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照亮了来人面容。
提灯更夫瞪圆了眼睛,惊道:
“您是陶吉,陶大人?!”
击锣更夫还在心里腹誹,突然看到一张俏脸,又听到身旁同伴的惊呼,直接双脚一软,给陶吉跪下了。
陶吉侧身躲过一礼,扶起了击锣更夫,好奇问道:
“你们认识我?”
他先前去更鼓房的时候,並没有见过这两人。
以他如今的记忆,若是见了谁,短时间內定不会忘记。
击锣更夫被陶吉扶起,腿还是颤颤巍巍的,嘴唇蠕动数下,竟是说不出话来。
还是一旁的提灯更夫开口,打破了沉默:
“陶大人斩妖於冷宫花圃,我们更鼓房上下,谁人不知您的威名!”
陶吉嘴角微扯。
面前这人说出这话时,还用上了说书人惯用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话本故事,比如《美丫鬟花圃险命休,俏郎君月下斩妖蚯》……
总之,陶吉羞耻了。
他將击锣更夫交给了提灯更夫,道了句“你们先巡,我有东西掉了,沿著宫道走一走”,便快步离去。
“陶大人真勇啊!”
提灯更夫看著陶吉的背影,暗想。
这大晚上的,要不是有【驱妖烛】,他们甚至都不敢巡更。
旋即,他目光往下一瞥,冷声道:
“瘪犊子,你要在我身上靠多久?”
击锣更夫没说话,夹紧了两腿,脸色涨红,压著嗓子,挤出了几个字:
“腿软,动不了,快憋不住了……”
“憋不住什么?”
提灯更夫一愣,鼻尖微动,驀然闻到了一股骚味。
他明白了。
“张大牛,你他娘真是个瘪犊子啊!!!”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击锣更夫张大牛,大骂道。
两人结伴巡更多年,交情自是有的。
但这交情,也没好到让对方尿到自己身上。
砰!
张大牛倒在地上,昏黄灯光下,他的身下缓缓流出了一摊液体,还冒著热气。
“刘三,你是怎么认出陶大人的?”
张大牛在经歷了难受、震惊、释放、麻木后,侧躺在地,面色轻鬆地朝提灯更夫刘三问道。
已经全部放完了,脸也丟尽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了坦荡。
刘三捏著鼻子躲在一旁,闷声道:
“谁人不知,房內来了个哪怕在宫中,也是顶俊俏的打更人?
“听说还是个有背景的,哪怕连掌房都要供著他。”
张大牛下体一紧,放完的尿又有蓄势待发的衝动。
他张大嘴巴,失声道:
“我刚才,应该没说什么得罪人的话吧?!”
“呵呵。”刘三提起灯笼朝前走去。
他寧愿直面妖魔,也不想再体验张大牛的骚了。
◇
“玉足叫我来巡更,我把冷宫转一转,打起我的梆,敲起我的锣……”
陶吉轻哼著小曲儿,朝花圃走去。
他与小李子分別的地方,距离花圃不远,也就三四分钟的路程。
而为了不让舒妃起疑,让一切显得自然而然,他可谓是做足了前戏。
陶吉停下了小曲儿。
花圃,到了。
先前被妖魔蚯蚓翻得狼藉一片的泥地,如今已恢復如初。
四周新立起了一排青翠竹栏,拱起的土包被重新夯实,近半泥地重新种上了花。
放眼望去,紫色层层叠叠地铺开。
最外一圈的花儿呈雪青色;再往里,是薰衣草般柔和的淡紫;而到了深处,顏色渐渐浓成了熟透的葡萄紫,花苞沉甸甸地低垂著。
夜风拂过,紫花轻轻摇曳,花瓣上的水珠被月光点亮,碎银似的闪成一片。
陶吉就是在这片花海中,看到了舒妃。
舒妃侧身对著他,手握一柄小锄头,一下一下地松著土。
一身素白轻衣,长发以银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长颈项。
每一次俯身,腰身便弯出一道柔美弧线,衣领隨之微微敞开,白得晃眼。
似是累了,舒妃直起腰,將锄头杵在地上,轻轻喘著气。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散下来,黏在颈侧,汗珠顺著脖颈往下淌,没入衣襟深处,只留下一道浅浅水痕。
短襦下摆不知何时掀起了一角,露出一小截细软腰肢,周围洇透了的衣料贴著肌肤,映出底下白腻的腰窝,像是月光透过薄云洒在雪地上。
陶吉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他也不想。
但……
花海翻涌,月华如练,充满破碎感的白衣美人眼波流转……
教练,我顶不住啊!
吞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舒妃听到动静,身子微颤,波澜起伏。
她转过头,眼尾还带著几分微红,像只受惊的小兔般朝花圃外望去。
待看清来人是陶吉后,她隱隱鬆了口气。
陶吉见状,也鬆了口气。
“没被当做下头男就好……”
他心里嘀咕著,走近花圃,也不进去,规规矩矩地站在竹栏外。
舒妃放下锄头,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將掀起的下摆轻轻抚平,这才施施然向他走来。
陶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但见一双玉足就这般踩在湿润泥地里,白得像新剥开的嫩菱。
每走一步,足尖便轻轻陷入泥中,再缓缓拔出,留下一串浅小的足印。
陶吉练武后目力高超,甚至还能看见湿泥顺著趾缝微微溢开,將那几根白嫩脚趾徐徐裹住。
舒妃走到竹栏前停下。
似是察觉到了陶吉的视线,玉趾轻轻蜷了一下,耳垂也悄然泛起一抹浅红。
陶吉看著赤足立於月色与花海之间的舒妃,猛然想起自己来意。
双眸重归清明,面色只剩坚定。
我,一心向武!
陶吉拱手道:“陶吉见过舒妃娘娘,娘娘万福。”
“免礼。”
舒妃素手轻挥,略带疑惑道:“本宫记得,如今不是你的巡更时候?另外,你怎么到这来了?”
陶吉再次拱手,正色道:
“回稟娘娘,先前巡更时,小的似乎在这儿落下了一点东西。”
舒妃恍然点点头,“可是丟了什么贵重物件?需不需要本宫帮你一同找找?”
自从陶吉帮她抓了老鼠,又救了她的贴身丫鬟小云后,舒妃对面前的少年,倒是多了几分亲近与善意。
陶吉目光朝四周扫了扫,很快便眼前一亮,伸手指向竹栏角落:
“不敢劳烦娘娘,小的已经找到了。”
陶吉走向角落,俯身捡起了先前特意丟下的珠子。
珠子在月光下泛著清辉,照亮了他“失而復得”的惊喜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