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谷县衙。
韩错坐在书案之前,撑著下巴发愣。
距离周瑜退兵已经过去两天了,他现在既没功夫管水磨房的建设,也没时间思考骆公绪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只想把掉下来的满意度提上去。
居民满意度的计算方式相当复杂,凡是在韩错管辖区域內有固定居所的百姓都会被纳入统计范围。
不仅如此,居民满意度的是个综合係数,与韩错辖区內的温饱、医疗、教育、治安等等因素有关。
虽然系统提供了详细的组成明细,可韩错一看到那一堆权重係数和计算公式就感觉脑仁疼,根本不想深究。
在他看来,这么详细的计算方式一定很正规。
爱咋咋地吧。
“明府,修建水磨房的工匠和民夫都已经调去永丰乡了,相关材料也正在紧锣密鼓的运输之中。”
苏绕此时走了进来,经歷了“被掛东南枝”之后,看上去似乎又沉稳了一些。
韩错点了点头:“永丰县的修缮工作要排在第一位,百姓若是有任何不满,我拿你是问。”
“明府,我哪敢吶!”苏绕苦著脸哀嚎一声,“別说我了,县衙上上下下谁不是把百姓当成亲爹对待,就差供起来了。”
韩错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苏绕虽然跳脱了些,但对於韩错的任何安排还是尽心尽力的。
也可能因为同是穷苦出身,苏绕在处理民生事件上能力出眾,这也是韩错提拔他成为县丞的原因。
见韩错没有说话,苏绕又往前蹭了几步:“明府,这眼看著就快到正旦了,联欢晚会……今年咱还办吗?”
韩错一愣,算一算,再过个把月,便又到了正月初一了。
自己竟然穿越到这里六年了。
有些唏嘘的同时,韩错回道:“为什么不办?”
“前年每年都没落下,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苏绕訕笑两声:“我……我不是想著前两天周瑜那事,怕您心里有压力嘛……”
“正是因为有压力,所以才必须要办。”韩错笑著摇了摇头,起身来到了苏绕身边,“眼下大军绕道,明面上看是咱们占了上风。”
“虽然不清楚周瑜还有没有后手,但若是因为担心而自乱阵脚,你觉得百姓会怎么想?”
此话一出,苏绕心中一凛。
能跟隨韩错这么多年,他也並非是什么愚钝之辈,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韩错作为县令,虽然也担心得罪周瑜可能產生的后续影响,但面对百姓的时候却不能表露分毫。
若是因为瞻前顾后,將连续几年的联欢晚会都拋之脑后,这些百姓只会人心惶惶,胡思乱想。
“属下明白了。”苏绕轻轻点了点头,看向韩错,“晚会章程,还与去年一样吗?”
“对,还是在城中广场搭台举办。”韩错沉吟片刻,“今年粮食丰足,还能用粟米做些爆米花。”
“爆米花?何为爆米花?能吃吗?”苏绕眼睛一亮,咧著大嘴看向韩错。
自家明府这脑袋也不知是咋长的,总是能想到一些稀奇东西。
不仅有加固城墙的水泥和水利驱动的磨坊这类东西,还有用泥巴糊起来的叫花鸡,先烤后燉的烤鱼等等美食。
现在苏绕一听见韩错嘴里说出来新词就激动。
甭管是吃的还是用的,绝对是自己从未听说的东西。
一旁的韩错见他一脸兴奋,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粮產增幅以后,春谷县短时间內已经不需要再为了吃喝发愁,他自然也能够尝试復刻更多前世记忆中的美食。
正巧粮仓里有大量的粟米,用来做爆米花也非常合適。
不过此“爆米花”非彼“爆米花”,称之为“米花”才更恰当。
前世的爆米花多为玉米製作,可韩错穿越过来的时候才186年,玉米如今还在大洋彼岸的美洲大陆生根发芽,一直到一千三百多年后的明朝才传进来。
但爆米花的雏形在宋朝便有了,只不过用的是糯米罢了。
做法也大同小异,都是利用铁锅爆炒,让其爆开。
面对苏绕的好奇心,韩错也只好简单解释了一下,毕竟手头也没有合適的工具。
別的不说,这年头就连爆米花需要用到的铁锅都还没有普及,只能去密库找铁匠定製……
苏绕一听,只能暂时作罢,跑出去安排联欢晚会的相关事宜。
韩错一个人来到县衙门口,看著街巷之中来往的百姓商贩,一时间有些失神。
永丰事变之后,他已经妥善安排了善后措施,可居民满意度依然是89分,迟迟没有提升。
虽说居民满意度的计算方式却非常复杂,但粮產增幅的计算方式非常简单。
简单来讲,居民满意度越高,粮產增幅的比例也就越高。
初始的粮產增幅便是100%,刚绑定系统那会儿,韩错便得到了粮產增幅50%的“新手大礼包”,也正是靠著这150%的粮食產量,才让他有惊无险地坐稳了县令的位子。
每年结算之时,只要辖区內的居民满意度大於80分,第二年的粮產增幅就能提高5%,若是超过90分,还能额外增加10%。
至於还有没有更高的奖励,韩错也不知道。
毕竟这几年来,他都是卡著90分通过的……不管他怎么努力,似乎都很难突破90分。
等他研究明白居民满意度和粮產增幅的换算关係之后,除了第一年,因为居民满意度低於80分没有得到粮產增幅之外,后边几年每年都能涨上一些。
而且,只要將更多人口变成居民,系统也会“慷慨”地再给上1%-10%不等的粮產增幅。
几年下来,春谷县从最早的七百余户,到了现在的两千余户,人数已然超过万人,而粮食產量也变成了如今的两倍。
眼下居民满意度只有89分,粮產增幅就只有最基础的5%,虽说还有一年的时间进行补救,恢復到90分似乎也並非难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早一起来,韩错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他一直冥思苦想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事情。
募兵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过年之前应当就能完成选拔,开始训练。
伍云召也精挑细选出了三百县兵参加披甲训练,就和自己之前安排的一样,明面上只有一百人在校场训练,其余两百人都安排进了城东石窑秘密训练。
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没考虑到的呢?
就在此时,系统的警报声在韩错的脑海中猛然炸响:
【检测到辖区內出现流民群体,请宿主立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