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席捲出一蓬黑雾,黑雾散去,现出一披头散髮,赤脚佇足於空,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来。脸颊奇长,鼻头硕大,丝丝淡红色雾光在其双眸內左右横转,先是低头冷睨了地上的黄丹霖一眼,“上品防御法器?小娃子机缘倒是不小。”淡淡诧异了一句后,伸手一招,自家两道法器倦鸟归巢般摄入其手。便朝其他人的藏身之地呼啸而去。
理都不理地上的黄丹霖。
黄豆豆狼狈从地上爬起,只觉身下温热无比。伸手一摸,还好..幸好不是汗。
此间变故一出,三道流光也朝这边疾驰飞来。
煞云子与司空幼彤等人对峙於空。
到了筑基境,修士便可真正的御空飞行了。这是炼气修士绝难办到的事儿。
“梁槐老匹夫!”
一见到梁槐,煞云子便淡然一笑:“多年未见別来无恙乎?”他像老友般打著招呼,“可还记得十七年前伱刚破筑基后期却被我打的败面折齿,夹著腚眼仍止不住飈屎飈尿的场景?哈哈..本尊倒是歷歷在目吶。”
站在司空幼彤身后的梁槐老脸面不改色,气定神閒道:“早忘了。枉伱入魔后还记得十几年前那些陈芝麻乱穀子的事儿。记性倒是不差。”末了,梁槐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十七年前,是十八年。”
煞云子一愣,“伱的记性也不差。”
望了望司空幼彤与冷著老脸的张弼春,煞云子的表情阴冷下来,“梁槐老匹夫!伱青剑门著实可恨!”他声音渐大,駢指如剑嘶声烈吼道:“伱青剑门想要剪除別家天才,次次让本尊背黑锅!”说著他冷哼一声,“真把本尊当成记吃不记打的野狗吗?”
梁槐『嗤』的一声蔑笑,“都说『妖』言惑眾,『鬼』话连篇。依老夫之见,『魔』语蛊惑人心的本事倒也不次!看来这『妖鬼魔』本就是一家!是与不是,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得了。”
“休得废话!魔贼受死罢!”司空幼彤懒得再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爭辨,娇叱一声,二话不说一拍储物袋,飞出一枣红色的长盒来,那长盒半尺来长,一拃之宽。『喀嗒』一声左右对开,其內飞出一柄柄青铜色的古剑来。竟是一个剑匣!“星陨七星?流星赶月!”那剑匣內连轴飞出七柄拃长飞剑,法力一激,『咻咻咻』化作尺余长飞剑,仿佛一根根紫靛靛光矢,朝煞云子攒刺扎去!
煞云子眼皮子不眨的抖手一抬,一道晶绿粗芒闪烁而出,光芒散去,抻展出一胸腔大的绿油油小瓮,那小翁『腰圆屁股扁』,头颅大的圆口往下一罩,射出粗大的晶绿光柱,司空幼彤的七口飞剑顿如被点了定身术,施了休止符般全都定在了空中,兀自在那『嗡嗡』震颤,就是动弹不得半点。
“誒!伱!”司空幼彤五官俊美的俏脸憋的通红。但任她如何掐诀念咒,也无法催动那飞剑半分。只能勃然小怒的气气道:“两位还不动手!”
“哈哈!”
一道桀桀鷙笑忽如秋风扫过,“捉住!捉住!”声音夹杂著一抹捅破天的兴奋,“煞云子,没想到这次还有个搭头!这小女娃是我的了!”话音落下,又有一人现身此地,刚好包夹住三人的退路。此人山羊眼,雀麻胡,地包天,额头鼓出一个椭圆大包。望著司空幼彤凹凸曼妙的清丽身姿,半点不藏掖自己的淫慾。
竟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魔修!
“结阵!快结阵!”
梁槐终於不再面如平湖了,老脸上写满了恐惧色,一把薅住司空幼彤的胳膊,將其往下拽去。“小主!快走!”几人来到藏身之地,梁槐一拍储物袋,將阵旗阵幡阵盘等物拿出,扔给黄远溪与陈家等人。
“速速结阵!”他舌绽春雷的喝令道。大有敢怠慢丝毫便一掌拍死的气势。
“豆豆!豆豆怎么办!”
黄远芝仍牵掛著自己的后辈,但无一人搭腔。
而她口中的黄豆豆,早已『不退反进』,钻入煞云子的山洞老窝內了。那藏身之地距离山洞少说也得近百丈远,故而煞云子离去后,他反倒没了危险。爬起身后,黄豆豆先是来到陈荷的跟前,望著这个摇摇晃晃,就是不肯倒下的无头女修尸体,心中不由一嘆。“太可怜了。”想必此女跟他还不太一样。
他是主动要来的,而陈荷显然是被家族逼迫来的。从她一开始的反应就能看出几分端倪。“怪不得伱如此不甘呢!”黄豆豆本就是心地良善柔软之辈,见她落得此般田地,顿生怜悯的说道。“多有得罪!”话音未落,黄豆豆伸手朝陈荷的胸口摸去。伸进去摸了摸,终於在肚脐眼靠上的位置找到了一样物事。
拿出来一看,说是储物袋,实际跟香荷包没甚分別。还没巴掌大呢。怪不得在腰间找一圈都找不到。如此小的储物袋,掛在腰间怕是也有点丟人。故而被女修藏在了怀中。將女修手中的下品木簪法器与小储物袋拿到手中后,黄豆豆急忙朝山洞內跑去。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考验与那魔修的冷捩一眼,已让黄豆豆的胆子彻底裂开,他得缓上一缓。
小储物袋一如主人般可怜,连禁制都没,神识一探,逼仄空间內装的全都是褻衣、胭脂、饰品...之类的物事。倒是有两张清洁符。唯一的对敌法器,就是刚被黄豆豆放入储物袋中的那枚一阶下品木簪子了。
也是个可怜人。“不过这清洁符倒来的及时。”黄豆豆忙不迭用法力一燃,往自身上拍去。顿时,湿漉漉的禽黄法袍与汗出如浆的难闻刺鼻味消失无影。让黄豆豆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舒適,亦多出几丝从容。
靠在山洞壁,黄豆豆隱约听得见煞云子与梁槐的对话。不由心中疑竇丛生。毕竟此事之蹊蹺,何止煞云子,连黄远芝也早有怀疑。一念至此,黄豆豆鼓起勇气,再次祭出金钵,朝洞內走去。
来到洞內,很快便找到了两具早已无半点生机的尸体。
一具正是黄豆豆的族叔黄远雾。想来另一具,不出所料的话,应是青剑门筑基二层的长老何凌山了。
“狡诈魔修!”看到黄远雾族叔的悽厉死状,黄豆豆悲从中来,忍不住含恨骂道。人证都在这儿了,刚才还在诡辩!怒骂一句后,神识一扫发现无人后,这才急忙放下金钵,俯身將黄远雾族叔的尸体装入储物袋。至於他的储物袋,则被黄豆豆一同塞入怀里,毕竟储物袋这种物事,不能被装入储物袋中。
隨后黄豆豆朝何凌山的尸体看去。“为何储物袋上的禁制都没破呢?”黄豆豆目露一丝疑惑,但现在也不是细琢磨的时候。將何凌山的储物袋拽下,黄豆豆找到墙根,挖出尺许深小坑,將储物袋埋入,隨后又掐诀施了个『石化术』將此地恢復如初!得亏他五行俱全,所学颇杂,否则这活计別人还干不来呢。
外面『乒哩乓啷』打的烈火烹油。阵阵嘶嚎不断从山洞外若隱若现的传来。黄豆豆倒落了个清净。想来三个筑基打一个,怎么著也能贏了吧?他也不知那梁槐觅至此地究竟是何手段。万一不是靠尸体,而是靠储物袋內的物事就不好了,也只能先就地掩埋。
左右等杀了煞云子后,日后再来取出便罢!
“哈哈!杀!杀!”
与此同时,那『浩然息壤玄霆雷阵』已被煞云子与另一位筑基后期魔修联手破开!『地包天』桀桀盪淫怪笑,倒不急於狩猎心仪猎物,而是飞入满是禽黄道袍的炼气家族,巨斧一劈,一女修便当即身分两半!
“族叔!”“远芝!”黄远溪、黄丹忱、黄丹丹等人无不苦痛的哀哀叫。黄丹丹双眸噙泪,祭出一道红綾,化作蛇蟒匹练,『唰唰』朝地包天打去!只可恨那地包天实力太强,张口一吹,一股苦臭阴风骤起,裹著黄丹丹便飞滚出了数十丈外,撞得披头散髮,生死不知了!
“別玩了!先杀这些筑基!”
煞云子眸中闪过一抹不悦,怒喝道。其抖手祭出一道『百结神絛』,將司空幼彤捆缚起来。又祭出一缺角青砚,仅羚羊掛角般轻轻一磕,『轰隆』一声便將筑基八层的梁槐打的吐血而飞。“呵呵,时至今日,伱仍不是本尊对手!”煞云子颇为得意的讥笑。
张家筑基九层的老叟张弼春祭出一桿美玉般的珵璧长枪,『呔』的一声大吼,朝煞云子杀將而来。却被地包天拦下。“老不死!伱的对手是我!”说著,此獠祭出一胳膊长短的枯木,舌尖一咬一口精血喷上,那萎根立刻枯木逢春般抽根发芽,绽放出条条漆黑如墨般的黑藤来,『咻咻咻』的无差別朝周边打去!
顿时抽的张弼春枪断人飞。司空幼彤发出苦痛低吟。陈氏家族四去其三。黄远溪、黄丹忱二人也被抽的吐血而滚。
“木槃子!是伱!伱是木槃子!”梁槐见状大惊,失声厉吼道。
魔修本就狡诈难缠对付。如今竟来了两个魔头。其中一个还是血幽山脉內大名鼎鼎的木槃子!此獠虽只有筑基八层,但一身实力远非同阶可比。木槃子被点破跟脚,只『嘿嘿』怪笑,闻言不答。
倒是煞云子接过话茬,笑道:“本尊早说了,我並非记吃不记打之人!今日,倒叫尔等名门正派死个彻底!”
“別再留手了!”梁槐恼怒喊道,“再拖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张弼春筑基九层,从始至终都根本没出力!
“好!”张家老叟再次飞上前来,声音苍老沙哑的应道。隨后,取出一枚笏板状的符籙来!
“不好!这老头要用符宝玉石俱焚!”木槃子怪叫一声就想逃!
但符宝『滴溜溜』飞入高空,迅疾如雷般射出一道金光,將木槃子的身体穿透了去,哀叫著跌入下方。紧接著又『滴溜溜』的一转一颤,射出第二道金光,射穿煞云子的防御法器,將其打的重伤喋血。
可不等梁槐解开司空幼彤身上的缚绳法器,第三道金光落下,直中命门,顿时將其打的一口闷血吐出,栽倒在司空幼彤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