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出妖丹处理完妖尸,黄豆豆来到煞云子的洞府,越想越气。
急忙咬破食指,在掌心刻了个『六芒血线阵』,又將煞云子的精血取出,小心翼翼滴了一滴进去。“速归!速归!”话没说完,那腾空精血便一阵扭曲蠕动,化作一道小小的『血蛊虫』,振翅而去。
而掌心的六芒血线阵也顷刻间消弭无踪起来。
黄豆豆盘膝而坐,恢復著损失的精血。不出三五日,一道黑光便落在洞府门口,大踏步朝洞內走来。“还以为伱这小滑头食言了呢!伱可把老夫害苦了!”煞云子的鞋拔子脸上写满了『单相思』的苦楚。
黄豆豆收了个功,损失精血业已弥补。睁开双目,將丹盒扔出。煞云子此时双目的雾光已变得猩红。跟那头冰臂猿竟不遑多让。
煞云子掀开丹盒,二话不说便拿起两颗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再不提『下毒』之事。边吃边赞道:“好吃!好丹好丹!”他连连夸讚,还手舞足蹈起来,活脱一个小孩模样。
黄豆豆看得惊奇。
过不大会儿,煞云子眸中的猩红雾光便彻底消散一空,完全没了痕跡。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乾净澄澈。哪还有半点魔修痕跡?
“呼..”煞云子长吁口气,望著黄豆豆舔了舔嘴唇道:“让你看笑话了。入魔后...已愈来愈控制不得心神意智了。”
“前辈多虑了。”黄豆豆微微一笑,“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张家被灭门,故而耽搁了些时间。”
煞云子点点头,显然,此事他业已知晓。
洞內一时沉默下来,煞云子低头看了看还余四颗的玄冰涤魔丹,惊咦一声,“竟有一颗三道纹的!”他不由抬头朝黄豆豆望去,肺腑由衷道:“果然不愧是丹鼎世家黄丹仙族!”
这可是二阶上品丹药!三道纹的玄冰涤魔丹按市价至少得二十三块二阶左右,那也就是差不多一千五百多枚一阶。
黄豆豆摩挲著下巴,噗嗤一乐,“认识前辈这么久,尚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听您认可我黄氏一族呢。”黄豆豆摇头晃脑,摆出一副受用姿態。
煞云子哈哈一乐。
但很快就笑不下去。因为面前多了两样物事。分別为冰臂猿的头颅与破损的御灵飞云。心中无语一嘆,不等小滑头开口,煞云子便云淡风轻道:“区区飞行法器,老夫多的是。”紧接著眸底闪过一抹极肉疼之色,拿出一物丟给黄豆豆。
黄豆豆一看,大喜过望,“上品灵器!”
“嗯...此物名为『疾光翅』。乃我师...乃我侥倖所得,赠你吧小滑头。要爱惜。”煞云子语气低糜道。
“嘶..前辈好像有些不舍呀。”黄豆豆爱不释手的抚摸著灰扑扑翅羽,笑道。
煞云子白眼一翻,摸著硕大鼻头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噢对了小滑头,伱这段时间要抓紧闭关修炼,最好去购买一些符籙阵法什么的,我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合欢宗又要大规模开闢了。再不买,恐怕消息传开后就要涨价不少了!”
“嗯..啊?”黄豆豆脸色一变,急忙將疾光翅收起,追问道:“此事当真?”
煞云子冷捩一眼对方,“我唬你作甚?”
“这这这...上次开闢才二十余年光景,怎又要开闢了?我黄家上下满共才十个人啊!”黄豆豆无比苦涩的嘆道。
“哼..!”煞云子冷讥道:“伱莫不成真把合欢宗、青剑门当良善之辈了?小滑头,伱永远记得,养虎之人难保慈悲。伱整日把家族掛在嘴边,业已三年之久,脚坐灵山不缺丹药,才突破区区一层。”
“求人如吞三尺剑。”
“求谁,都不如求己。”
“只要伱自身强大了比什么都管用。”煞云子语气莫名道:“伱活著,黄家便在,伱死了,黄家也与你无关了。还是早日静下心来,突破筑基吧。”
一番话说的黄豆豆沉默寡言,脸色阴晴变幻起来。
他何尝不知煞云子所说是对的,可他身为族长,又答应了族叔,岂能食言呢?家族內的桩桩件件事儿,哪个不得烦忧?再加上他资质不高,內心的確惰坠了不少。“晚辈受教了。”黄豆豆平静说道。
“这周围...还有没有什么资源前辈?”黄豆豆舔舔嘴唇,问道。
煞云子低头想了想,半晌后道:“倒是有一个,但不知还在不在。约两年前我见过,『银珠阳串梨』。但品阶太低,又没成熟,我便没留意了。”说完煞云子抬起头来,“你先將那疾光翅炼化了吧,隨后我带你去。”
“好!”黄豆豆点头。
接下来,煞云子与黄豆豆便一人一个密室,各自修炼起来。前后花费两个多月,黄豆豆终於吃力之极的在疾光翅內留下一缕浅浅神识印记。便急忙出关,呼唤煞云子。
见煞云子依旧眼神清澈,黄豆豆下意识问道:“你又吃丹药了?”照这样的吃法,他恐怕来不及炼製加送丹。
“没有。”煞云子淡淡道:“这丹药效果很好。”
祭出黑幡,两人一跃而上,出了洞府,朝远处激射而去。
以煞云子筑基后期的速度,两人竟足足飞了快个把月才到地方。黄豆豆被煞云子带著飞了下去,果见那山壁上长有一株快半丈高的灵树。树上结著一颗颗长条状梨子。像糖葫芦般有的三颗,有的四颗。通体血红,生有弯曲银纹,散发出淡淡萤光。
“嘶~~”
一头筑基中期的蛇妖正守护在这里,黄豆豆看得心一惊。然而不等他开口,煞云子便怒哼一声,祭出两柄巴掌大的小鏢,左右一分,化作两道乌光暗芒,朝那蛇妖眼窝打去。这小鏢黄豆豆认得!就是当年打他和陈荷的那个玩意!
『嘶!』筑基妖蛇血口一张,顿时喷出一道火蛇来。可就在它分神的这一剎那间,煞云子抖手一翻,朝下压去!“枯荣拿云手!”煞云子口中暴喝!一只魔雾滚滚的漆黑大手凭空而现,周遭灵气被其吸的荡然一空,甚至发出『轰隆隆』的绝大闷响。
赤蝮焱毒蟒才刚击退那两道乌光,蛇眸一翻顿感不妙,一股大祸临头之感自心底油然而起。一个弹跳,蛇尾朝巨掌扫来,蛇头一晃,竟朝狭窄崖壁缝隙中钻去。
轰隆一声巨响。
漆黑魔掌溃散一空。山石崩裂,尘土瀰漫,草木遭殃。“跑了?”望著空空如也的下方,黄豆豆茫然道。
“必死无疑!”煞云子老神在在道。
“前辈竟如斯强悍?”黄豆豆大觉不可思议!“这可是一头筑基中期的妖兽!”
煞云子美滋滋的哼唧道:“你也说了,它乃筑基中期。老夫都筑基后期了!”说完伸手一招,將那六枚梨子摘到手中,“二阶下品,我拿两枚分伱四枚,好生修炼吧小滑头!老夫我实担心,下次伱会不会死於妖兽口中!”
“对半分!”黄豆豆什么也没干,怎好意思收走大半。
“免了!”煞云子摇摇头,“那妖蛇跑不了多远,老夫有它便足矣。”
“这...多谢了前辈!”黄豆豆祭出疾光翅,呼扇著佇足於空,拱手道:“珍重!”
煞云子想了想又祭出一物来,“此乃福缘坊『万象楼』的令牌,你到了里面亮出令牌,就说伱要找一个姓宋的长老,那奉行便自会明白。若有什么急事儿也可求助於那宋长老。尤其是那些不方便出手的黑货,给对方就行。对方见到此令牌,自会关照一二。”
话音未落便摆摆手,脚踩黑幡化作黑光而去。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黄豆豆则朝血幽山脉外飞去。
足足耗费两个多月,才回到了丹鼎山。告知了黄丹静一声,也不敢耽搁,急忙忙又朝福缘坊飞去。再晚点去,消息传开,恐怕真要涨到天价了!有了这上品疾光翅,当真了得,原本月余的路程,如今花费区区半个月便到了。
毫无疑问。黄豆豆不仅人又瘦了下来,甚至面色蜡黄嘴唇乾裂,活脱一个凡人老农。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气度。开闢消息虽未传开,但手眼通天的修士太多了,已开始流窜起各种小道消息了。不过很多人都还处於一个將信將疑的態度。
又至年关腊月,坊市內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黄豆豆挤入人群,朝万象楼直奔而去。他父母早夭,故而福缘坊他来的很少。没人带他来耍过。也只能边打听边走。好在万象楼名头不小,黄豆豆很快便找了过来。学著別人在门口跺了跺靴底坚冰,又伸手在一个类似拨浪鼓的鏤空圆筒上拨了拨,直到那鏤空圆筒转动起来,发出『呜呤呤』的悦耳啸声。才小心踏入了威严庄重的门槛。
他也不知为何要转动內个,但看別人都是那样做的,自然也入坊隨俗。
“誒呀!贵客啊!大喜!大喜啊!”
才刚一进门,就被一大腹便便的掌柜一把捉住,钳住手臂朝一旁拽去。“来来来,贵客!瞧瞧,瞧瞧这是多少!最高额的彩头!怎么就被你抽中了?!”那掌柜的热情之极,激动不已的指著玉牌说道。
黄豆豆定睛一看,竟真是最高。有六、八、十二、十六、二十三……但此刻全都黯淡无光,唯一还亮晶晶的是『八十八』。不等他抽出手臂,那掌柜的变戏法般拿出一个灵石袋来,“给!贵客,八十八粒灵砂。再过五日便是小龙年,您这真是要行大运吶!別嫌少,图个吉祥!鄙人姓秦,单名一个渊,忝为万象楼执事。不知道友贵姓?”
说著外面又传来一阵『呜呜』响动,“你瞧你瞧,唤吉桶又动了,才十二!”秦渊忙不迭的指给黄豆豆看。旁边已有另一位奉行走上前去,手上还拿著对应的灵砂。
黄豆豆彻底懵了。手中还捏著灵石袋,望著乌泱乌泱的来往修士,舔著嘴唇上的裂痕又疼又痒又麻,难不成今日当真是他的幸运日?黄豆豆內心有些狐疑、但狐疑中又有几分坚定不移的想到。他本是来花钱的,但现在还没开始花,就白得八十八粒灵砂。这都一块一阶灵石了!跟捡钱有什么分別?
今天这地方,真是来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