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猎猎罡风,六月初夏淅淅沥沥的冰冷小雨拍打在剑锋浓眉上,黄豆豆面无表情,內心则喜忧参半。
喜的是张家覆灭的消息传开后,合欢宗並没有事后追责。整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外部环境趋於稳定,黄氏族內也好事连连。首先是他给族叔黄远易回甦的那套筑基丹成功了。最起码证明张家的筑基废丹是可用的。
因此,他甚至回甦了不止一套,而是足足三套筑基丹。这种二阶下品丹药,也就两个多月便可回甦好。
另外黄丹芹、黄丹福、黄丹禄这仨人也终於在修行五年半左右,先后突破了炼气二层。这亦是计划的一部分。故而黄豆豆又每人各自奖赏了一枚增灵丹、一件下品法器。他手上这种不能见光的低阶法器倒是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那枚白琥锐金丹也被黄豆豆炼化,『庚金精气』化作一枚枚肉眼不可观的庚金小剑,將他经脉中的细微淤堵、以前破障留下的残存闭塞、那些想不到又看不见的小小壁障...统统给梳理了一遍。不见得乾净,但至少袚祛六七成之多。
以至於黄豆豆如今修炼起来,明显感觉顺畅不少。修行速度也增加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至於忧,则是担心族叔將来筑基能否成功?这亦是他心中难言的最大恐惧。老祖突破失败,黄丹雷到现在都没晋阶炼气后期。不免让黄豆豆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霾。若突破失败族叔身死怎么办?若突破失败青剑门或其他家发现老祖已坐化仙逝了又怎么办?
不独於此,黄豆豆还有一个不解疑竇。那就是结金丹的丹方哪去了?他不知听谁提及过,反正肯定是长辈,不是父母就是族长,说黄家是有结金丹丹方的,可翻遍了老祖储物袋,也未能找到。那些玉简和典籍,他亦手不释卷看了不下数十遍,丝毫没有关於此物的记载。问了族叔黄远易,其也是一脸懵逼。难不成黄家根本就没结金丹丹方?否则当年开闢老祖黄鼎丹主为何是紫府巔峰,始终没突破结丹境呢?
黄豆豆辗转反侧的想著。
他甚至不死心的在老祖闭关的清修洞府內掘地三尺,依然毫无所获。不过倒是在老祖的储物袋內找到了半个丹炉。之所以说半个,盖因是『残鼎』,內里还有不知凝结了几百年的漆黑炉灰,坚硬如茅坑顽石,打都打不烂。
小雨渐密,黄豆豆不得不打出两张符来。一张清洁符,將法袍与湿漉漉的浓眉与黑髮清洁乾净。一张水元素防护罩,將其上下周身护住。
好在有了煞云子给的这道可填充灵石的二阶中品飞行法器,到达血幽山脉已无需月余,半个月左右便到了。如今黄豆豆已认路,便直接朝煞云子洞府方向飞去。这洞府已被外人知晓,除了是俩人约定好的联络点外,煞云子基本已废弃不用。
从这儿飞到那洞府,大概也就半个月。一趟个把月左右,需得耗费九枚二阶灵石。相当於六百枚一阶灵石出头。这还没算回去呢。不赶时间的话,倒也无需如此破费。不过距离上次给煞云子送丹已过去快三年半了。
黄豆豆倒是能不急,但煞云子肯定急了。
七八日过后,御灵飞云內的三颗二阶灵石再次耗尽,速度不由大减下来。黄豆豆撇撇嘴,也不打算再装填灵石了。反正也快到了。『颼!』哪承想就在这时,一道小臂粗细的尖冰稜锥子绽放出淡淡的幽蓝光芒朝他电射而来。黄豆豆急忙一躲,『噼喀』一声便打在了御灵飞云上。这道二阶中品飞行法器当即被打出一个大洞,带著黄豆豆迅疾如雷般往下坠去!
“我的宝贝!”饶是如此,黄豆豆仍在滴血心疼自家法器。先是祭出踏鳶船,將自己接住,隨后將御灵飞云藏入储物袋內。也就这么眨眼功夫,踏鳶船已带著他落在了地上。黄豆豆凝眉望去,“哪个不长眼的孽畜!敢杀伱豆爷的法器!”
轰!
话音刚落,一道如山似岳般的身影便横亘在了面前,像头象山般俯瞰著螻蚁般渺小的他。
吞了吞如棘吐沫,黄豆豆急忙祭出两道法器来。一道『五雷盪魔印』,一道『两仪戊己东皇钟』。全都是老祖黄源崖的遗物。“老祖快庇佑!”黄豆豆心中急忙呼唤道。一阶巔峰的冰臂猿...他现在走还来得及不?
这要是將后背露给对方,怕不是要顷刻间步入御灵飞云的后尘。
法器皱毁,还是道二阶中品法器,黄豆豆就像嗅到恐惧的狗儿般勃然大怒。一时倒未寻思那么多。此刻亲眼目睹这道如山妖影,胃里一瞬间便翻江倒海好似有一窝妖蛇在缠绕扭打,想要呕吐的不行,瞬间就感同身受到了去年那张家孪生姐妹看到自己时的几分感觉。
一阶巔峰妖兽。至少得三个同阶炼气大圆满修士才能相与抗衡。这几乎是修真界顛扑不破的规矩。
可他才炼气八层!他才二十九岁!只想本本分分给魔修送个丹,他又何错之有呢?思及至此,怒从心头起,胆边有恶生。“死!”黄豆豆双目如电,杀机大起。祭起五雷盪魔印便朝冰臂猿斩去。五雷盪魔印在空中嗡咻颤转,法力灌注抻展如石碾大小,化作一方紫电银蛇交织的霹雳雷池,『轰隆隆』的呼啸砸下!
“吼!”
冰臂猿暴吼一声,右拳如古木般擎起。俄而,又『吱啦啦』凝结出道道幽蓝坚冰,竟一拳硬撼二阶上品法器!
『轰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激烈的爆炸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嗷吼..』儘管五雷盪魔印被其一拳击飞了出去,但冰臂猿当即也发出一道苦痛低吟。原本那双艰崢寰越的睥睨双眸,也不由露出一抹夹杂著几分痛苦与诧异的惊疑眸光来。
因其不光长臂上的坚冰哗啦啦碎了一地,甚至连整条胳膊都皮开肉绽血流不止,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焦臭肉香味。
然而黄豆豆却丝毫喜乐不起来,这一击算是彻底惹怒了冰臂猿,其双眸愈发猩红,张开血盆大口『哈吼』一声。三道比常人大腿还要粗的冰稜子便朝黄豆豆声势汹汹的兜头打来。
『噹』的一声,东皇钟挡在身前,三道冰稜子尽数打在其上。威能倒是被尽数拦下,但蕴含的绝大力量仍隔山打牛將黄豆豆掀飞了出去。一口难凉热血登时喷出。
『冷静冷静!』黄豆豆心跳如鼓的在腹中喝喊,脑海中电光火石般迅速思考起来。『这妖猿铜墙铁壁、境界还高。而我的优点……』
略顿了下,黄豆豆才接著想到『则是灵活!唯今之计,也只能跑了!』一念至此,黄豆豆翻身而起,急忙跳上踏鳶船,朝密林中飞去。
他不敢高飞。这踏鳶船虽是二阶下品,但他根本发挥不出应有速度,冰臂猿若是紧追死咬,那他几乎就是在空中飘摇的活靶子!好比刚才五雷盪魔印那一击似的,若换正常的筑基修士来,一印下去,不说要了这妖猿性命,最起码也得让其断臂碎骨。
幸亏这妖猿长得还算正常,要是长得像老魈那样,黄豆豆立刻就能將喉头的苦涩胆汁吐出来。
钻入密林,身后传来冰臂猿如雷吼声。怎愈来愈近了?黄豆豆骇然,这一回头才发现。原来进了密林,这冰臂猿的速度竟不减反增起来!糟了!黄豆豆內心懊悔,他应该往山上跑的。怎的跑密林来了?
这密林中大多都是百年乃至千年的灵植,比冰臂猿还要粗大。冰臂猿掛在树梢上,几个纵跃间如虎似狮般朝黄豆豆奔来!活脱一个『恶狗扑食』状!
此刻的黄豆豆面若死灰,眼神飘忽,不断试图寻觅著活命之机。几个闪跃间,还真別说,很快他便眼前一亮,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对啊!冰臂猿虽无金属性,但这灵植可是有金属性的!』想到这里,黄豆豆只觉眼前天地一宽。
当即祭出元磁珠,“我吸!”大喝一声,那白色阴珠被其祭出,黄豆豆朝一片灵植打去。幸亏!幸亏他出身黄丹仙族!虽对炼丹不怎么感兴趣,但从小灵植灵草可没少背!散修即便偶得机缘,也绝无可能如他这般对灵植有此成熟的体系化了解!对他人而言完全陌生的灵植,对黄豆豆而言却能隨口道来。
这一点,从他当年一口道出『金翎乌纹蜂』的习性诧异到了煞云子便可窥一二。
二阶上品的白色元磁珠绽放出一片暉芒,须臾间,近百枚『冷金笋』被其从地上猛烈吸出,化作蛛网般层叠密器,朝那庞然巨物般的冰臂猿『咻咻咻』打去!
『噗!噗!噗!...』
仅一个呼吸,便將那冰臂猿打的灵光破碎,化为了马蜂窝!痛得仰天就倒!胳膊长短的冷金笋深深没入其肉。至少四五成之多。『嗷嗷嗷!』冰臂猿一懵,猩红赤目先是露出一抹大大困惑,隨后便爆发出比杀猪还要悽厉百倍的哀嚎来!
紧接著,竟杀气腾腾的翻了个身,然后……,……调头跑了!
黄豆豆呔的吼道:“小小妖猿,也敢造次!”攻守顷刻间反转,黄豆豆兴奋的浑身冒汗,敢杀伱豆爷法器,便早已取死有道!他急忙追了上去,“我斥!”又是一道黑色阳珠祭出,那灵植当即被其斥开。
冰臂猿扑了个空,还未来得及坠下,那被斥开的灵植树枝竟弯曲如长弓般以百倍速度回弹而至。『嗙嘡』一声瓷瓷实实夯击在了冰臂猿的头颅上。一阶巔峰的冰臂猿只觉自个脸颊上的五官犹如麻花般被人暴力扭曲揉捏。
一股绝大的钻心苦痛尚未来得及从心中腾起,便双眼一翻,直接昏死倒下。
黄豆豆飞了过来,祭出青锋剑,一剑切喉!
当即..血如泉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