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朱元璋与朱標换下锦衣卫的衣服,坐在椅子上閒聊起来。
“標儿,对於那个陆泽洲你怎么看?”
朱標思索了一下,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人有大才,但听他的意思是不想当官。”
朱元璋点了点头。
“是啊,咱也看出来这混小子不想为朝廷出力,但他提出的建议咱十分认同。”
“他说的绩效考核,无疑会大大提升官员办事效率,同时养老金制度又能减少贪腐,再通过全民普法,加强百姓法律意识,这些都是国策。”
朱標站起来对著朱元璋躬身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以为,万万不可放走这家人,一定要想办法留在朝廷,为国出力。”
朱元璋一脸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好大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咱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政策要想实施下去,还得问他。”
说著他从袖口中拿出陆依依写的问题帐目,打开来仔细看了起来。
“標儿,你看看,这帮蛀虫真是无法无天,把咱当傻子耍!”
看著这上面记载的密密麻麻问题帐目,朱元璋气得將纸拍在桌上。
朱標拿起纸也细细地查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父皇,这上面记录的还只是一部分,这就已经涉及边军,卫戍,地方税收了,儿臣粗略地算了一下,这就已经不下万两白银了,不敢想全算完还有多少烂帐。”
朱標看得也是一阵咋舌。
“户部尚书徐鐸因胡惟庸一案已经被抄家,新上任的刘平仲不知道有没有参与此事。”
朱元璋冷哼一声。
“这事多半和他脱不了干係,这人还是韩国公推举上来的,难保没有利益输送。”
他眼底寒芒闪过,想要杀人的心止不住的躁动起来。
朱標看著自己老爹那张阴沉的脸,知道他又想要杀人了,连忙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调查清楚,还有便是关於律法的编纂。”
朱元璋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点头道:“没错,律法的编纂工作咱其实已经安排刑部在进行了。”
“这混小子说的没错,治国必须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標儿,这件事你去盯著,儘快编纂出来。”
“是,儿臣告退。”
朱標行了一礼后,起身便去了刑部,看看律法写的怎么样了。
朱元璋看著朱標远去的背影,看了眼站在身后的杜公公。
冰冷的话语响起。
“安道,去和毛驤说,给咱盯死李善长,看看最近都有谁去过他家。”
“另外放出风去,户部不乾净,要严查。”
身后的杜公公连忙躬身行礼,转身便去安排了。
天字第一號牢房內,裴济又准时送来晚饭。
“大师,小人今天去找了被那家赌坊坑过的人,结果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裴济站在铁门外,躬身说著。
陆泽洲眼疾手快地拿起一个鸡腿就塞进嘴里,其他的饭菜被陆依依一把抢过。
他嚼著鸡腿,含糊地问道:“有什么发现?”
“嘿,本来我以为人会很难找,但谁知道,我去问了詔狱的其他狱卒,发现有好几个被坑了的。”
“同时,听他们说,不光詔狱,不远处的刑部天牢里的狱卒也有好几个,还有大理寺的狱卒也有。”
“我按照他们说的都去问了一遍,结果越问人越多,连地方衙门里的差役都被坑过不少人。”
“嗯?!”
陆泽洲快速地咽下嘴里的鸡腿肉。
“有意思,他们这是要干嘛,和这些底层差役过不去么?”
“嘿,谁说不是呢,我也奇怪啊,被坑过的基本上都是差役。”
裴济的声音中带著不可思议的语气。
陆泽洲心思急转,握住这么多差役的把柄,这是要干嘛?难不成......
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裴老哥,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有没有替那个小舅子办过事。”
裴济一拍大腿,连忙说道:“有啊,我差点忘了,好几个人都和我说过那傢伙找他们捞人。”
一瞬间,陆泽洲的大脑中仿佛是一道闪电划过,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兵马指挥司白指挥使的小舅子,仗著自己姐夫是指挥使,开设赌场,引诱像裴济这样的底层差役去赌。
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底层差役,犯人能不能活全都是这些底层差役说了算,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死在牢里,却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跡。
控制了这些差役,就等於控制了这些地方的牢房,无论是想捞人,还是想杀人,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姓姚的这傢伙就是利用这一点,与兵部右侍郎李鏞勾结,想要致他全家死地。
“真是可恶,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这么搞我们一家。”
陆泽洲转头看了眼正在胡吃海塞的陆建国,嘆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问你,想不想搞死他们这帮人?”
陆泽洲对著门口的裴济问道。
“想啊,做梦都想,这帮混蛋出老千坑我,不搞死他们,我就不姓裴!”
裴济咬牙切齿地说道,但凡他背后有靠山,现在早就带人去推平这赌坊了,哪会忍到现在。
“很好,你等我会。”
说完,陆泽洲立刻转身,走到陆依依身边。
陆依依看到陆泽洲过来,立刻加快了夹菜的动作。
陆泽洲一脸无语。
“行了,没人跟你抢,我有事找你帮忙。”
陆依依一脸警惕地看著陆泽洲。
“说,什么忙?”
“你去写个举报信。”
“举报信?!”
这时全家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儿子,写啥举报信,你举报谁?”
陆建国一脸好奇地问道。
陆泽洲便將裴济打听来的消息,再结合自己的分析跟全家人讲了一遍。
所有人都听得后背发凉。
“你,你是说,他控制整个应天府的牢房,想让谁死,谁就能死?”
苏晴不可置信地说道。
陆泽洲点了点头。
“不行,必须举报,太恶劣了,依依你赶紧去写。”
陆建国直接拍板,报復要搞死自己的敌人,必须动作快,他一天都不想等。
“我不写,哥,你自己不能写么!”
陆依依一脸不情愿,她都写了一天的字了,手早就酸了。
陆泽洲满脸堆笑著说道:“哥这个字实在拿不出手,你写的好看,你就当是为我们家做贡献了。”
陆依依依旧不为所动。
在陆建国和苏晴轮番劝说下,陆依依这才去书房写了起来。
很快,在陆泽洲的口述下,一篇白话文的举报信就写好了,添油加醋的將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陆泽洲將举报信交给裴济。
“这个是举报信,你去找那些被坑过的同僚,让他们签字画押就行。”
“然后呢?”
“然后你就带著举报信去找御史韩宜可,明白么!”
“啊?找,找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