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缓缓睁开眼睛,退出了冥想状態。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武魂东儿却在心中说了这么一句话:
“月轩阁的阁主唐月华,十万年的蓝影皇阿银,还有那个女人柳二龙。
唐三,唐昊,玉小刚……你们都等著吧!我想到復仇的办法了!”
……
清晨。
方默比平时醒早了半个时辰。
此时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窗外的天空是深灰色的。
他从枕边拿起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里面的內容。
字跡稚嫩,但是工整。
“今天傍晚,后花园东角,银叶梧桐下。”
方默將纸条重新折好,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何把这张纸条送到千仞雪的手上?
直接去供奉堂找她?
肯定不行!
现在的权力格局极其紧张,这个办法可以直接排除。
托侍女转交?
那样更不行。
教皇殿的侍女是比比东的眼线,任何送往千仞雪的东西会被层层检查。
方默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辰时。
方默如常前往书房。
就在穿过侧廊的时候,他路过通往供奉堂的岔路,两名卫兵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
方默没有过多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继续沿著平时的路线前进。
只不过,在路过岔路口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石板。
“啪。”
石板弹起,又落回原处。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非常清晰。
两名卫兵的目光同时扫来。
方默像是被嚇了一跳,缩了缩肩膀,低著头加快了脚步。
卫兵没有在意。
一个六岁孩子走路不稳,踩到鬆动的石板,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方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刚才踩石板的瞬间,从衣襟里滑落了一样东西,不是纸条,而是一枚银色的髮簪。
那是他昨晚从房间里面找到的,髮簪的做工精致,一看就知道是比比东之前用过的。
在这段时间里面,方默知道千仞雪有个习惯。
每天辰时,她会从供奉堂出发,沿著这条岔路前往教皇殿后花园晨读。
千仞雪虽然住在供奉殿,但是身为比比东的女儿,她有使用教皇殿后花园的权限。
两名卫兵会在这条路上巡逻,当千仞雪经过时,他们会行礼让路。
如果她看见那枚熟悉髮簪……
以如今她缺爱的性格,看到地上这件熟悉的饰品,一定会停下来的。
一个九岁、被母亲忽略了九年的、內心极度敏感的孩子。
当她发现一枚与母亲相似的髮簪,上面还刻著指向某个特定的地点。
她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警惕,而是这是不是母亲留给我的?
……
方默走进书房的时候,比比东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她穿了一件暗紫色的常服,头髮鬆鬆地披散著,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应该是昨晚没有睡好。
方默在门口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弟子见过老师。”
“进来。”
方默搬过椅子坐下。
比比东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羊皮卷或书稿,而是静静地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复杂的审视。
“今天的课暂停一下。”
方默微微一愣。
“老师?”
比比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昨天附加魂环的事,需要时间消化。你的身体需要休息,而且我也需要想一想。”
方默安静地等著。
比比东看著他,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
最终,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吧。下午去冥想室静坐,但不许运转魂力。”
“是,老师。”
方默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比比东忽然开口。
“方默。”
“弟子在。”
“昨天的事……你做得对。”
方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是下一次,不许瞒著我。”
“弟子明白。”
……
供奉堂。
千仞雪坐在梳妆檯前。
她穿了一件淡金色的便装,领口绣著细密的云纹,这是供奉殿定製的面料。
镜子里的少女面容精致,但是眼眶下方有淡淡的青色。
显然,她昨晚也没有睡好。
“小姐,该去晨读了。”
一旁的侍女轻声提醒。
千仞雪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然后走向了门口。
前往教皇殿后花园的路,她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这条路她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
两名卫兵在岔路口行礼。
千仞雪隨意地点了点头,当她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一枚熟悉的银色髮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鬆动的石板旁边。
千仞雪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弯下腰,將髮簪捡了起来。
银色的簪身,做工精致,簪头雕著一朵半开的莲花。
千仞雪的瞳孔骤缩。
因为被她拿在手里的髮簪,几乎和母亲的髮簪长得一模一样。
千仞雪翻过髮簪,目光落在背面。
她的手指僵住了。
簪身的背面刻著几个字。
傍晚,银叶梧桐下。
千仞雪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她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千仞雪將髮簪握在手心里,手里的簪子被她攥得微微变形。
“银叶梧桐下……”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母亲?
千仞雪的心跳猛地加速。
不可能。
比比东从来不会主动找她,更不会用这种隱晦的方式。
但是那枚髮簪的式样……
是不是母亲有什么难言之隱?
千仞雪咬了咬下唇,將髮簪揣进袖中,然后快步朝花园走去。
……
傍晚。
夕阳將这里染上了温馨。
千仞雪依旧坐在银叶梧桐下,背靠著树干,膝盖上摊著一本书,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书上。
今天。
她找到了爷爷千道流。
说自己想要好好待一会儿,不希望有其他爷爷跟著她。
然后她就一直坐在这里了。
见孙女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千道流便撤掉了暗中的守护。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缓,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却令人心暖的温度。
“雪儿。”
千仞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个声音……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因为那是母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