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挥了挥手,有些烦躁地说道:“都端进来吧。”
小太监闻言,躬身应诺,就在他准备后退离去的时候,陆泽洲却喊住了他。
“这位公公,你是专门负责御膳的么?”
那个小太监闻言一愣,朝著陆泽洲行礼道:“回大人,小的是东宫典膳局典膳太监,太子殿下的膳食都是小的负责的。”
陆泽洲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做菜用的食材都是有专人去买,还是定期有人送?”
听到这话,朱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著那个小太监说道:“黄敬,不得隱瞒,仔细说来。”
黄公公连忙朝著朱標行礼道:“回殿下,东宫典膳局的所有食材都是由专人去採购的,与商家定好数量后,这些商家就会按时按量送来。”
“那这些食材送进来的时候会检查么?”
陆泽洲摸著下巴,感觉这里头猫腻肯定有不少。
黄公公点点头道:“会检查的,我们典膳局的人会查食材是否新鲜,锦衣卫会检查运送车辆和人员。”
陆泽洲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起来,整个流程看似无懈可击,如果想把这种毒蛇带进来,那就必须买通送菜的和检查的,看来这人的背景不简单啊。
“殿下,我建议把採购太监和检查太监都传唤过来问问。”
朱標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黄敬,听到了么,去把这些人都叫来!”
黄公公应诺后,在转身的一瞬间看了眼朱標桌上的那盘蛇,不动声色地走了。
“陆学士,你是觉得蛇会从典膳局那边送进来?”
在黄公公走后,朱標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泽洲摇摇头道:“我不確定,只能说从那边送东西进来成功的概率最大。”
朱標看向那群大儒问道:“各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这帮人面面相覷,虽然很討厌陆泽洲,但是不得不说他说的对,目前来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宫外將毒蛇带进来,只有通过典膳局的食材购买送进来。
很快黄公公就带著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启稟太子殿下,东宫典膳局所有採购检查的太监都带来了。”
那些小太监纷纷朝朱標行礼,朱標扫了一眼,对陆泽洲说道:“陆学士,你来问他们吧!”
陆泽洲无奈地起身,他是真不想掺和这种事。
走到这帮小太监面前,看著他们说道:“你们把头都抬起来。”
那些小太监犹豫著抬起头,脸上都充满了紧张的神色。
“本官问你们,前日典膳局的食材有没有送来过?”
那帮小太监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小太监躬身回答道:“回这位大人,前日的確有食材送来,食材每隔两日就会送来。”
陆泽洲走到这个小太监身前,盯著他的脸问道:“前日负责检查的太监都是谁?”
那个小太监闻言一愣,微微侧头看了眼黄公公,说道:“前日负责检查食材的是这位小陈公公,还有位虞公公今日没来当值。”
陆泽洲看向那个小陈公公,身材消瘦,肤色略黑,看起来有三十来岁。
“那虞公公为何今日没来当值?”
一旁的黄公公连忙回答道:“大人,那个虞公公说今日有些身体不適,因此让他休息去了。”
生病了?陆泽洲冷笑一声,他是一点都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多半这个虞公公有问题。
他转身对著朱標说道:“太子殿下,请派东宫侍卫前去把这个虞公公捉来。”
朱標猛然起身,朝著殿外大喝道:“来人,將典膳局的虞公公给本宫绑来!”
门外的侍卫,应诺后,立刻带人去了。
黄公公眼神微眯,藏在袖口中的手暗暗攥紧了。
陆泽洲看著小陈公公问道:“前日,你和虞公公一起检查的食材,你把当日检查的具体细节都说一遍。”
小陈公公闻言一愣,同样暗暗看了眼黄公公,犹豫了片刻说道:
“会大人,小的前日与虞公公当值查验食材,我负责瓜果蔬菜类的查验,他负责肉食类查验。”
“我们分开来查验的,他那边怎么查验的小的的確没怎么注意。”
陆泽洲微微皱眉,思索了一番后,问道:“那他在检查中途可有离开过片刻?”
“这......”
小陈公公犹豫了起来。
朱標一拍桌子,怒喝道:“让你回答,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快说!”
小陈公公嚇得立马跪了下来,慌忙说道:“回太子殿下,虞公公的確离开过片刻,说是去茅房了。”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虞公公百分之百有问题,蛇很有可能就是他带进来的。
没过一会,侍卫便匆匆赶来,直接朝朱標稟告道:“启稟太子殿下,末將率人前去捉拿虞公公,可,可到了才发现,这位公公自杀了。”
“你说什么,自杀了?”
朱標怒声道。
那五大三粗的侍卫额头有些冒汗,连忙说道:“末將办事不力,请太子殿下责罚!”
“殿下,要不先去看看案发现场?”
陆泽洲建议道。
现在能確定这傢伙百分百是参与者,只不过被幕后的人灭口了。
朱標阴沉著脸,对著那个侍卫说道:“赶紧带路,所有人都过去看看。”
很快那个侍卫就带领著朱標一群人出发了,黄公公看著离去的眾人,暗暗鬆了口气,隨即转身朝著另外一边而去。
很快一群人拐过膳房,进入膳房北侧的小院,这里是典膳局太监们住的地方,此时已经被东宫侍卫团团包围。
“臣东宫率府副使,耿炳文参见殿下!”
耿炳文身穿鎧甲,英武不凡。
朱標点了点头,对耿炳文说道:“现在怎么样了?”
“回殿下,臣率人赶来的时候,这傢伙已经上吊自杀了,现在锦衣卫的人和直房医官正在验尸。”
耿炳文说著便领著朱標等人进入案发现场。
虞公公居住的房间在小院的西厢房最里面的一间,单人单间。
陆泽洲走进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樑上还掛著他上吊时候留下的麻绳,地上有被踢倒的椅子。
整个房间摆设简单,一个柜子,一张床,还有个书桌,除此之外就没別的东西了。
朱標进来看了一眼后,就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锦衣卫的人带著东宫直属医官就过来了。
“启稟殿下,锦衣卫与医官共同查验后,发现此人並非自杀,而是被勒死后偽装成自杀的。”
锦衣卫的报告和陆泽洲猜想的一样,这肯定是杀人灭口。
朱標怒声道:“给本宫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