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罗剎镰!”
主位的比比东也不淡定了。
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方默的第二个武魂,自己神明罗剎神的神器罗剎镰。
“他觉醒了两个武魂!第一个武魂是人形灵体,第二个武魂是一把镰刀,这是双生武魂!”
正殿里面彻底炸了。
长老殿的老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不確定的看向供奉堂的中年人:
“你確定双生武魂?放眼整个斗罗大陆,歷史上又有几例双生武魂?”
供奉堂的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超过三例有明確记载。而且……”
中年男人语气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主位上的比比东:“而且,在座的就有一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比比东,正殿里面安静得都能听见心跳。
比比东安静地坐在那里,教皇冠冕下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当然知道。
她是双生武魂的拥有者,死亡蛛皇与噬魂蛛皇。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双生武魂意味著什么。
修炼的难度是单身武魂的数倍。
每一次附加魂环,都要承受两种武魂之间的排斥力。
如果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倒退受轻伤,重则走火入魔伤神智。
同时,双生武魂的上限,也是单武魂望尘莫及的。
比比东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自己修炼时走过的弯路、承受的痛苦、无数次在崩溃边缘的挣扎。
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鑑,没有成功的先例可以参考,她硬生生地靠著自己的天赋和毅力,摸索出了一条独属於双生武魂的修炼之路。
那条路,她走了十几年。
而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面前摆著一条和她一模一样的路。
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指导他。
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两个武魂,似乎与自己继承的罗剎神神位有关。
比比东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掠过一抹锐利的光芒,这是她下定决心的体现。
“测试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比比东恢復了教皇的平稳,语气中带著从未听过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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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满魂力,暗系双生武魂,第一武魂为人形灵体,第二武魂为器形镰刀,没人比我更適合教导他。”
比比东环顾正殿,目光依次扫过长老殿的老者,还有供奉堂的中年人。
“两位,可还有意见?”
长老殿的老者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他本能地想反对,但“双生武魂”这四个字,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理由。
双生武魂可太稀有了。
稀有到武魂殿如果主动放弃,传出去会成为整个大陆的笑柄。
更何况,这种武魂的培养难度极高,不是隨便找一个老师就能指导的。
全大陆唯一一个成功修炼双生武魂的人,现在就坐在他面前。
“罢了,比比东得势已经是大势所趋。为了武魂殿的长远未来,我们这些前朝余党不得不低头了。”
老者咽了口唾沫,最终说了一句:“……老臣没有异议。
但此子身份不明,不知是否为昊天余孽,教皇若要收为弟子,须得给长老殿一个说法。”
比比东面无表情:
“说法?与本座相似的暗系双生武魂,由本座亲自测试、亲自指导、亲自培养,这还不够?”
老者顿时被这句话噎住了。
供奉堂的男人得到了大哥的话,也在此时开了口,他的语气明显客气得多:
“供奉堂对此事的看法是,双生武魂若能得到正確引导,对武魂殿而言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財富。
教皇是唯一有成功经验的人,交由教皇亲自指导,供奉堂没有异议。”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但供奉堂希望能定期了解此子的修炼进展,若是……”
“本座自会处理。”
比比东直接打断了他。
她说话的语气虽然不重,但是却不容半点商量。
供奉堂的中年人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不再多言,比比东的反应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长老殿的老者还想著说些什么,但比比东已经转向了研究员。
“將测试记录整理好,副本分別送长老殿和供奉堂存档。”
然后她又看向方默。
方默现在依然站在原地,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不安。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一群大人物的爭论中被推来推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谁决定。
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
双生武魂。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难道是东儿做的?
方默不敢在精神海中追问,此刻正殿里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他,任何异常的精神波动都可能被察觉。
比比东走到方默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和昨晚在孤儿院门前一样,与他平视。
紫罗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方默。”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亲传弟子。”
这不是询问,也不是邀请,而是不容拒绝的通知。
方默看著那双眼睛,微微低下头,用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说:
“弟子方默,见过老师。”
比比东的嘴角动了动。
“嗯,起来。”
比比东也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正殿中的所有人。
“即日起,方默为本座亲传弟子。衣食住行、修炼资源、安全保障,一切按教皇亲传弟子的规格安排。”
她忽然又顿了顿,目光扫过长老殿的老者:“若有任何异议,书面呈递。”
老者也闭上了嘴。
比比东走向正殿侧门,经过方默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
对著方默轻声说道:
“跟我来。”
方默跟著比比东穿过正殿的侧门,进入了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没有画像,只有几盏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脚步声在石壁之间迴荡,一前一后,一重一轻。
比比东走在前面,步子比昨晚慢了一些,方默也不再需要小跑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推开之后,方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是一间书房。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讲究。
三面墙壁被书架占满,上面密密麻麻地摆著各种书籍和捲轴。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摊著几本翻开的笔记,字跡工整而锋利。
比比东在书桌后面坐下,將教皇冠冕取下来,放在桌面的角落。
没有了冠冕的束缚,她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缓缓落在肩头和椅背上。
她的表情鬆懈了下来,没有了教皇的冷漠。
只剩下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