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比想像中更加空旷。
穹顶很高,阳光从两侧的窗户倾泻而入,在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柱。
大殿中央铺著一条暗紫色的长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教皇宝座。
方默跟著侍从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方默在长毯的末端停下。
侍从退到一旁。
比比东和昨晚不同。
昨晚的比比东穿著便装,没有戴冠冕,像一个普通又高冷女性。
但是今天。
她穿上了正式的教皇礼服,暗紫色的长袍上绣著复杂的金色纹路,领口镶著一颗紫色得到宝石。
头髮挽成了高髻,银色的教皇冠冕端端正正地戴在头顶。
她看起来不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更像是一个冰冷、威严、不可接近的女皇。
此刻的比比东坐在主位上,姿態端正,表情冷淡,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长桌两侧坐著的两个人。
左边第一位,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穿著长老殿特有的灰紫色长袍,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长老殿的人。
老者看方默的眼神不是好奇,而是带著一丝审视背后的敌意。
右边坐著另一个年长的男人,体格魁梧,面色红润,胸前的衣服佩著一枚金色的徽章。
供奉堂的人。
方默心中一动。
供奉堂和长老殿的人同时出现在正殿,这说明昨天孤儿院消息已经传开了。
而且惊动的不只是长老殿。
还有一名中年女人,面容平和,她怀里端著一本笔记,手里面还握著一支笔。
武魂研究师。
方默收回了目光,站在距离长桌三步远的地方,做出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反应。
他微微缩了缩肩膀,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抬起头。”
比比东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平静、淡漠,教皇的语气。
方默抬头对上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比比东看著他,目光没有昨晚在马车里那么复杂。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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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侧头看向那位研究师。
研究师站起身,走到长桌前,拿起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孩子,过来。”
方默缓缓走上前去,按照指示將右手放在晶体上。
“集中精神,和觉醒时一样。”
方默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內的魂力。
魂力涌入手掌。
水晶球亮了。
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紫色光芒。
研究师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著水晶球,嘴唇微微张开,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她垂下脑袋说道。
“教皇冕下,这个武魂的与已知的任何武魂都不匹配,我不確定该怎么形容她……”
长老殿和供奉殿的两个人,听见这个说法后都为之一愣。
因为,凭藉他们武魂殿多年以来的积累,什么样的武魂没有见过、没有记录过。
对於今天出现的这个情况,他们说实话感到些许好奇。
“继续测。”
比比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女研究员点了点头,她重新换了另一个水晶球。
“孩子,把手放在这上面,这是检测你的先天魂力纯度的。”
方默把手搭了上去。
一圈、两圈、三圈……
女研究员的手开始发抖了:“先天……先天满魂力。”
长老殿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不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先天满魂力的记录,放眼整个武魂殿的歷史上也不超过五例!这个孤儿院的孩子……”
“坐下。”
比比东终於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语气不重,但老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回了座位上。
供奉堂的中年人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比刚才锐利了许多。
正殿安静了下来。
女研究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平稳:“教皇陛下,魂力纯度测试已经完成。
接下来需要让这个孩子主动显化武魂,以便进一步记录其形態和属性特徵。”
比比东微微点头。
“孩子,和昨晚一样,尝试把你的武魂召唤出来。”
方默缓缓闭上眼睛,將精神力沉入精神海。
黑暗中,那道虚影依旧悬浮在原处。
罗剎神·比比东的残魂——武魂东儿。
(改,罗剎神·比比东,用“武魂东儿”来代替,看起来更加简单点)
此时比昨晚更加透明了。
暗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姿態慵懒又漠然,像是一个被吵醒后不情不愿的贵族小姐。
“干什么。”
武魂东儿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听来有些沙哑和虚弱。
方默在心中说:
“她想见你。”
“不见。”
方默听后不由顿了顿:“长老殿和供奉堂的人都在,你也不想昔日的自己在那些人面前丟面子吧?”
精神海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方默可以感觉到那股冰冷弱了几分。
不是因为方默成功劝说了她,而是因为“丟面子”这三个字。
隨后,武魂东儿便向著精神之海上方飘去,那是她前往外界的通道。
方默感觉到了一股冰凉的力量,从身体里面顺著经脉流向右手。
他睁开眼睛,抬起右手。
黑暗从掌心溢出。
这一次不像觉醒时的那样狂暴,而是缓慢可控的,像一朵花在缓缓绽放。
黑暗在方默身前凝聚,逐渐拉伸出优美轮廓。
人形的女子。
她的身形修长,曲线玲瓏曼妙,长发如瀑披散在背后。
她的五官依然模糊,被一层薄雾般的黑暗包裹,不过比昨晚清晰了一些。
隱约可以辨认出高挺的鼻樑、纤薄的唇、以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整个正殿瞬间鸦雀无声。
研究师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长老殿的老者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个字。
供奉堂的中年人也坐不住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虚影。
因为他可以感受得到,眼前的这个武魂,竟然比千仞雪的武魂差不了多少,要知道千仞雪可是神级武魂啊!
於是这个来自供奉殿的男人,立马对自己的大哥进行神识交流。
就在这个时候。
方默的武魂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把镰刀。
带有弧度的黑色镰刀,刀身上缠绕著暗紫色的纹路,刀柄的末端有一个骷髏头,空洞的眼眶中闪烁著幽暗的紫光。
正柄镰刀散发著冰冷、充斥了死亡的气息。
研究师尖叫一声,脚下不由连退三步,恍惚间撞在了后面的石柱上。
长老殿的老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脸色似乎还微微泛白。
供奉堂的中年人猛然起身,和大哥的交流也戛然而止,他的反应比其他人都大。
“竟然是双生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