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六七日久,黄豆豆神清气爽的醒来。床上,自是只余他一人。可黄豆豆却眉宇间微微凝结,脸上露出几分难言愧色。怪不得『青霞珀露酒』卖的又贵又好呢,原来除了『增灵』,还有『壮阳』功效。
感受著体內默默壮大三四丝的法力,黄豆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此刻的他灵台清明精神饱满的缘故,反倒清晰忆起自家那晚做了何事。这下真完了!是鹤书也便罢了,偏偏是妹妹钧稚。喝酒当真误事,以后滴酒不沾。黄豆豆心中暗忖道。
怪不得叫『壶中日月』。名字倒叫的颇为文雅。若非祖训规定炼气境不得轻易破除元阳身,黄豆豆靠意志生生压住了噌噌往上涨的慾火,保不齐要干出更大丑事来。若是七姐倒也无妨,人黄钧稚才多大啊?
起床后洗了脸捯飭一番,刮去鬍鬚的黄豆豆看起来年轻一大截。黄鹤书听到动静,急忙忙从院中走了过来,开始伺候黄豆豆。“黄郎,醒啦。”黄鹤书笑道。声如鹃鶯般清脆。让人闻之便心情舒悦。
望著眼波流转的黄鹤书,黄豆豆有些招架不住的嗯了两声。主要是他心里不得劲,明明他並非那种『挟恩图报』之人,可那晚的事儿,却让他把这对五官娇无二致的双胞胎变成了事实上的『童养媳』。黄鹤书儼然是故意开口说话的,否则黄豆豆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她是姐姐还是妹妹。
其实也有极细微差別,那就是別看黄鹤书是姐姐,但那对饱满却差黄钧稚好大一截,不过黄钧稚平日里勒的紧罢了。故而看起来不太明显。
不一会儿黄钧稚也走了进来,神態自若。黄豆豆也兹当忘了那件事般表现如常。
三人吃了顿饭,黄豆豆要去炼丹,黄钧稚不感兴趣,在家捣腾自己的虫子。黄鹤书则陪著黄豆豆朝黄丹柔家里走去。一进院门就看到虚岁已四岁的哑女在院子里玩,黄豆豆俯身將其抱住,问东问西。这可是黄家唯一的真灵根。黄豆豆自然宝贝的紧儿,但可惜不会说话,无论黄豆豆问什么,都瞪著那双滚圆乌溜的大眼看著黄豆豆,不说话也不点头。
黄豆豆自觉无趣,便將其放开了。黄氏一族一般三岁验灵五岁修炼,三岁与四岁都是习字阶段。故而哑女还未开始修炼。喊上七姐黄丹柔、黄豆豆又叫来黄丹禄、黄丹福等人。將哑女交给了岁数最大的黄丹芹。
“伱怎的又胖了?少吃点不行?”一看到肥圆滚胖的黄丹福,黄豆豆眉头一皱的喝道。才十三岁,往那一杵都快抵得上七姐两个了。
这话一说,黄丹福的眼泪『吧嗒吧嗒』便掉下来了,嘶嚎道:“我如今一日只吃一顿,一顿才吃三条灵鱼。那鱼肉精细,一点不顶饿,整日饿的难受,还要被你骂。”她哭的委屈至极,像是遭到泼天的污衊。黄家人本就是胖的,关她什么事儿?
黄鹤书与黄丹柔都急忙安慰。
“鹤书姐,伱咋这么瘦呢?你是我家人吗?”望著苗条的黄鹤书,黄丹福眼泪巴巴的纳闷问道。
黄丹柔虽不知黄鹤书与黄钧稚出身张家,但也明白二女是黄豆豆从福缘坊买回来的外人。只是改姓『黄』了而已。但十三岁的黄丹福显然不明白其间道理,还以为黄鹤书也是自家黄氏族人呢。
黄鹤书笑了笑,摸著她的脑袋道:“到时候让你钧稚姐给你弄点虫子吃吃,兴许能瘦下来。”
“啊?”黄丹福胖脸一变,惶恐道:“那我不会死吧?”
一句话逗的眾女皆是啼笑皆非起来。
说话间几人结伴来到炼丹房,望著冷寂的丹炉,黄豆豆目光幽幽。族叔闭关四哥失踪,这炼丹房已许久未用了。“喊鼎吧。”黄豆豆没惆悵太久。主要是也没时间惆悵。黄豆豆与黄丹柔打出一道法力匹练到丹鼎上。
黄鹤书、黄丹福、黄丹禄三人则用法力开始勾动地火。
隨著地火被引上来熊熊燃烧,丹鼎逐渐发出『咯吱吱』的声响。黄豆豆与黄丹柔则不断用法力包裹著丹鼎內外,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后,“鋥”的一声,丹炉发出一道悠扬动静,似龙吟若虎啸——鼎醒了。
“好了,火小些。”黄豆豆开口道:“咱们如今要炼製的分別为二阶下品筑基丹,二阶中品逢春再生丹,二阶上品玄冰涤魔丹。先从最简单的筑基丹开始炼吧。”族叔不在,黄豆豆一人可炼製不了玄冰涤魔丹,只能如实告知。
否则之前也不会一个人躲在鼎思堂优化丹方了。因为他连炼製出的废丹都不能用。
对黄豆豆而言,只要炼製出能用的废丹即可,对此倒也没甚太高难度,按照丹方的步骤来即可。故而並没有多少担心。
反倒是黄丹柔等人,一听『玄冰涤魔丹』后便俏脸微变。当初煞云子来她们也都亲眼看到了,自是猜出这丹药是给煞云子炼的。与魔修勾结在合欢宗治下可是大罪!但黄丹柔与黄鹤书二女不著痕跡对视一眼后,都没多说什么。
一套筑基丹分三枚——『土?尘垚丹』『火?苍烛照骨丹』『木?翠璜璽丹』。至於药材,黄家常年炼丹,自然都提前备著呢。黄丹芹、黄丹禄包括才十三岁的黄丹福,修炼之余也都会处理这些药材。此乃黄氏族人成长路上必不可缺的一环。哪有身为黄氏族人,连灵草都不识的?岂不让人笑掉门牙?
“这所谓的尘圭丹啊,並非是说全部都是土属性灵草。恰恰相反,所需的唯一一种灵草是火属性的『离火焚草』。”
黄豆豆边往丹炉里扔著药材,边开口为眾人传授著经验,“其他两样主药呢,分別为土属性的矿石『尘母黄壤晶』..与土属性妖兽『石瞳狐』的眼珠子。”
“尘母黄壤晶呢,不是矿石也不是晶,而是种十分绵密的极细黄土。这种土,修士吃了增加法力,凡人吃了强身健魄。当然,別多吃,吃多了容易拉不出来。”
“至於石瞳狐的眼珠子,不能晒乾,而是要活摘后泡在罈子里。就像是泡酒一样。”黄豆豆巨细靡遗的解释道。就像当初族叔们对待他一样。黄氏一族的炼丹业艺就是这样一辈辈口口相传下来的。“黄丹福,你给我好好听课行吗?你那是什么表情?噢..这会儿心疼上狐子了。你吃那些灵鱼的时候咋没见你的菩萨心肠呢?用不著心疼,这玩意就跟壁虎尾巴、蚯蚓身体、麋鹿头角..似的,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长出来的。”
说完黄豆豆从一酒罈状的罈子里伸手一捞,拿出五颗湿漉漉的..鵪鶉蛋大小的狐眼珠子,相继扔入丹炉之中。“再说了,它们本来过段时间就会换一次眼珠子。”黄豆豆不忘补充道。“故而这尘圭丹便是土属性丹药,也是筑基丹中的第一枚丹药。俗称『引丹』。”
將三味主药分顺序全部丟入丹炉后,黄豆豆便用法力一裹,与黄丹柔一起,小心翼翼將丹鼎盖子严丝合缝的盖上。
再接下来,黄豆豆便指挥黄鹤书、黄丹福、黄丹禄三人怎么分辨——文火、猛火、中火。学东西,还是得有人教。有师父带著,言传身教,再蠢笨之人也能稍微懂点,稍机灵点的很快便能上手。没人教没人看,学什么人都慢。非得吃一堑方能长一智。这便是乃父黄远勤所说的『他人监督』。一个人若想功成,缺了这一环是万万行不通的。
修炼本就枯燥,炼丹比修炼还要枯燥些,中途一样不能分心。还要掐算时辰,改换火候。不过黄豆豆倒不觉得那么枯燥,反而讲起来滔滔不绝。颇有些『好为人师』的样子。黄丹福在一旁嘟著嘴唇,肚子早已咕咕叫了。
个把时辰后,黄豆豆打开丹鼎正面的一个小方口,又开始填充进其他辅药,转换火候接著炼。光是尘圭丹就十余种药材,这样的过程需不断重复。一炉丹炼下来,短则三五日,长则大半月。而一套筑基丹需要三枚,所以动輒炼一两个月丹实乃再正常不过。
在这期间,需有人不断用神识关注丹鼎內的灵草状態。需有人分心及时调整火候大小阴阳。需谨记各种药材入鼎的前后顺序....所以黄豆豆才说,散修想要炼丹几无可能。除非是炼炼低阶丹。譬如筑基境炼製一阶下品丹药。但也只能拿来换点微薄灵石,自己根本不能用。
一个人在没有稳定地火与高阶丹炉的情况下,怎可能拥有这般强大的神识?光有神识也没用!炼丹期间还需一心三用,甚至四用。一个人常年钻研炼丹之道,还需记忆那么多灵草知识,时间都用来炼丹增加经验而不能用来修炼,强大的神识又从哪来呢?总不能凭空而现吧?
现实是要讲逻辑与道理的。
这就是宗门与家族的好处。
炼丹如此,炼器亦如此,炼傀一样如此。
唯有通力合作,方能炼出真正的宝贝。
直到第四天晌午,黄豆豆让黄鹤书三人熄了地火,开始与黄丹柔一起,用神识操控丹鼎內的『灵液黏团』缓缓融合。光是这一项便马虎不得,而且还得抓紧时间。因隨著丹鼎温度渐渐冷却,这些灵液团也很快便会发硬。
一炉丹大概就是五到七枚左右,最多九枚。药材肯定是放足了的,但过程肯定有损耗。故而一般不可能有九枚。八枚都不太可能。但低於五枚,基本就要小心了,要么炼丹失败了,要么入不敷出,还得赔本。
黄豆豆带著七姐,为求稳只融了七枚丹丸,便不再融了。剩下的兹当浪费了。不浪费也没招,反正前面都用足了料,导致剩下的灵液团融不出一颗完整丹丸所需了。
別看这个过程不长,也就一个多时辰左右,但黄豆豆与黄丹柔已累的满脸大汗。黄豆豆还好点,毕竟炼气九层了。黄丹柔才炼气七层。忙完这一切,收回神识,姐弟俩相视无言一笑。
接下来,便到了『凝胚养丹』的阶段。
最是考验炼丹师的耐心。
好在经过族叔黄远易上次的教导,此时的黄豆豆儼然成为了『耐心的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