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空旷的大殿里,琉璃甓砖铺就的玉阶上,萨拉斯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尊敬的教皇冕下。”萨拉斯单膝跪地,鲜红的长袍上贵金属装饰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噹声。
不过在这静謐的大殿里却显得有些嘈杂。
“……起来吧……”
“是。教皇冕下,天斗城內的计划一切顺利,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萨拉斯缓缓站起,低著头,右手贴在左胸前,微微俯身,毕恭毕敬,“今日属下前来,是要匯报另外一件事。”
半透明的琉璃穹顶遮掩了大部分日光,使得大殿內昏暗如夜。
唯有九层丹陛之上,碎粉金光如落雪般洒下,將玉座之中照耀的金碧辉煌。
短暂沉默后,见不被理睬,萨拉斯继续开口道:“天斗城武魂殿初级魂师学院,又入学了一名天才。”
“……萨拉斯,你每年都说你招揽了几个所谓天才,但除了五年前的三人,每一次都让我失望……”
语气意兴阑珊,威严却如渊如岳,萨拉斯双手微微发颤,额头冒出一丝冷汗,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教皇冕下,今年这位,哪怕武魂发生了恶性变异,有一定缺陷,天赋依然比五年前那三人强上几……”
萨拉斯颤颤巍巍的说著,却突然被一声钟鸣般的声响打断,是权杖砸於青金石正陛,发出的錚鸣声。
隨著錚鸣迴响,整个大殿被一股威压笼罩,萨拉斯瞬间单膝跪地,浑身颤抖不已,想要说话,两頜却被死死压住。
“……恶性变异,这种情况还称之为天才,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
霎时,萨拉斯感觉轻鬆了些许,连忙解释:“虽然有缺陷,但他是先天满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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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说完,无形的威压顿时消散,萨拉斯心中鬆了口气,“他叫马红俊,出身平民,无父无母,背景单纯。不仅先天魂力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先天满魂力,而且武魂也是兽武魂中的极品,邪火凤凰。”
萨拉斯停顿了片刻,但並没有发生他期望的讚许,只有一阵无声的沉默。
萨拉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一时间,大殿內静謐的没有其他任何声响,似是对他的回答还不满意。
於是萨拉斯只好接著说:“他前几日在星斗大森林中获取了第一魂环,猎杀的是一只烈火灵鳶,由於烈火灵鳶的特性,他的火焰获得了遇水不灭的效果,另外他的第一魂环年限是,五百年。”
“从天赋上看,的確不错,那他的武魂缺陷是什么?”突然一道有些妖嬈的男声从丹陛之上传来,与之前威严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像是一个长了喉结的女人发出的,腔调乾涩,语气却十分阴柔,不禁让萨拉斯心中一阵乾呕,但面色上不敢显露出分毫。
“他的体內有一股邪火,会不定时发生邪火反噬,轻则欲望爆发,重则爆体而亡……”萨拉斯低著头,战战兢兢的说出这有些骇人听闻的缺陷。
放在平时,这种恶性变异的武魂,武魂殿坚决不会招揽。
萨拉斯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但依旧一字一句如实交代,“另外,因为体內这股邪火,他在释放武魂时无法实现凤凰附体……”
萨拉斯害怕自己说完这些缺陷,泰山压顶般的威压会再次袭来,於是话音刚落,便立即咬紧了牙关。
但实际並未发生,只是那阴柔妖嬈的男声再次响起:“你的解决方法呢?”
“马红俊有一个孪生哥哥,虽然武魂属於水属性恶性变异,但却刚好可以压制马红俊体內的邪火,每次压制可以维持四到五天,在这期间,马红俊虽然不能全力释放魂力,也不能武魂附体,但完全可以正常战斗,而且实力几乎不受影响。”
萨拉斯侥倖的鬆了口气,心中自嘲:“自己真是被嚇怕了,既然自己来上报了,必然是带著解决方案来的,长老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动不动就释放威压。”
但突然,一股巨大威压猛然砸下,萨拉斯猝不及防,这次威压比上次来的还要猛烈,让萨拉斯不得不双手撑地才能维持身躯,挤压得萨拉斯有些喘不上气。
“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妖嬈男声语气狠厉,质问道,“你没明说他哥的情况,说明他哥纯粹就是个废物吧?一个天才,一个废物,未来魂力差距如同天堑,你能保证未来隨著两人魂力差距变大,他哥的武魂的压制效果不会变差吗?”
萨拉斯光是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就已经力不能支,牙齿打著颤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但转瞬,一声錚鸣声再次传来,威压顿时消散,萨拉斯已然筋疲力竭,却依然丝毫不敢大口喘息。
“……罢了,单看天赋,的確是个天才……”
闻言,萨拉斯如蒙大赦,连连谢恩,然后匆忙从腰间取出几份资料递呈了上去。
其实还有仙草相关事宜没有上报,但教皇冕下对马红俊的態度比想像中低太多,想必更不会为了他去取仙草。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原地跪著,竖起耳朵细细听著丹陛之上的一举一动,希望能有机会將记载仙草的古书奉上,说此书是自己偶然所得,不再提及马红俊,这样至少还能记自己一功。
资料浮空飞至玉座之上,片刻,传出缓缓翻页的声响,在殿中极其静謐的环境下,连翻页的声音都会发出空灵的回声。
半晌,其中一份资料被递给了玉座旁那位阴柔的长老。
“武魂无法附体,能十三级就战胜二十三级的焱?”那阴柔的声音疑问。
“是,就是前天傍晚发生的事,焱到现在还没醒。”萨拉斯连忙解释,“焱虽然有轻敌的成分,但结果是实打实的。”
紧接著又是漫长的沉默。
良久,那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武魂……离体变异?”
闻言,萨拉斯神色一怔,整个身体都瞬间颤抖了一下。
他有些诧异。
不是诧异於教皇正在翻看马洛克这个废物的资料,而是他当白金主教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这位教皇的语气中听出除了愤怒以外的情感波动。
“……这个马洛克,他很喜欢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