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山门,便见一头庞然巨物蛰伏於地。在月光下好似择人而噬的怪物。此乃青剑门出了名的驮兽『负锦玉娥』。上面人影绰绰,此行修士当真不少。
唆使灵傀蛇落入其上,黄丹霖等人跃落在负锦玉蛾上。
黄远溪走上前去,与诸多修士见面,主要是与那几位筑基前辈见面。隨著黄远溪的开口,黄丹霖渐渐有了眉目。青剑门来了一位筑基修士,年约六旬上下。张家也来了位筑基,一股子老叟味,似比老祖黄源崖还要衰老,少说也得快两百岁了。陈家与黄家一样,来了五个修士。巧合的是,同样有两名女修。
而最让眾人吃惊也让黄丹霖想不到的是,此行真正的主人,竟是位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坤修!小女修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负后,只看得见一头如墨乌髮,背著的双手似比月华还要皙白几分。黄远溪在其身后拱手拜见,理都不理。连青剑门的筑基修士也在旁毕恭毕敬。
隨著青剑门筑基修士梁槐的介绍,黄远溪才明白,原来这位小女修名为司空幼彤,今年才二十岁!便已是筑基三层境的修士了!这才是真正了不得的天才!至少是地灵根天赋!“走罢!小主不喜生人。”梁槐在一旁说道。
黄远溪点头离去。
黄家世代以炼丹为艺,如今没落,连他这位族长也不过炼气八层,別人不理睬也在情理之中。
驮兽负锦玉蛾一次可运载七八十名修士,空间自然不小。如今仅寥寥数家,更是各自占据一块地方。彼此不远也不近。黄远溪踱步回来,“真没想到,此行连合欢宗都参与了。那小...额..筑基前辈,便是来自合欢宗的弟子!”
这句话让一直披头散髮的黄远芝第一次有了动容,“合欢宗?青剑门的上宗也来了?”
黄家、陈家、张家隶属於青剑门治下。而青剑门则隶属於合欢宗的领地管辖。上宗下门,尊卑有序,自古如此。
黄远溪点点头,呵呵一笑,“这下,你们可心中安定了?”
黄丹丹压低声音咯咯一笑,“族长大人英明!”有了合欢宗的弟子参与,此行必定稳妥。除非青剑门自寻死路。
黄丹忱在一旁也不由笑了笑。此行竟有三位筑基,张家筑基还是筑基后期!足以诛杀那煞云子了!煞云子不过筑基中期罢了!
此前青剑门死去的筑基长老不过是筑基二层境,黄远雾族叔更是只有炼气九层境。
只有黄丹霖盘膝坐在一旁,抿著嘴角没有说话。
驮兽起飞,速度极快,朝血幽山脉方向振翅飞去。这驮兽听闻是青剑门花了大价钱从御兽宗手中买来的。
“尔等听好,此行我黄家只是助拳,切勿逞强显圣。一切务必要小心。”
二阶驮兽飞半月有余,便到了血幽山脉。可见速度多快。平日里到此地,至少也得月余,望著连绵纵横的血幽山脉,黄远溪的神情凝肃了几分,骤然传音道。
黄丹霖等人闻言纷纷无声点头。黄远芝则依然冷冷不说话。远雾族叔的死,让其恨透了青剑门。
或许是怕被筑基神识察觉,黄远溪並未多言。黄丹霖抬头看了看远处盘膝於蒲团上的少女,眸中露出几分似有所悟的神色。看来他们这一趟,只是凑个数罢了。侥倖的话兴许能將黄远雾族叔的尸首与储物袋拿回。运道不佳的话,或许什么也得不到,空跑一趟。
若有所思的想清楚这些细节后,黄丹霖抬起头来,却不由咯噔一下。因为刚好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澄净眸子。略有几分冰冷,正直勾勾望著他。黄丹霖只能笑了笑。还好他脸是方型偏圆的,白净胖乎的,看起来本就挺和善。一笑起来便更『人畜无害』了几分。
司空幼彤闔上双目。
她只是感应到有人注视她,所以才睁开双眼看了一下。看那禽黄道袍,应是黄氏家族的修士。黄氏家族曾经可是有『紫府大修』的家族。被人尊称为——『黄丹仙族』,没想到如今已没落至此般地步。连个筑基修士都凑不出来,难免令人心生几分唏嘘。
炼气、筑基、紫府、结丹、结婴、化神。
这便是修真大道约定成俗的境界划分。不过修士各有各的机缘,譬如体修、魔修……也各有各的法子。
此次出行,表面上是剿杀魔修煞云子,实则是她筑基三层境遭遇了瓶颈,所以才来血幽山脉转一圈,寻觅一些机缘。
又飞半月多,驮兽已深入满是妖兽与魔修的血幽山脉。青剑门弟子喝令驮兽停下。眾人无需开口,纷纷跃下地面。
“此獠谨慎。”
青剑门筑基八层境的长老梁槐边说边掏出一块罗盘来,“诸位稍安勿躁,让老夫算上一算。”他说话间,那驮兽已飞天而起,朝来时方向返回。梁槐再一拍蛇妖皮炼製的储物袋,取出一道魂灯来。法力灌入,这魂灯滴溜溜一转,飞入那迎风便涨的罗盘中央上方。
这魂灯本已熄灭。但在法力与罗盘的作用下,顿时冒出一缕似有若无的縹緲青烟,朝密林中的某个方向飘去。
眾人纷纷各自祭出法器,面色凝肃的紧隨梁槐身后。黄丹霖祭出母亲留给自己的上品法器『如意厚土德道金钵』,当然,黄丹霖平日里嫌麻烦,就称呼『如意钵』。此钵可攻可守,含『庚金』『戊土』属性。土属性主要用来防御。可幻化一道土元素防御光罩。攻击方面主要由两片金钵交击,射出庚金匹练。
又暗扣一张『黄巾力士』符籙於手。儘管这符籙是用来营造洞府的,但说不得也能抵挡一些魔修邪术。
日升月落。行四五日有余,前方的梁槐终於佇足停下,收起罗盘与命魂灯。“小主,此间山洞,想必就是那煞云子落脚的老窝了。”
司空幼彤点了点螓首,本想直接衝出去,但想了想又道:“先派两个炼气修士前去探探路。”
梁槐不动声色的满意点头,回头冷声道:“黄陈两家,各出一名修士前去。”
张家来了一位筑基。境界比梁槐还高,站在一旁十分高冷。对梁槐和司空幼彤也没什么表示。修真界说到底还是以实力为尊。儘管梁槐属於青剑门,司空幼彤来自合欢宗,但张家老叟依然老神在在。
只有黄家与陈家这次来的五位炼气,这任务自然落在了两家头上。
黄丹丹与黄丹忱面色难堪。
黄远溪正盘算著让谁去,只听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族叔,我去吧。”黄丹霖开口道。“我有如意钵,防御方面要比你们都强一些。”他没去开口说那些『自古正魔不两立』『铁肩担道义』的空虚话。可內心,却的確有几分这样的想法。
魔修,就该死。
“伱逞什么能?”黄远芝一把拽了下他,“我去!”
黄远溪正打算答应下来,却又听黄丹霖的声音响了起来,“族叔。身为男儿,岂能让远芝族叔当头?如此一来,青剑门与別家恐愈发將吾族看扁了去!晚辈非是逞能!身为男儿,父母血仇未报,晚辈既不会鲁莽也绝不会临阵退缩。”
“族叔!我这如意钵可是我母亲给我的,乃上品防御的法器。”
“晚辈虽年轻,却也明白『铁肩担道义』之理!”
黄丹霖不急也不恼,悠悠开口道。
这番话不说多有礼有节,但也让黄远溪打心里高看了一番,闻言点点头,“好!豆豆伱去!机灵一些。”
黄远芝一下子急了。他们这些长辈在,岂能让晚辈涉险?黄丹霖却眉头一皱,低喝一句你別说了!之前来时,黄远芝因黄远雾之死忌恨青剑门,別人打招呼都不理。至今仍看不明白形势。都到这里了,驮兽都离去了,若有危险,不过早死晚死的区別罢!
还有什么可爭论的?
黄丹霖朝前方走去。
陈家商榷了一会儿,一个眸中含泪的女修也走了出来。一步三回首的望著家族修士。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跟二十四岁的黄丹霖差不多。
“你叫什么名字?”
二人走上前,梁槐交代了一些事宜。忽地,司空幼彤开口问道。
黄丹霖回首,望向盯著自己的司空幼彤,“晚辈黄氏家族黄豆豆,字丹霖!”他拱手道。
“你那句『铁肩担道义』说的不错。”
司空幼彤点了点头讚赏道:“不过伱人有点丑。”
黄丹霖:……
梁槐:……
黄丹霖与陈荷结伴出了密林,朝山洞口走去。自然是黄丹霖在前,陈荷在后。起先还只落后半步,但隨著离洞口愈来愈近,陈荷已落后三四步之多。
司空幼彤眸光一闪,轻声道:“这个陈氏家族,没必要存在了。”
梁槐不动声色。恍若没听见般。
来到洞口,黄丹霖已祭起如意钵,如意钵变成头颅大,被其双手握住,释放出一道黄澄澄光罩,將其护住,“魔贼!滚出来受死罢!”说著,两片金钵『啪』的一声交击,绽放出一道金色光线,射入黑黝黝的山洞內。
“桀桀桀..!”
一道阴笑声骤然自洞內响彻起来,“那些筑基躲起来不敢现身,倒叫你一个炼气娃娃前来送死!好一个正道作派!”紧跟著,洞內射出一道乌光,只一个闪烁,便『轰嗙』一声打在了黄丹霖的光罩上。
那光罩『嘎吱』一声破碎开来,黄丹霖连看都没看清究竟是甚物事,当即被掀飞了出去。颇为狼狈的滚了三滚!
陈荷发出尖叫。
又骤戛然而止!
『嘭』的一声,扎著漂亮簪子的大好头颅瞬间不翼而飞,只剩下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又晃,始终..不肯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