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了,到我了!”
矮胖小伙立刻接过话茬儿,“我叫孙向东,今年19岁,跟军哥住一个院儿,这次是去松岭插队的。对了,我爸是文工团的,我还会打快板呢!”
“魏丽萍,21岁,住前门大街那块儿,跟你们一样,也是去松岭。”
靠窗的女孩大大方方地朝几人点了点头,道,“宋同志、孙同志,说不定咱们还能分到同一个大队呢!”
“那感情好!”孙向东打蛇隨棍上,笑眯眯地说道,“到时候萍姐可得多照应著我们点儿!”
“放心,真分到一块儿,肯定互相帮衬!”
魏丽萍爽朗一笑,隨后看向对面,道,“哎,妹子,你们也別拘著了,都是响应伟大號召的大好青年,认识一下唄?”
“我叫常欣芸,今年20岁,家住朝阳。”
圆脸姑娘揉了揉还有点发红的眼睛,带著点鼻音道,“这是我姐妹儿,她也是朝阳的,我俩一起下乡插队。”
话完,她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白净姑娘。
“我叫郑採薇,19岁。”
白净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面容,轻声道:“我爸妈都是老师,这次也是去龙江省松岭区。”
“常欣芸、郑採薇?”
等看清郑採薇的面容,宋志军眼睛登时一亮,夸道,“怪不得你们俩是姐妹呢,不光人长得好看,名儿也好听!”
常欣芸俏脸一红,没好意思接话。
听到宋志军略带轻佻的话,郑採薇眸底闪过牴触,也没搭腔,又低头继续看起了《语录》。
“这位同志,该你了。”
注意到郑採薇的神色变化,孙向东很有眼力见地把话题转向刘卫强,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也是去松岭的吧?”
话音落地,几人齐刷刷看向刘卫强。
一直闭目养神的刘卫强睁开眼,迎著几人的视线道:“刘卫强,也是去松岭的!”
丟出这句话,他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啊?”
这回孙向东傻眼了,这自我介绍也忒短了点吧?
“咳,不是,刘同志,你住哪啊?多大啦?”
他乾咳一声,继续说道,“我爸说了,到了地方一定要团结同志,咱们都是去松岭的,以后就是战友了,多说两句唄!”
这话听起来客气,可实际上却绵里藏针。
怎么著,他不多说两句,就是不团结同志,就不是战友了?
刘卫强是懒得搭理他们俩,但並不代表他没情绪。
而听到孙向东的话,宋志军终於从郑採薇脸上移开目光,余光瞥了刘卫强一眼,心里冷哼道:
装什么清高,真把自个当人物了?
“19岁。”
注意到魏丽萍她们也在看他,刘卫强眉头拧了一下,还是回道:“回松岭下乡。”
“回?”
宋志军注意到这个字,下意识问道,“你本来就是东北的?”
刘卫强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又等了几秒,见刘卫强还是没什么反应,宋志军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他打小在大院里长大,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著?
他斜眼看著刘卫强,讥誚道:“嘁,一个乡下的穷小子,跟这儿摆什么谱……”
听到这话,魏丽萍等几个姑娘眉头微蹙。
周围两排的乘客,也有几人朝他们看了过来。
“军哥,您犯不著跟这种人置气。”
孙向东见气氛不太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附和道:“咱们是去建设边疆的有志青年,他就是个回家种地的乡下人。
一个乡下人能有什么见识?不懂礼貌、没教养,也配跟咱们比?”
“吱吱!”
孙向东话音刚落,刘卫强军大衣內兜的位置忽然动了动,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从他领口钻了出来。
灵禁之后,刘卫强和火云心意相通。感受到主人心底那一闪而过的烦躁,火云当即恼火地钻了出来。
它凶狠地盯著宋志军和孙向东,浑身红毛炸起,两排小白牙齜了起来,叫声又尖又凶。
“哎呦喂!”
孙向东嚇得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座上弹起来,“什么玩意儿?”
“松鼠!”
魏丽萍眼里满是新奇地看著火云,欣喜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松鼠呢!”
“真的哎!”
常欣芸眼睛闪亮,很有些眼热地说道:“它刚才是不是在凶宋同志他们?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可爱啊!”
郑採薇也看了过去,小声道:“我觉得它是在护主呢!”
“吱!”
听到议论声,火云歪著小脑袋看著魏丽萍等人,声音明显软了下来。
这软萌的叫声,差点没把魏丽萍心给化了,赞道:“刘卫强同志,这小傢伙也太有灵性了吧?”
“听到没有,在夸你呢!”
刘卫强点点头,抬手摸了摸火云的小脑袋。
“吱吱。”
火云往他怀里缩了缩,可那双小眼睛还在盯著宋志军和孙向东,小身子紧紧地绷著,隨时有可能躥过去。
宋志军面色沉了下来。
先是被刘卫强下了面子,现在几个姑娘又围著那只松鼠夸个不停,完全没在意他。
所有风头都让那只小畜生给抢了!
“哼,不就是只灰鼠儿吗,有什么好奇稀罕的?”
宋志军越想越憋气,冷哼道:“我们院里还有军犬呢,纯种黑背,站起来比人都高,你见过吗?”
真是给脸不要脸!
不愿意搭理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宋同志是吧?”刘卫强瞥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军犬是你家的,还是部队上的?”
宋志军微微一愣,道:“当然是部队上的,我们院里就有军犬班。”
“哦。”
刘卫强点点头,摸著火云顺滑的毛髮,道,“看你那么得意,我还以为是你家的,感情是公家的!”
宋志军脸色陡然涨得通红。
“对了。”
刘卫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道:“我这也是公家的,不是你们大院的公家,是公母的公。”
听到这话,几个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志军脖子上青筋鼓起,恼火道:“你……”
“还有!”
刘卫强打断他的话,抬手往窗户上一指,肃声道:
“你刚才骂我是乡下穷小子,是吧?行,那你告诉我,这窗户上的標语,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