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这就是了,自己进来拿吧。”
舒妃將一本册子放在桌上,努了努嘴。
陶吉应了一声,走近舒妃的同时,心中暗忖道:
“自从刚才诉苦之后,娘娘与我的关係似乎又近了几分……
“果然,只要拥有一个悽惨过去和肯卖惨的脸皮,对付好心人还是太好使了!”
陶吉走到桌旁,先是道了声谢,而后才將目光投向书册。
素色书封,看著十分崭新,似乎没有怎么翻动过的模样,右边竖写五个大字。
“《餐三光呼吸法》?”
陶吉下意识念了出来,眼神迷茫。
舒妃素手支颐,頷首道:
“三光者,日月星也。
“相比较练气士的吐纳法,这门呼吸法不借灵气,食日精、月华、星芒。
“武夫以呼吸为引,引三光入体,不存于丹田,不游於经脉,直入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以上这些,是那位长辈告诉本宫的原话。
“简单来说,你可以通过吸取天地间的三光精华来滋养身躯,加快你的肉身修行。
“若是功法臻至圆满,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吐纳三光,精进肉身。
“另外,呼吸法与修行法並不衝突。若是你有了修行法,可以与此法门一同修行。
“小吉,你可懂了?”
陶吉自动忽略了最后的称呼,无论是面上还是心中,皆是欣喜一片!
这呼吸法好啊,得学啊!
舒妃的呼吸法,正好填补了他的修行空缺!
向天笑的【转茎固根葵花桩】,修炼快是快,但不持久。
就快那么一会儿。
当天地间阳气减少了,这桩功的气血增长速度,就变得奇慢无比!
气血虽说还在涨,但相比较午时坐火箭的速度,不可不谓一个天一个地。
陶吉正愁自己踏入武道时间太晚,修炼速度还不够快呢。
未曾想,舒妃送来的武学,正好是他此刻急需的!
陶吉喜形於色,却也没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后退一步,再一次朝舒妃行了个礼,情真意切道:
“谢娘娘赐法!”
陶吉心中小人,更是双手高举,恨不得大呼一声:
娘娘,忠!诚!
在舒妃身上,陶吉不但得到了【女儿红】踏入武道,此刻更是得到【呼吸法】,让自己的武道之路走上了高速。
陶吉在此刻终於明悟:
冷宫不养閒人!
他要收起他的轻视之心,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潜在的武道资粮,都是能助他腾飞的大腿!
谁知,舒妃面色一正,沉声道:
“你可知,宫內宦官,特別是你这等级別,是禁止有修为在身的?”
陶吉一愣。
还有这事儿?
韩掌房没说啊!
舒妃从袖间抽出三张百两银票,搁在桌上:“这才是本宫对你救下小云的赏赐。至於【呼吸法】……”
她拿起小册子,起身朝殿外走去。
月光下,美人莲步轻移,纤腰款摆。
陶吉心头疑惑,但目光依旧火热地盯著舒妃……手里的呼吸法。
盯著看的同时,他也不忘顺手將桌上的三张银票塞入怀中。
殿前的院子,亦有一个小花圃,种著数十朵紫花。
舒妃在花圃旁的凳子上侧身坐下,拿起书翻了几页。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
“啊,有点困了。”
她將书放在凳上,施施然回到了殿內。
舒妃瞥了眼陶吉,淡淡道:
“还愣在这儿做什么?拿了赏赐就离开吧。”
“是,娘娘。”
陶吉转身离去,迈过门槛时,回身將殿门轻轻合上。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刻,他透过缝隙,看见舒妃站在烛火旁,朝他眨了眨眼。
陶吉心中失笑,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舒妃的意思很明显,她可以给,他也可以修炼。
但这门《餐三光呼吸法》,不能让人知道是她给的。
陶吉走到院子的小花圃旁,俯身去拿石凳上的那本册子。
手指划过凳面,温热的,还残留著舒妃的余温。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极淡的幽香,清雅而不腻,混著花圃里紫花的花香。
陶吉拿起册子,想起刚才舒妃的装模作样,沉吟片刻,道:
“欸?这凳上哪来的书册?这么薄薄一本,到时候被风吹跑了该如何是好?”
他起身,望了眼身后的殿宇,殿內已经熄了烛火,黑暗一片。
“罢了罢了,娘娘既然已经睡下,我还是明日再还给她吧。”
陶吉神色如常地將书册收入怀中,离去了。
◇
“啊!!!有妖魔啊!!!”
“瘪犊子,让你別回去换这身衣服!换就换了,你还把【驱妖烛】忘在了房间,你咋不把你脑子也搁过去呢!”
宫道上,张大牛浑身抖得像筛糠,不断敲著自己的铜锣,希冀有人能听见他们的呼喊。
而在他旁边,是提灯更夫刘三。
刘三愤愤骂完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灯笼,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灯笼已经没了光亮。
四周只有宫灯散发的幽幽灯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唳!!!”
一声尖锐的鹰唳划破夜空,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巨大的阴影从头顶笼罩而下,將他们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张大牛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颤巍巍地抬起眼,那只大得嚇人的鹰隼还在他们头顶盘旋!
鹰隼双眼冒著红光,双翅展开时遮住了半轮冷月。
张大牛吞了口唾沫,拉了拉一旁刘三的袖子,哑著声音道:
“我,我们好像快死了……”
听到这句话,刘三气笑了。
反正也快死了,他此刻只想骂人,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骂个够!
说干就干,刘三猛地扭过头,对著还在拼命敲锣的张大牛一顿狂喷:
“彼娘的张大牛!敲敲敲,敲彼娘的丧钟呢!
“现在好了,我们两个要死一块了!
“呜,我的翠花……”
唾沫星子喷了张大牛满脸,刘三骂到最后,嗓子一哽,眼泪便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就在昨天,他还和小宫女翠花约好了。
他用攒了三个月的月俸,请她出宫吃一趟东街的糖葫芦,再扯两尺花布给她做身新衣裳。
刘三还记得,翠花答应他的时候,那张俏脸红扑扑的,像刚蒸熟的糯米糕,杏眼弯成了月牙,嘴角那一对浅浅梨涡,甜得能舀出蜜来。
刘三想到这里,哭得更凶了。
那么好看的翠花,他再也见不著了呜!
突然,一片阴影將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刘三以为是那只妖魔鹰隼终於扑下来了,绝望地抬起泪眼。
他眼睛瞪大了。
只见月光从那人身后洒落,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银边。
而最耀眼的,是他手中长剑,剑身白如霜月,映著一双充满战意的眸子。
刘三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娘嘞!这人比翠花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