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来两份大阪烧!”
“好嘞,稍等——”
宇智波粳围著沾满油渍的围裙,铁铲在热板上翻飞。
麵糊滋啦作响,捲心菜丝、虾仁、天妇罗碎在酱汁的包裹下逐渐焦黄酥脆。
她动作利落得像在跳舞,嘴角始终噙著笑。
而原因仅仅只是,平日里早出晚归的宇智波八桥。
今晚没去实验室,而是安安静静坐在店角落的小凳子上。
虽然只是在整理装酱料的小罐子,但对这位母亲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幸福时光了。
“看到没?我儿子!”
她趁著打包的间隙,朝熟客努努嘴,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今天可是特意留下来陪我呢。”
煎饼店的熟客打趣道:“那手烧大哥不得吃醋啊?”
“他呀,白天在店里忙活一天,晚上回家倒头就睡,哪顾得上这个。”
宇智波粳嘴上抱怨,眼里却全是笑意。
她把两份大阪烧装好递给客人,转头又从食材柜里拿出个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
“八桥,饿不饿?妈给你做个加蛋的。”
“妈,我不饿。”八桥抬起头,手上整理酱罐的动作停了停。
“不饿也得吃,你看你瘦的。”
宇智波粳不由分说地把麵糊倒在铁板上,又加了双倍的虾仁和肉末。
“大蛇丸大人也真是,老让你熬夜……哎对了,今天怎么没听你提大蛇丸大人了?”
宇智波八桥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继续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最近……实验告一段落,没那么忙了。”
“那就好。”宇智波粳没察觉儿子语气里的异样,她专注地给大阪烧翻面。
金黄的煎饼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你爸还说呢,等这个月忙完,咱们一家三口去温泉旅馆住两天。
你从小就泡不惯公共浴池,这回给你包个带私汤的……”
宇智波粳絮絮叨叨说著家常,
声音混在煎饼的滋滋声和店里客人的谈笑里,像一层温暖的茧,把八桥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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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八桥默默地听著,
心里那点因为实验室被封、柱间细胞无法稀释而起的焦躁也隨之慢慢沉淀了下去。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
他知道这种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大蛇丸叛逃的消息,现在还被村子特意地压著,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而他,这个跟了大蛇丸多年、全程参与实验的助手,处境自然堪忧。
虽然木叶已经结束了第三次忍界大战。
但村里还是处於战时状態的,所以这也代表著村里的忍者都不会处於空閒。
除了主动去任务分配处接收任务以外,
还会受到村里直接指派的特定任务。
要知道,在宇智波八桥成为下忍以后,他是直接被大蛇丸特招为实验室助手的。
所以宇智波八桥可是一次任务都没有做过。
而大蛇丸的实验室被封禁后,他可能很快就会被村里指派任务。
並且联合今天团藏带人的询问。
结合別人严格的审问,相比之下他的过於儿戏了。
宇智波八桥怀疑自己可能会被派去执行一些必死的任务。
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暗中被人清理掉了。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还藏著一份初代细胞原液。
失去了专业仪器的稀释,此刻依然成了一份烫手的山芋。
“来,趁热吃。”
宇智波粳的话把宇智波八桥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你妈我做的大阪烧可是全木叶最好吃的……”
说完,宇智波粳就把做好的大阪烧端到了他面前的小桌上。
厚实的煎饼上淋了厚厚的酱汁,
撒满了柴鱼片和海苔粉,正中央的溏心蛋还在微微颤动。
宇智波八桥在心中嘆了一口气,但愿那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想吧。
他拿起筷子,戳破蛋黄。
金黄的蛋液流出来,渗进煎饼的缝隙。
只是咬了一口,那酱汁的咸甜、蔬菜的爽脆便在嘴里炸开。
还是熟悉的味道,从他记事起就刻在味蕾上的、属於“家”的味道。
煎饼店对面,屋檐的阴影里。
一个戴著猫脸面具的身影已经站了三个小时。
宇智波止水靠著墙,目光穿过街道上稀疏的人流,落在那间灯火温暖的煎饼店里。
他能看见宇智波粳笑著和客人说话,
也能看见那个叫宇智波八桥的年轻下忍,
此刻安静地坐在角落,一口一口吃著母亲特製的大阪烧。
很平常的日常画面。
但宇智波止水知道,在现在这个动乱的时代里,这可是十分宝贵的。
他今天接到的命令很明確:监视宇智波八桥,评估其与大蛇丸叛逃事件的关联程度。
“宇智波八桥……”
宇智波止水在面具下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宇智波一族平民出身,父母经营煎饼店。
被大蛇丸保荐的特別下忍,忍者天赋极差,靠科研才能被大蛇丸特招为实验助手。
成为下忍以来从未执行过外勤任务。
在大蛇丸叛逃前的最后一晚,此人曾在实验室停留至凌晨。
很乾净,又很可疑的履歷。
更麻烦的是,一小时前,族里传来消息:族长宇智波富岳要见宇智波八桥,让他带人过去。
於是任务变得更加的复杂了。
他既是木叶的暗部,奉命监视嫌疑人,又是宇智波的忍者,需遵从族长的命令。
这两重身份平时尚可平衡,但在这种敏感时刻,就像走在钢索上,稍有不慎就会坠落下去。
止水轻轻吐了口气。
直到等宇智波八桥快要吃完时,他这才摘下面具塞进忍具包里。
“阿姨。”
宇智波粳抬起头,看见来人眼睛都亮了。
毕竟这可是他们一族耀眼的天才。
“哎呀,是止水啊!”
“还是老样子,来一份大阪烧吗?”
止水笑了笑,笑容温和,
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他还在屋顶上监视著这里。
“不了,我是来找宇智波八桥的。”
闻言,宇智波八桥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几分。
二人的目光也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好呀,我们八桥可就麻烦你了……”
在宇智波粳眼中,宇智波止水可是他们一族的天才。
虽然宇智波八桥目前仅仅只是下忍,
但如果能多和宇智波止水相处。
没准,宇智波八桥也能变得像宇智波止水一样,
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
直到宇智波八桥跟著宇智波止水走出店门。
宇智波止水这才开口道,“族长要见你,现在。”
“见我?”
宇智波八桥感到明显的诧异。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想见宇智波富岳,却是被他拒绝的。
可如今怎么就突然反过来了。
“为什么?”
“一些族里的事。”
宇智波止水说得客气,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不容拒绝。
木叶的夜晚很安静,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止水走在前面,八桥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两人之间隔著一段恰好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不紧不慢,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路上宇智波八桥都只是默默地跟隨在宇智波止水的身后。
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所以一直都在等著宇智波止水主动开口。
直到再穿过一片小树林,就是宇智波祖地的外围了。
宇智波止水这才突兀地站住。
“宇智波八桥?!”
“嗯?”
宇智波止水转过身。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宇智波八桥能感觉到。
空气开始变重了,温度也变低了一些,就连周围的虫鸣也突然消失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鲜红的三勾玉在黑暗里缓缓旋转著。
没有结印,没有预兆,甚至没有查克拉的波动。
只是一瞬间,宇智波八桥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进了一片血红的世界里。
幻术!
而且是极其高明的、无声无息发动的幻术。
宇智波八桥甚至没有发现宇智波止水是什么时候开启的写轮眼。
血红色的空间里,只有他和止水两个人。
不,不是真实的止水。
是幻术塑造的、由止水完全控制的意识体。
这个止水没有戴护额,没有穿暗部制服,
只是一身简单的宇智波族服,但那双眼睛却特別的引人注目。
“第一个问题。”
宇智波止水开口,声音在血色空间里迴荡。
“你是不是大蛇丸安插在木叶的间谍?”
宇智波八桥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身体便已经自己主动做出了反应。
“不……不是……”
这句话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吐出来。
不是他想说,而是他的大脑、他的潜意识。
他记忆深处最真实的认知,被强行提取、翻译成了语言。
这就是宇智波一族写轮眼的恐怖之处。
“第二个问题:大蛇丸离开前,有没有交给你需要保密的研究资料或物品?
如果有,你是否打算將它们泄露给木叶之外的人?”
“有……捲轴……但我没打算泄露……”
“捲轴里是什么?”
“初代火影细胞的……培养体……”
“初代火影细胞?”
“现在捲轴在哪里?”
“被团藏拿走了……”
血色空间微微波动。
宇智波止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最后一个问题。”幻术止水的声音更冷了些,
“你对木叶,有没有背叛的意图?哪怕只是想过?”
这一次,八桥的回答更快、更坚定:“没有。”
他只是想自己和父母不被宇智波一族的灭族之夜所波及。
內心確实没有背叛木叶的想法。
“即使宇智波一族和木叶发生衝突,你也会站在木叶这边?”
“……”
八桥沉默了。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意识深处本身就是模糊的。
他脑海中浮现了宇智波那些傲慢或冷漠的同族。
也出现了父母的笑脸。
宇智波八桥能捨弃族人但无法拋弃自己的父母。
血色空间开始不稳定,边缘泛起波纹。
宇智波止水皱起眉。
他能感觉到八桥意识里的挣扎,但却不是一个叛徒该有的清晰立场,
而是一个普通人在忠诚与血缘之间的摇摆。
足够了。
幻术解除。
宇智波八桥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儘管幻术只有短短几十秒,但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宇智波止水站在他面前,已经恢復了平常的样子。
那双写轮眼变回了普通的黑色。
“抱歉。”宇智波止水伸手把他拉起来,
“例行公事。最近局势敏感,所有和大蛇丸有关的人都要接受审查。”
宇智波八桥借著他的力站稳,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那你现在审查完了?”
“初步评估完了。”
止水从怀里取出一个捲轴,递给他,“这个给你,算是刚才的补偿。”
“这里面封印著一些我以前使用过的忍具。”
止水把捲轴塞进他手里,“这些东西或许以后你会用得上。”
捲轴入手很沉,封印捲轴可是高级货。
只是粗略的估计,宇智波八桥就能感觉里面的这些忍具价值恐怕不下百万两。
“我会把刚刚的一切都如实写在报告里交给火影大人的……”
而宇智波八桥並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实力低下。
只是他好奇,宇智波止水口中的火影大人,
到底是三代火影还是刚刚上任的第四代火影。
宇智波止水转过身,继续往祖地的方向走去。
“等会儿见到族长,实话实说就好,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宇智波八桥看著他的背影,大脑飞速地运转著。
好险!
幸好他刚才没有追问为什么大蛇丸会给我留下初代细胞的封印捲轴。
不过刚刚宇智波八桥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他是暗部,要忠於火影
所以用幻术审问自己,是在履行暗部的职责。
而最后一句更是在变相的提醒宇智波八桥。
等会的对话,他也会写在报告里上交给火影大人。
宇智波祖地的大门上,团扇家徽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门两侧站著宇智波的守卫,
他们看见止水和八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並没有阻拦二人。
而宇智波富岳直接跪坐在茶室的主位上,此刻正在泡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氤氳的水汽,落在八桥身上。
“族长。”宇智波止水微微躬身,“人带到了。”
“嗯。”富岳放下茶壶,示意八桥坐下。
而宇智波止水就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恰当位置。
“喝茶。”富岳推过来一杯茶。
八桥接过没喝,只是捧著。
“听说你之前来找过我。”富岳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想让我支持大蛇丸当四代火影?”
“……是。”
“为什么?”
“因为大蛇丸能改变宇智波一族目前的处境。”
富岳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哦?什么处境?”
宇智波八桥抬起头,直视这位宇智波的族长:“被排挤和猜忌的处境,这些族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富岳慢慢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你很敢说。”他说,“但你说错了。宇智波的处境並不需要外人来帮忙改变。”
“虽然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宇智波富岳的声音渐渐抬高,眼里开始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光。
“但从战国时代开始,宇智波就是忍界最强的家族。
我们和千手一起建立了木叶,本应共同执掌这个村子。
但千手扉间用阴谋削弱我们,猿飞日斩用偽善架空我们,
现在,连波风水门这种毫无底蕴的平民都能骑在我们的头上——”
“族长。”
身后的宇智波止水突然开口,他声音平静但却十分的严肃。
“你这些话並不正確,並且请尊重四代火影大人。”
宇智波富岳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向宇智波止水,眼神阴沉了一瞬。
哼!
要不是昨天的上忍信任投票,投给我的人比他少。
现在谁是火影可还不一定呢!
但联想到之前宇智波止水还是把宝贵的选票投给了自己。
於是宇智波富岳的脸色又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重新端起茶杯,换了个话题:“大蛇丸在叛逃前,有把一些研究资料留给你吗?”
来了。
宇智波八桥心里一紧。
“有。”他如实说,“初代火影细胞的培养体。”
“初代火影细胞?”
宇智波富岳身体前倾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宇智波八桥便及时的补充道,“今天已经被团藏给收走了。”
“那真是可惜了……”
宇智波富岳失望的重新靠回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初代细胞……如果宇智波能得到那种力量,何愁不能重振宇智波一族昔日的荣耀。”
宇智波八桥没有接话。
儘管他內心早有准备,但还是对宇智波富岳直接在暗部宇智波止水面前问自己这些问题而感到巨大的压力。
心中也是对这个所谓的族长再一次感到了明显的失望。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茶壶在炉子上发出轻微的沸腾声,水汽裊裊上升,在两人之间隔开一层薄雾。
许久,宇智波富岳再次开口。
“八桥,虽然你出自平民,但你体內流著宇智波的血。
重振宇智波一族昔日的荣耀,是每一个宇智波族人的使命……”
“现在大蛇丸走了,而你有知识,懂研究。族里需要你这样的人。”
宇智波富岳说,“虽然你只是一个下忍,但如果你愿意为家族出力,我可以安排你到警务部。”
这条件开得十分的诱人。
以至於让宇智波八桥握著茶杯的手,一点一点的收紧。
但感受到身后宇智波止水的目光。
宇智波八桥只是迟疑了片刻。
“警务部也是木叶的一份子,不管在哪里我都愿意为木叶献出一份力量……”
茶壶里的水彻底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宇智波富岳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去。
他没有想到作为一名被大蛇丸保荐的特別下忍,居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隨后宇智波富岳的身上顿时释放出了一股庞大的查克拉。
这股查克拉压著宇智波八桥有点喘不过气来。
好在下一秒。
他的身后同样也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只是两者尚未接触,宇智波富岳便已经抢先收回了这股威压。
这一切来得快,消失的也更快。
但还是让宇智波八桥感到不小的震撼。
这就是上忍对下忍绝对性的压制。
仅仅只是释放的查克拉,便让他刚刚甚至產生了窒息的感觉。
不过还好,之前有了宇智波止水暗中的提醒。
再加上他本来就对宇智波一族並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才会拒绝宇智波富岳。
而拒绝宇智波富岳就是向身后的宇智波止水。
向火影表明自己的决心。
宇智波富岳盯著他面前的宇智波八桥看了许久。
这才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你可以走了。”
宇智波八桥连忙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
但在他即將转身离开茶室的时候。
身后却传来了宇智波富岳充满压迫的警告声。
“宇智波的血,每一滴都很珍贵。
你们不要忘了身为宇智波一族的使命……”
宇智波止水跟在他身后,一直到走出族地,两人都没有说话。
刚刚宇智波八桥的行为,同样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因为即使是他宇智波止水。
身为暗部,效忠火影,可每当家族与村子利益隱隱相左时。
他的內心也会经歷撕裂与挣扎。
但眼前的下忍在面对族长拋出的橄欖枝却比他更加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二人同样身为宇智波一族,他却能打破家族的隔阂。
不是效忠某个家族,而是完全效忠於木叶……
这不就是初代火影“打破家族壁垒,共建一村”的火之意志吗?
果然!
忍者有上忍和下忍之分,但火之意志却没有。
宇智波止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宇智波八桥的背影。
这才重新戴上猫脸面具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