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重要?
周虎稍稍一愣,便又很快明白了过来,轻声说道:“杨大哥这话中道理倒也没错,郎君从始至终要的不过是一个態度,至於態度如何,那是赵家该思考的事情。”
“周虎兄弟,你这话说的也没毛病。”杨昭微微一笑,哂笑道:“今天这家赵三郎怕是要被气的不轻。”
“气?”周虎嗤笑一声,“若非郎君点头,否则俺非要他也尝尝被人打的半死的滋味。”
陆衡在杜曲镇受伤一事,周虎一直掛记在心,正愁没有机会。
先前他从陆衡口中得知赵家今日或会遣人来赔罪,便说过要让赵家顏面尽失,却因此遭了好一顿批评。
杨昭诧异的看向周虎:“怎么,先前你惹郎君不高兴了,是因为这赵家?”
“不然呢。”周虎瓮声瓮气道,他早就听说这赵季良不是个东西,常欺压百姓,祸害良家少女。
他会在门边守著,也是想著看有没有机会刁难一下。
怎料。
杨昭竟然將对方打发走了,进寺门的机会都没有给。
相对於周虎的坦然,杨昭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並不知道这回事。
也没往下想,转而对著沈云山道:“老三,赵家带来的这些东西,你现在拿去后院,交给刘娘子她们。”
沈云山嗯了一声,便是拿著礼盒往后院走去。
杨昭则对著周虎又说道:“若是还有下次机会,定让你出一口心中的气。”
周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事实上,有些事他也清楚。
三年前的解池盐一案,杨昭的几个兄弟丟了性命,心中一直有一口没出的气,虽说赵家只是其中的参与者,但……
所以郎君让作为大哥的杨昭接待来赔罪的赵家三郎,除了想看杨昭会如何处理之外,也有让杨昭出气的意思。
当然,这些仅仅是周虎所想,至於是不是这样,他无从验证。
杨昭见状,偏头略带深意的看了远处一眼,便是朝著偏殿走去。
……
……
偏殿內。
陆衡正在端详著手中的地契。
塔林他是去过了,是有些发现,但总感觉有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如果说刘大、孟虎、静远都在朔方军待过,那是不是说明三人早就认识?
而他第一次去神禾堡,並没有见到孟虎,换句话说,可能是孟虎在,但並不想见他。
而这也说不通,因为要是刘大与孟虎是旧相识,理应要见上一面。
此前,他对刘大身后的那位“明君”身份有过怀疑,现在看来,绝对不是孟虎。
至於周文远,更不可能。
但这两人,一定与明君有接触,且有不浅的合作关係。
而赵家亦是如此。
明面上与明君合作的是赵伯康,但赵德茂这个老狐狸又岂会丝毫不知情。
赵家和他一样,並没有將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孟虎也是。
撤职是真,养精蓄锐也是真。
如此想来,这就是为什么周文远会选择继续观望。
至於长安的那些大人物,以及那些节度使,或许谋划得更多。
在这些人眼里,不论是神禾堡,又或者终南山,甚至於整个神禾原,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隨时可弃。
思绪微顿,却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陆衡见是杨昭,稍有意外,又將目光收回,明知故问道:“可是赵家来人了?”
杨昭点了点头:“是的,郎君。赵季良来了,和张大一起过来的。还带了些赔礼。”
“都说了什么?”陆衡平静地问,那日他赴赵家宴之时,临走前,赵德茂曾说,年后会带著三子赵季良来香积寺赔罪。
那时候他便知道,这句话可以是说给他听的,也可以是真正做给他看的。
昨日他才与袍哥达成合作,今日赵家就来了。
很显然。
赵家收到了风声,又或是看到了什么。
对此,他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
他料定赵家会先一步沉不住气。
事实也和他料想一样,不过来的是赵季良和张大。由此可以看出,赵德茂这个老狐狸谨慎得有些过分。
“说年前不应该对郎君动手,是他的万般不是,希望郎君大人有大量……”杨昭如实道。
“哈哈,”陆衡轻笑一声,“这位赵三公子倒是有趣,明明心里不服,却还是来了。如果说赵伯康有城府,有心计,但在某看来,这位也不差。”
杨昭闻言,面露异色。
对於赵伯康,他是忌惮的,但对於赵季良,他仅仅是觉得这位是紈絝而已。
当然,赵季良也不拿人命当回事。
但现在郎君告诉他,赵季良同样不简单。
一时间,他並未想明白。
“好了,”陆衡打断杨昭的思绪,“不说这些了。”
“和某说说吧,你对刘氏几人的看法。”
此话落音,杨昭忽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郎君,我……”杨昭欲言又止,他怕自己说错话,让陆衡觉得他多心。
他又担心自己不说,陆衡忽略了那些细节。
“坐下说吧。”陆衡指了指桌边上的空位置,“在某这里,有什么说什么,无需多顾忌。”
“好。”杨昭也不再藏著掖著,十分认真的说道:“刘氏做的是很不错的,但还是差了点。当然,她也在慢慢进步。”
“张氏的话,我接触不多,但听小九说,张氏的能力並不在刘氏之下。”
“至於徐氏,未有什么接触。”
“还有吗?”陆衡见杨昭只是简扼的评价,不免又问了一句。
香积寺內部还有问题,他是知道的,一直以来,他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就像前几日他瞧见小石头那淫秽的眸光一般,也只是敲打一二,除非小石头真就做了什么,或当著他的面说了什么,那他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些猜测就去贸然做什么,要是判断失误,岂不是寒了人心。
“没有了,”杨昭摇头解释道,“小九並未与我说太多,我也没有经常往后院跑。”
陆衡微微点头:“杨昭,某想和你说的是,很多时候,一旦怀疑的种子落下,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如今的香积寺,看似平稳安定,再危机依旧四伏。於內部而言,只要那个人的心还在香积寺,也没有背叛,就继续如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