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丹房也会来人?!”
年仅十四岁的张鹤书不可思议的在心中嘀咕道。她与孪生双胎的妹妹被母亲安排躲进了废丹房的暗室下,本以为这里绝对安全,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外面哀嚎刺破云霄,已大半个时辰,但废丹房这儿始终安静如旧。
可万万没想到,这份寧静很快便被脚踹门的『哐噹』刺耳声给暴力撕破。
不等內心仍残存几分侥倖心思的张鹤书回过味来,『轰嘡』一声爆裂巨响。紧隨其后便是头顶木板毫无徵兆的..犹如滚雷霹雳般瞬间化为齏粉尘灰。法器上绽放出的冷冽光芒好似白云漫捲般席捲倾泻!一看就是二阶法器!
张鹤书抱著妹妹,瑟瑟发抖的眼神內,陡然现出一道身材高大..威猛..脸上带著丑恶面罩的身影。张鹤书双眸恐惧的仰望著那道好似铁塔般横亘在洞口的沉默身影,丑恶面罩的加持下,更觉对方此刻仿佛主宰天地的神魔。
“求...求前辈饶命。”
迎著对方如炬目光,张鹤书紧紧搂著孪生妹妹,娇躯颤抖的不停使唤,好似被猫堵住的小耗子,泪如雨帘般细若蚊蚋的乞命道。
黄豆豆望著在其炼气后期威压下,宛若风中残烛的姐姐、渊海叶舟的妹妹,骤然一默。姐妹俩竟生得一模一样。连恐惧的神情与反应都几乎一致。最关键的是,姐妹俩看起来都岁数不大。大炽杀意如潮水般褪却,面无表情的暗忖了一会儿,黄豆豆开口道:“底下可有废丹?”
“有的,有的前辈!”姐姐急忙一把推开妹妹,狗儿般爬到逼仄暗室中的里面,从里面掏出一大盒的废丹,奋力踮脚往上举著。
黄豆豆打眼一扫,心中一动。光是筑基丹,就有好几套废丹。不动声色將废丹收入储物袋,又將外面的废丹也全部收走,喉咙里淬著寒碴道:“我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没见过我,至於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命数了。”
说话间黄豆豆祭起五雷盪魔印轰隆隆砸下,將废丹房彻底砸个稀巴烂。此印高达二阶上品,得自老祖黄源崖。幸亏得此印,否则青剑门弟子都在,他还不敢拿出那柄得自梁槐的青锋剑。想了想,黄豆豆又拿出一些散架柜子,来到废丹房外,弹出一个小火球,汹汹燃烧起来。否则一片火海下,唯有这里漆黑如墨,肯定会引起人的注意。他能做的,唯有如此。
张家的悽厉惨叫还在继续,实在聒噪耳膜。黄豆豆朝张家的藏经阁方向奔去。沿途遇到一些『嗷嘰嗷嘰』的逃窜家狗,也一印砸死,绝不留活口。尚未到藏经阁,就碰上了归来的黄丹忱等人。
“老二,斩获如何?”黄豆豆问道。
“哈哈老四,绝对出乎伱预料!”黄丹忱看起来心情不错。得亏去的早,否则还真分不上了。
玉尖山上满共才二十多名张家修士,早就被人来回杀好几遍了。青剑门与碎灵门主要在屠戮张家凡人。黄家、王家、陈家...俱都有些消极怠工起来。主要屠戮凡人这种事儿,多少犯了大忌讳。青剑门此行是铁了心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否则也不会只派出一个紫府大妖来了。
哪来的紫府大妖呢?黄豆豆百思不得其解。青剑门又不是御兽宗,其自身最强的不过紫府大修,怎可能培养出紫府大妖?
那老魈言谈行事已与人无异,晋阶紫府至少五十年,甚至百年之久。可以前,从未听闻过。
“十二!十二!”
正当黄豆豆分神之际,身后传来黄远易的苍老呼喝声。黄豆豆回过头来才看到,黄丹静已闯进了一间屋子內。
那屋內传来阵阵不绝於耳的尖叫哀嚎,神识一罩,正有一对娇躯曼妙姿容绝丽的张家母女,被剥得清洁溜溜一丝不掛,被一王氏男修一手一个掐住脖颈狗儿般摁在八仙桌上,一会儿懟懟这个,一会儿扑挞扑挞那个。好不快活。
任凭母女二人再怎么挣扎求饶,泣血哀嚎,也逃不得炼气后期修士的魔掌压制。
黄丹静快步走了进去,金光一闪,那王家修士的头颅便『砰』一声西瓜般爆开,身子软绵绵倒下,后脑勺被切掉了一半,仍兀自扭头朝门口看呢。看来是有绝大不甘心。毕竟张家修士都死绝了,能杀他的,那一定是『自己人』!
自己人不自己人不太清楚,但杀他的那枚混元金鏢,的的確確来自於王氏家族。
“回来十二!”
黄豆豆面色大变,急忙呼喝道。
黄丹静斩了那名王家修士后,也有些后怕,却並不后悔,闻言又重新走了回来。黄豆豆望著戴著丑恶面罩『面无表情』的黄丹静,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戳道:“你疯了不是?!”忿恨骂了句后,又急匆匆闯进屋子,將那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的母女二人送去往生。隨后放出火球,將屋子都烧了起来。连那王氏族人的储物袋也不敢拿。
要是叫別人知道黄家干了这事,先不提王氏,青剑门能饶了黄家不?
那母女没错,但错就错在生为张家人!
张弼春当年在魔患山不顾大局,为报嫡亲子嗣张小凝的血仇,符宝最后一击不用来打木槃子,反倒用来诛杀梁槐时,他张家便早该料到今日这般下场!三年前张弼春杀梁槐是因,今日张家这结局便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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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当时张弼春用符宝击杀了木槃子。煞云子又是重伤。他纵然没了法力,可梁槐还在,司空道子也在,两人联手,煞云子必死无疑。可张弼春呢?自知紫府无望后,先用符宝杀梁槐,后又拉著木槃子自爆。
他以为他这样做,就能『赎罪』了。可青剑门真能忍下这口气吗?
今天这一遭,答案很明显。不能。
隨著修士们的无情屠戮,至少张家灵山上的悽厉哀嚎已渐渐消弭。到处都是刺目的火光与腥鼻的血味。源源不绝的血液匯聚成猩红小河,在脚下蜿蜒流淌。
“回!”
一声爆喝在天色將明未明之际响彻云霄,青剑门那两艘飞舟再次现於低空。眾人纷纷往飞舟上跃去。两艘飞舟並没有往青剑门方向去,反而沿归渺山川往北飞去,显然是要送他们回家。
“今夜大家都出了力。来,此乃张家宝库內搜出来的,你们一家拿一个。”温和的轻声细语再次传来,名为『枯魈子』的老魈已化为常人大小,又穿了一件崭新墨袍。他的面前,浮空著四样物事,个个散发出艷艷宝光。
碎灵门的筑基当先一马走上前,將一件二阶上品棒状法器收走。紧接著王氏走上前,拿走一个二阶上品盾状法器。黄豆豆第三个,拿走了一对黑白珠子,同样为二阶上品法器。最后则是陈辞赋,直接將最后一物拿走,是一把古琴。
“且慢!”
一道呼喝声骤然传来。王拙忽地走上前来,朝那老魈拱手一礼,“前辈!我王家少了一位修士!我怀疑是陈家或黄家所杀!请前辈为我王氏作主!”
陈辞赋顿时一愣,“王老兄!何出此言吶?!”
黄豆豆瞥了一眼,“你说这话,可有证据?我看伱是没事找茬,想做过一场罢!”
“做便做!”
王拙厉声吼道:“伱黄家是什么东西!也敢猖狂!刚在玉尖山,就你们家杀人最少,凭甚拿这道二阶上品法器!跑藏经阁倒快!老夫正极度怀疑是伱黄家杀了我族修士!请前辈允许搜身!我不信搜不出我家储物袋来!”
“就你家那两个筑基!”黄豆豆气势丝毫不弱的反唇相讥道:“够我家筑基巔峰老祖一手捏的吗?別狗仗人势欺负人!人多怎么了?这道垣的天是青剑门,此刻这飞舟上作主的是枯魈子前辈,不是伱王家!”
老魈摩挲著下巴,用渗人眸光在几人身上来迴转悠著,没说话。
一青剑门筑基修士突然走上前,附耳说了番密语。
老魈才开口道:“王家的確少了一位修士。叫一坤修过来。”
陈辞赋与黄豆豆闻言,不禁相视一眼。
看来是真的要搜身了!
別看老魈是头妖兽,长得跟鬼一样,但处理起事儿来却十分细腻。青剑门的女修走了过来,將黄丹静、黄丹柔及陈家女修身上的物事细细摸索了一番,將储物袋全都搜了出来。
黄豆豆等人自不能倖免,也被郑屿仔仔细细搜了身。
黄豆豆舔了舔乾裂嘴唇,厉喝道:“说!哪个是你家储物袋!今天说不出个子午寅卯来,头给你打烂!”
如若让別家知晓老祖黄源崖已死,那结局只会更糟。张家有此下场,不正是因张弼春死了吗?故而黄豆豆这番『颇有底气丝毫不让』的气势,反倒让眾人一时间难以生疑。
王拙看了又看,老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难堪色,见年不过而立的黄豆豆如此叫囂,顿时恼恨道:“黄丹霖!有本事就把你们的储物袋打开!我不信里面没我王家物事!”
“够了!”
老魈不悦的站起身来,冷瞥了王拙一眼。这王拙真是老糊涂了!难道他王家就那么乾净,族人的储物袋里就没別家的物事吗?还打开储物袋。“既无你家储物袋,此事就此作罢!王拙,还不快给黄族长和陈族长二位道友致歉!”老魈背负双手道。
对上那双冰冷眸子,又想到之前对方轻飘飘扣掉张景砚头颅那一幕,王拙內心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这才不甘心的拱手撇嘴道:“看来是老夫误会了两位道友!对不住了!”说完甩袖离去。
老魈回首呵呵一笑,“丹霖小友莫气。”说话间走到了黄丹霖面前,“刚伱拿走那珠子名为『周天九幽大衍万象元磁神珠』,是杂属性法器。其实並非来自张家,而是来自於我青剑门炼製。一水一火一阳一阴。丹霖小友的眼光倒是较他人毒辣几分。”
黄豆豆闻言心头一动,拱手笑道:“前辈谬讚了。”
然而老魈的下一句话,却让黄豆豆及黄氏族人如坠冰窟起来。“老魈我久闻黄源崖道友大名,不知这次,可否替我引见一二?”老魈笑眯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