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问杜公公的问题,也让朱標沉默了。
他一时之间也回答不出来,反倒是皇孙朱雄英,躺在朱元璋的怀里奶声奶气的说道:
“皇爷爷,孙儿以为,百官怕您,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惹怒您,导致他们不敢说不敢做,最好的办法就是明確告诉百官,什么事做了没事,什么事做了会有事,就行了。”
朱元璋一听,愣了一下,自己这孙子说的不就是严格律法么,和陆泽洲说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是一个道理。
“好,好,咱的乖孙儿真是聪明。”
朱元璋抚摸著朱雄英的脑袋,笑著夸讚道。
“標儿,雄英的话让咱想起陆泽洲那小子说过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这句话,的確咱大明律法不够严格,很多时候都凭咱一句话定百官生死,这不对。”
朱元璋自我反省道,他將怀里的朱雄英放下,让一旁的奶娘带他下去睡觉。
“父皇,儿臣赞同,目前刑部正在编纂大明律,不过他们依照的是前元的律法,很多都不太適合咱们大明,所以编撰进度慢了很多。”
朱標有些为难地说道。
朱元璋低头沉思了一会。
“明日,你去找陆泽洲这小子问问,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
次日,清晨。
陆泽洲是被陆建国拽起来的。
“赶紧洗漱,换衣服,我们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了!”
陆建国一边给他拿衣服,一边严肃地说道。
陆泽洲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伸手接过衣服,打著哈欠。
“爸,你在胡说什么,咱们是去当值,不是去上班,不要把现代的词给蹦出来了。”
陆建国嘿嘿笑了笑,替儿子系上金腰带,掛上玉牌。
“爸爸我不是说习惯了嘛,上了二十多年的班,一下子没改过来。”
陆泽洲戴上乌纱帽,照了照铜镜中的自己,不错,果然帅气依旧。
这时,门口传来常茂的喊声。
“陆大人,陆大人,好了么!”
很快一家人穿戴整齐,打开了院门,常茂今天特意换了套藏青色劲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了很多。
就这样一家人像千步廊里眾多要去当值的官员一样,缓步走入皇宫。
到了宫门口,早就有杜公公安排好的小太监候著了。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陆依依,你记住別惹事,不然回家我打死你!”
苏晴在分开之时,再次叮嘱了一下陆依依,她这一路上没少叮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陆依依。
“好啦,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放心!”
陆依依头也不回地跟著小太监去了后宫,看得出来她是没把这叮嘱听进去。
陆泽洲嘆了口气,和父母告別后便跟著小太监去了东宫詹士府。
一路上有不少官员看到陆泽洲,纷纷停下脚步,看著他,议论起来。
这让陆泽洲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这么帅的么?
小太监很快將陆泽洲带到地方,陆泽洲抬头一看,牌匾上写著两个字“东宫”!
“这位公公,你是不是带错了,我要去詹士府,这儿不是东宫么?”
陆泽洲连忙拉住准备进去通稟的小太监问道。
那小太监一愣,连忙躬身道:“回大人的话,小的没带错,东宫就是詹士府。”
“你说什么?!东宫就是詹士府,那太子岂不是也在?”
陆泽洲感觉自己被骗了,说好的没事干的呢?说好的只要喝喝茶看看报呢?这他妈都在太子的眼皮底下,这还怎么摸鱼。
那小太监依旧躬身解释道:“回大人,太子殿下就在东宫,詹士府並没有独立的办公衙门,所以詹士府的人都在东宫办公。”
陆泽洲瞬间心如死灰。
自己这是被诈骗了,我要报警,还有没有人管!
很快,小太监通稟回来,看到陆泽洲呆呆地站在门口,连忙上前轻声提醒。
“大人,大人!太子殿下召见!”
喊了两三遍才让陆泽洲回过神,他嘆了口气,只能硬著头皮跟著小太监走了进去。
朱標此时已经面带微笑地坐在主位上,他的身旁还坐著一个人。
陆泽洲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朱標身边的李善长,他瞳孔猛然一缩,不动声色的行礼道:
“臣陆泽洲,见过太子,见过韩国公。”
朱標笑著站起来,手虚抬了一下。
“好了,免礼,今日是你第一天供职詹士府,这不,韩国公身为太子少师,就过来看看你嘛。”
李善长一脸和善的起身,笑道:“老夫过来就是来看看青年才俊,真是后生可畏啊。”
陆泽洲內心忍不住吐槽,这个老东西,昨天在朝堂上还没看够么,怕是来者不善呀。
“韩国公谬讚了,小子当不得这称讚。”
陆泽洲装作谦虚的摇了摇头,不就是演戏嘛,谁不会!
李善长抚摸著自己鬍鬚,点了点头道:“不骄不躁,甚好。你们帮陛下查出户部及十二省的各种烂帐,真是厉害啊。”
李善长这不阴不阳的话,让陆泽洲心中一紧,难不成他知道什么了?
“这全赖家母的本事,臣可没出什么力!”
陆泽洲小心地应对著。
“老夫听闻,其中有好几个省的问题挺严重,你可知?”
李善长停下抚摸鬍鬚的手,双眼微眯起来。
朱標默不作声地瞟了一眼李善长。
陆泽洲听到李善长的询问,內心暗骂。
果然,这老东西是发现了什么,来我这里套话呢,看来山西的郭桓犯的事绝对不小,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样。
“回韩国公,的確,有几个省份確实很过分,就比如江南赋税贪污问题就比较严重,两广进贡的贡品以次充好等问题。”
陆泽洲自然不可能傻到告诉李善长山西的事,他偷偷看了眼朱標,发现朱標正对他微微点头,顿时心中大定,看来自己没想错。
“这帮蛀虫真是该死啊。”
李善长不动声色地又坐回椅子上。
朱標笑著挥了挥手,让小太监再搬一把椅子,让陆泽洲坐下。
“少师,本宫也是对这帮蛀虫深恶痛绝,父皇因此採纳陆学士的諫言,正在重新修订大明律,父皇亲自赐名,洪武大誥!”
洪武大誥?!
这东西不是好几年以后才出现的么,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陆泽洲没想到,朱元璋当初说的让刑部修订律法,修订的居然是这个。
“陛下圣明!”
李善长不咸不淡的朝虚空一礼。
隨即,李善长起身,向朱標告辞。
转身看向陆泽洲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隨即扬长而去。
陆泽洲看著李善长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