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韩错不过是个外强中乾之辈!”
骆琮仔细看完布条之上的內容,大喜过望:“要说治理民生,他的確有一套。可若是领兵打仗,他还差之甚远。”
“今日一早又是徵调民夫,又是加固城墙,搞得我还真以为他有什么准备,没想到,不过是唬人罢了!”
骆公绪负手而立,表情欣喜:“韩错此举也是无奈之举,他现在肯定已经慌了神,只能靠这些虚张声势的手段用以维繫民心。”
“成型战力不足五百,新募县兵难堪一用,他拿什么跟李丰斗?拿什么跟咱们斗?”
骆公绪与骆琮对视一眼,两人又是一阵阴笑。
“我估计,李丰大军临城之时,便是春谷闭门之时。”骆公绪收敛了笑容,“西门城墙下的密道已被韩错摧毁,所以与李丰的情报往来仍需另寻他法。”
骆琮点了点头,低声道:“兄长,此事暂时无忧。”
“城西密道虽毁,但城东、城北仍有两条,无非是藉此机会启用罢了。相关房產我也都是安排外人购置,必定查不到我们头上。”
骆公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但还不够。”
“韩错並非愚钝之人,一旦发现城西存在密道,必定在其他三向探寻一二,若真是被他发现,反倒是个麻烦事。”
骆公绪的担忧也不是无的放矢,他现在所行之事,对於信息的传输非常看重。
要知道,东汉末年其实是並不存在飞鸽传信这种通信手段的。
相传在楚汉相爭时期,刘邦曾被楚霸王项羽追击围困,曾放飞一只信鸽以求援,並最终获救。
但实际上这也只是后世的演绎传说,正史之中並无记载。
飞鸽传信最早的记录,其实是出现在唐朝。
汉末通信的主要手段,依然是用快马、驛站、人力,並非信鸽。
韩错穿越之后其实也尝试过训练信鸽,但最终,这个计划也被搁置了下来。
一来,是他缺乏系统性的训练手段,信鸽归巢效果始终不尽人意。
二来,则是韩错也没想到城外猎户的弋射手法竟然如此高明,半个月不到就剩下十来只鸽子了……
没有飞鸽传信。
眼下,骆公绪所有的情报往来都要依靠密道传递。一旦密道被毁,信息无法传递,他和李丰便会彻底断了联繫。
届时別说是里应外合了,恐怕李丰破城之后,第一个便会找骆公绪的麻烦。
不过目前骆公绪倒也没有太过慌张。
上一次韩错探寻密道之时,並未发现城北与城东的密道,也算是给骆公绪留了一线生机。
他嘴角一勾,脸上的贪婪一闪而过:“派人告诉李丰,只要他的大军一到,我便会立刻著手开门接应。”
“韩错的人头,便是我送给李丰的见面礼!”
骆公绪来到窗前,看著窗外不明真相的百姓,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再有几日,李丰大军入城,韩错必定跪地求饶。
而他,则能穿著崭新的官服,坐上春谷县令的位置,成为春谷真正的主人。
这一切,只需要再等几天便可实现。
但骆公绪並不知道,所有从洛府出门之人都被霍子衡牢牢盯上了,不管是杂役还是管家,凡有异常举动者,皆在他视线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里,骆公绪通过密道和城门,与李丰之间的联络越发频繁。而霍子衡也成功截获抄录了其中两份密报,將其送到了韩错手中。
但可惜的是,这两份密报之中並没有有用的线索,仅仅是韩错等人故意泄露出的兵力与城防布局。
与此同时,春谷县中的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著。
借著加固城墙,韩错命人將城西密道暗中打通,以便与张攸及时联繫。
骆公绪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血挖掘的密道,就在眼皮子底下被韩错收为己用,反倒成了调动城外重甲步兵的重要渠道。
城北流民营地之中,原来裴观等人的驻地已被苏绕暗中徵用,收拢了数十个粪夫熬製守城用的金汁。
这金汁听著名字好听,其实可算得上是古代打仗最为凶残的生化武器。
说白了,金汁就是一大锅熬开了的粑粑……
守城之时,可將满城百姓的黄白之物收拢起来,放在锅中熬煮,还可加入火油等物增加威力。
守兵只需要顺著城墙往下泼洒,便能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一来,金汁温度极高,只要泼下去,甭管是皮甲铁甲都能顺著缝隙流入內侧,贴著皮肉烫,单凭那温度就足够敌人喝上一壶。
其次,则是更为可怕的化学伤害。
要知道古代是没有抗生素的,医疗水平较之现在也相去甚远。黄白之物中本就含有大量的细菌,病毒,有些甚至无法通过高温杀死。
一旦皮肤被金汁烫伤,这些病毒便会顺著溃烂的皮肤传入体內,引发更为严重的病症。红肿化脓尚是小事,一旦高烧不退,身染重疾,只需短短数日便会身亡。
更別提金汁那臭气熏天的魔法伤害,还能进一步阻挡敌人的进攻速度,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且金汁的取用非常容易,成本低廉,取之不尽。纵然箭矢用尽,滚木扔光,只要城中还有活人,金汁的原料便源源不断。
更何况韩错作为穿越之人,对於公共卫生本就十分注意,不仅在城中新建了许多公厕,更是安排了粪夫专门收集,原料问题,不必担心。
苏绕在这边吭哧吭哧熬著金汁,程琚则带著身世清白的民夫批量製作檑木滚石,趁著夜色偷偷运进石窑密库之中,码放得整整齐齐。
眼下,城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李丰大军將至,所有兵力仍在加紧训练,伍云召和裴观也在潜移默化中提振士气,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而张攸所带领的两百重甲步兵,也已经藏匿於野猪沟中,进入了待命状態。
韩错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李丰前来。
第四日,清晨。
韩错此时,已经站在了北城门的城楼之上,冬日的晨风带著些许寒意,吹动了他的衣衫。
在他身后,伍云召和裴观一身戎装,严阵以待。苏绕、程琚则面色凝重远眺著北方。
【检测到辖区內存在敌对势力,请宿主立即处理!】
就在脑中系统警报弹出的瞬间,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隱隱约约出现了一道黑线,密集沉闷的马蹄声带著漫天飞扬的烟尘滚滚而来。
伍云召面色一沉:“明府,李丰到了。”
韩微微頷首,面色如常,心中却不免有些紧张。
越来越近的庞大烟尘中,隱隱还能看见旌旗招展,甲冑反光。
他平静道:“传令下去,关闭所有城门。”
“全军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