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离开天字第一號牢房后,硬著头皮去办陆泽洲交代的事。
但他心里其实又紧张又害怕,看到御史都腿抖,更別说主动找他们了。
不过一想到把自己坑惨了的黑心赌坊,瞬间又下定了决心。
“大师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先去找人签字画押吧。”
裴济打定主意,就朝詔狱值班房走去。
来到值班房,里头好几个狱卒正在插科打諢,裴济扫一眼,喊道:
“李二牛,王小虎,马三,你们过来一下。”
三个点到名的汉子相互看了一眼,纷纷起身走去。
“裴哥,怎么了?”
李二牛一脸不解地问道。
裴济將这三人拉到没人的地方,小声地开口道:“之前你们不是说,被赌坊坑惨了嘛,想不想报仇,搞死他们。”
三人眼睛顿时亮了,马三连忙说道:“裴哥,你说,要怎么搞,算我一个。”
“妈的这帮王八蛋,坑掉老子二十两,还让老子倒欠他们五十两,我早就想搞死他们了。”
“是啊,我也被坑掉三十两,那可是我老婆本,敢出千耍老子,要他们好看!”
三人义愤填膺地骂著。
裴济摆了摆手,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手里有个举报信,你们都在上头签字画押,然后我们去找其他牢里的兄弟,所有被坑过的人都签字画押。”
“我要把这封举报信交给御史韩宜可!”
“什么?你要交给那个愣头青御史?”
马三惊呼道。
他们没想到裴济居然要搞这么大,怕是要把天给捅了。
“之前这个韩御史弹劾胡惟庸被陛下关进詔狱,还是我接待的呢!”
王小虎回忆著说道。
“行了,干不干就一句话。”
裴济看著他们三人。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开始签字画押。
裴济这边东奔西走,天字第一號牢房內,陆泽洲他们正围在苏晴身边看著帐本。
“嘶~这个山西的帐,问题挺大呀!”
看著山西行省的帐册,所有人都咋舌不已。
为了以防万一,陆泽洲还是拿起帐册,拿著苏晴算出来的明帐,一条一条地仔细核算过去。
“靠,这山西的长官是谁,这么能贪,三分之一的税收都被贪墨了,这可是几十万两啊!”
陆泽洲直接將帐册摔在桌上,不可置信道。
“一年贪掉几十万两,这胃口可真大,除了税收,还有賑灾款也被贪掉上万两,这山西的百姓可真够苦的。”
陆建国一阵唏嘘。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越算越心惊,这要是放在我们穿越前的时代,判个无期是没跑了。”
苏晴也是感慨道。
“妈,这也就是放在穿越前的时代能活了,现在这里可是明朝,剥皮填草是跑不了的。”
陆泽洲倒了杯水,给苏晴科普道。
“我算是服了大明的这帮贪官了,做假帐都不能做得认真点,害得我写了这么多毛笔字,手都疼了。”
陆依依揉著手腕,抱怨起来。
“行了,这些帐总算是都查清了,咱们可以交差了,你的任务也结束了。”
陆泽洲拿过陆依依写好的几张宣纸,向门口走去。
“儿子,你要去干嘛?”
陆建国连忙问道。
“还能干嘛,当然是找毛驤,让他去交差啊,估计他这会儿都等急了。”
陆泽洲头也不回地走到大铁门前,打开送餐的小窗口,深吸了一口气。
“有~人~吗~!”
这声大吼,顺著通道传了出去。
正在喝茶的毛驤听到这声吼,嚇得拿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在了裤襠上。
“妈的,大晚上的,哪个混蛋瞎喊!”
毛驤骂骂咧咧的起身,擦著裤襠上的茶水。
“大人,好像是从天字號牢房传来的。”
站在一旁守卫的锦衣卫,听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道。
“天字號牢房?难道......”
毛驤顾不得裤襠上的水渍,直接带著人去了天字第一號牢房。
陆泽洲吼了一嗓子,发现没人回应他,刚准备再吼一声的时候,通道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你鬼吼鬼叫干什么,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么!”
毛驤那阴冷的嗓音从通道口传了过来。
他很快就出现在铁门前。
“大人,我们在地下,確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陆泽洲有些委屈,这里头又没钟錶,他哪里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行了,你喊我们过来,有什么事么?”
毛驤尷尬地扯开话题。
“大人,您可以交差了,我们把帐查完了。”
“是么!”
毛驤瞬间大喜,立马让人把门打开。
“快,拿来我看看!”
毛驤快步走过去,他那张阴翳的脸此刻也变得有点激动。
陆泽洲慌忙后退两步,面对毛驤他还是本能地有些慌,不过他下意识地看到了毛驤的裤襠湿了。
“大,大人,您別激动啊,您把尿尿乾净了再来,也来得及。”
毛驤一愣。
“什么尿乾净了再来?”
他顺著陆泽洲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裤襠,瞬间额头的青筋暴起。
“滚蛋,这是茶水撒的!”
陆泽洲立刻点了点头,但毛驤看他的表情,上面明显都是“我不信”三个字。
毛驤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好了,东西呢,我看看。”
毛驤手一伸。
陆泽洲立刻將手上的宣纸递了过去。
“大人,这是户部十二省所有有问题帐目,其中山西省问题最大,贪污数量最多。”
他简单的给毛驤解释了一下。
毛驤打开宣纸,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当他看到山西的问题帐目之时,双眼眯了起来。
“好一个山西,好大的胆子,一年就贪了几十万两银子,这些年不得贪了好几百万两了。”
毛驤也被这数额给嚇得咋舌,就算是胡惟庸也没贪这么多。
转头问向身旁的锦衣卫。
“现在山西是谁在管?”
那个锦衣卫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开口道:“回稟大人,山西布政使因为之前的空印案被撤职查办,如今的山西是按察司按察使郭桓代理负责。”
“是郭桓么?”
毛驤低头沉思了一下。
“这小子我记得是洪武四年由韩国公举荐的吧!”
那名锦衣卫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说谁?郭桓?”
陆泽洲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
毛驤皱眉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陆泽洲连忙摇了摇头。
“不认识,不认识。”
毛驤也没多想,立刻带著锦衣卫离开,直奔皇宫而去。
陆建国看著还在呆立著的陆泽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你怎么了?”
陆泽洲转过身,看著全家人。
“爸,妈,依依,咱们查帐,似乎查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