,见到人群中的顾錚和崔静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恭敬又欣喜地问好。
“崔处长,顾老师。”
“一路辛苦了。”崔静曼收敛心神,拿出职场负责人的姿態,温和地开口安抚,隨即开始按照流程,带领团队查看拍摄点位、核对拍摄方案。
一行人沿著校园路线前行,勘景、沟通、確认细节,眾人分散开来各司其职。顾錚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崔静曼身侧,两人並肩而行。
周遭人来人往,交谈声交织不断,可崔静曼的注意力,大半都被身侧的男人牵动著。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再次縈绕在鼻尖,每一次手臂不经意的触碰,都像电流划过肌肤,让她浑身微微发麻。她刻意放慢脚步,想要拉开距离,可顾錚总能不动声色地跟上,始终將她护在远离人流的一侧。
“这边的林荫道採光最好,很適合拍摄外景镜头。”崔静曼指著前方的路段,强装镇定地和剧组负责人沟通工作,声音平稳,唯有紧握文件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顾錚站在她身侧,適时补充了几句场地使用的细节,言语条理清晰,考虑面面俱到。说话间,他微微侧头,侧脸距离她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
“別总紧绷著身子。”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蛊惑,“人多又如何,有我呢。”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崔静曼心底压抑的火苗。她浑身一震,脚步顿住,猛地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他眼底的温柔与情慾交织在一起,直白又繾綣,看得她心慌意乱。
“顾錚!”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嗔怪与慌乱,生怕被旁人听见,“注意分寸!”
“分寸?”顾錚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眼底暗色翻涌,“昨夜在院里,你我之间,早就没了纯粹的分寸。”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崔静曼心上。昨夜厨房的触碰、饭桌上的拉扯、巷口的告白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羞赧与悸动席捲全身,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脸颊红得通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緋红。
前方的领导恰好回头喊话,崔静曼慌忙收回目光,硬著头皮上前对接工作,心臟却跳得如同擂鼓,整个人都处在心神不寧的状態里。
佟丽丫忙完手头的事,走到两人身边,天真烂漫,並未察觉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眉眼间满是感激:““崔处长,顾老师,勘完景,过几天我就要去实习了,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会好好把握机会的。”
崔静曼收敛心绪,温和叮嘱:“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
顾錚也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般的关照:“遇事隨时打电话,在bj,有我在。”
佟丽丫重重点头,满心感激地离开。
顾錚看著她仓皇躲避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却没有再步步紧逼。欲速则不达,他懂这个道理。如今舆论的苗头已经悄然埋下,崔静曼的心防也早已摇摇欲坠,他只需要慢慢引导,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这份跨越年龄与身份的情愫。
一行人转入室內演出场馆,空间相对封闭,回声阵阵。眾人分散检查舞台、灯光与音响设备,场馆里瞬间变得有些杂乱。
一名搬运器材的工作人员只顾著低头赶路,视线被木箱遮挡,径直朝著崔静曼的方向撞来。
崔静曼正低头翻看资料,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伸手將她稳稳揽入怀中。
坚实温热的胸膛紧贴而来,有力的臂膀牢牢圈住她的腰肢,將她护得严严实实。熟悉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是顾錚。
突如其来的相拥,让崔静曼大脑一片空白。
腰腹处传来的温热触感清晰无比,男人手臂的力道带著不容挣脱的占有欲,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不断传来,混杂著彼此急促的呼吸,曖昧的氛围在密闭的空间里疯狂发酵。
顾錚低头,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髮丝。他没有立刻鬆手,就这般抱著她,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语气自然地对著闯祸的工作人员开口:“走路看著点,这里人多,別磕碰到人。”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工作人员连连道歉,连忙搬著器材匆匆离开。
危机解除,可顾錚的手臂依旧没有鬆开。
崔静曼窘迫得无地自容,浑身僵硬,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轻轻挣扎著。
“鬆开我……好多人看著呢。”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带著羞恼与慌乱。
顾錚缓缓收紧手臂,又微微低头,唇瓣几乎擦过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又繾綣:“躲不掉了,崔姐。从昨夜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普通同事的样子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坦然面对。”
他的话语带著强势,又藏著极致的温柔。感受著怀中人儿微微颤抖的身躯,还有那分明並不抗拒的挣扎,顾錚心底的情慾与执念愈发浓烈。
良久,他才缓缓鬆开手臂,却依旧站在她身侧,半步不离。
崔静曼整理著凌乱的衣衫和髮髻,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全场的目光如同针芒,刺得她顏面发烫。职场多年建立起的端庄稳重,在这一刻碎得彻底。心底除了慌乱与难堪,竟还有一丝隱隱的安心。
至少,他没有退缩。
顾錚將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掉周遭探究的视线,隨后转向在场的校方领导,从容地匯报场馆细节,自然而然地转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风波看似悄然平息,可暗流早已汹涌流淌。
勘景工作继续推进,只是这一路,崔静曼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专注工作。顾錚的守护、亲昵、直白的情意,还有周遭若有若无的议论,交织在一起,不断衝击著她最后的防线。
午休时分,眾人暂时休整,场馆里的人少了大半,空旷安静,只剩下远处零星的设备搬动声,刚好成了无人打扰的私密角落。
空旷的舞台旁,只剩下他们两人。
阳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洒落,落在两人身上,光影交错,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崔静曼沉默了许久,终於抬起头,直视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挣扎:“顾錚,你今日这般,就不怕旁人閒话吗?我们之间的差距,你真的全然不顾?”
顾錚迈步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到呼吸相缠。他望著她泛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唇瓣,眼神认真而炽热:“閒话我从不在意。年龄也好,身份也罢,都挡不住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心。”
“我知道你顾虑重重,可我不想再看著你一次次躲避。”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等了太久,崔姐。”
崔静曼浑身一颤,呼吸骤然停滯。
他的指尖滚烫,触感清晰得要命,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裂。她想躲,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想推开,双手却绵软无力,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双沉寂多年的心,早已在他一次次的偏爱、守护、直白滚烫的爱意里,彻底溃不成军。
顾錚看著她眼底的挣扎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慌乱的悸动与隱忍的顺从,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翻涌的情慾再也压抑不住。
他缓缓俯身,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腰,將人微微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温柔托住她的后颈,动作克制又珍重,没有半分强迫。
崔静曼浑身僵硬,睫毛疯狂颤抖,眼睛下意识闭上,连呼吸都忘了。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她没有躲。
下一秒,柔软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很轻,很软,带著他独有的清冽气息,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试探著她的反应。察觉到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浑身发软微微仰头,顾錚才微微收紧力道,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粗暴的侵占,是压抑了许久的念想、克制到极致的爱意,尽数揉在这一吻里。唇齿间的温热交织,呼吸缠在一起,心臟疯狂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曖昧与情慾缠得密不可分。
崔静曼紧紧攥著他胸前的衣料,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才勉强站稳,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顾虑、规矩、世俗眼光,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此刻,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独有的温柔与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顾錚才缓缓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沙哑,眼底满是未散的情慾与宠溺,指尖轻轻擦去她唇上的水光,声音低得发烫:“这下,你再也逃不掉了。”
崔静曼睁开眼,眼底水汽氤氳,脸颊、脖颈全是緋红,连眼神都软得一塌糊涂,怔怔看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悸动与沉沦。
她张了张嘴,想说拒绝的话,可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顾錚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滯又滚烫的氛围。
他收回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眸色微微一动。是高虎打来的。
他抬手示意崔静曼稍等,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高虎爽朗又带著急切的声音:“錚子!后院酒吧的收尾工程全部完工了,家具、酒水、舞台设备全都布置到位,黄渤和小欧也把人员、驻唱的曲目、排班都敲定好了,就等你回来定个开业日子!”
酒吧落成,万事俱备。
一边是情难自抑、彻底越界的曖昧情愫,一边是即將正式启航、属於他的事业版图。
顾錚掛掉电话,转头看向身侧依旧脸颊通红、眼神慌乱的崔静曼,嘴角扬起一抹暗沉又温柔的笑意。
“酒吧弄好了。”他轻声说道,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指尖,指尖相扣,暖意直达心底,“等正式开业的时候,我想请你,做我酒吧第一位客人。”
阳光流淌,心事滚烫。
崔静曼看著两人相扣的指尖,又抬眼望向他眼底的炽热,心中那道横亘许久的鸿沟,彻底崩塌瓦解。
她终究,还是彻底栽在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