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萨拉斯连忙將诧异拋到一边。
虽然这个问题让萨拉斯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幸好他比较敬业,哪怕马洛克是个废物,相关纸质报告他也全部记住了。
“据报告,他閒得无事便爱背书,现如今不过六岁,却已经可以用饱读诗书来形容。”
萨拉斯努力回忆著阿兰整理的报告书,並將其转换成自己的语言。
“他的班主任红衣执事赵易,和属下下辖的一名紫衣主教阿兰,两人都曾试探著问过数个关於武魂方面的问题,他不仅全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引经据典,讲解对应知识相关的延伸內容,可以说是满腹珠璣,涉猎广泛。班主任赵易评价说:『马洛克单论武魂理论知识已经无需再学,哪怕未来修为低微,也可走纯研究路线,在魂师界闯出一番名堂』。”
以上就是报告书中有,而资料中没有的,关於马洛克的全部文字內容了。
对於属下报告的內容,萨拉斯从来不予置评,毕竟他只需要把阿兰报告里的原文原封不动照搬出来就行,不用多余思考。
“……纯研究路线吗?”
听到教皇冕下继续发问,萨拉斯眼睛转了一圈道:“没错,不过他听到班主任让他走纯研究路线的时候,並不是很高兴,说什么『自己並不创造理论,自己只是理论的搬运工,如果真走纯研究路线,恐怕要遭世人所耻笑』。”
这是阿兰口头匯报中的內容,没什么实际价值。
不过萨拉斯觉得既然教皇冕下对马洛克这么感兴趣,不如挑几句讲出来,投其所好。
“……”
但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大殿里却再次陷入了沉默。
刚刚还有些窃喜的萨拉斯,瞬间冷汗直冒,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呵呵。”
须臾,一声冷笑从丹陛之上传来。
教皇冕下居然笑了!?萨拉斯错愕得差点儿抬起头来。
教皇冕下在面对群眾时总是表现出平易近人的样子,但到了他这个级別的人都知道,教皇冕下虽然脸上会有笑容,但实际上都是皮笑肉不笑,更別说笑出声了。
这个笑声到底是什么意思,萨拉斯心里没底,他只能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默不作声。
大殿內又沉默了良久。
“……还有別的事情吗?”
听见这句话,萨拉斯瞬间鬆了口气,看来关於马洛克的话题是已经结束了,刚刚他也没说错什么话。
他隨即从腰间匆匆掏出一本厚重古朴的书籍,边角泛黄,棕色书皮,正是那本《百草录》,看样子是被特意精心整理过,棕色皮质书皮一看就是全新打造的,完全没有之前破破烂烂的样子。
“属下还有一事要上报,这本古籍上记载了几种仙品药草的外观和功效,属下偶然得到,今日……”
“……关於马洛克,还有没有別的事情?”
萨拉斯將《百草录》高高举过头顶,正要將其递呈上去,就被威严的声音所打断。
嚇得他连忙把书收回,右手贴在左胸前,低著头回答:“据报告,他……他目力极佳,可於夜中视物……”
“……资料中写了。”
萨拉斯眉头紧皱,眼睛左右飘忽,开始在脑內疯狂搜索关於马洛克的各类信息。
本来《百草录》是个不错的点,但是他已经归功於自己,所以只能放弃。
搜索半天,最终发现,还是阿兰的个人口头评价最多,他只好从阿兰的这些口头评价里再挑几条说了出来。
“他……他虽然先天魂力只有两级,武魂也是变异离体武魂,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反而无论做什么事都透著一股子胆大心细。在马红俊获取第一魂环时,故意引导眾人注意空中飞行的五百年烈火灵鳶,並不卑不亢的对老师指出马红俊可以吸收五百年魂环,另外马红俊武魂无法附体的缺陷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並指出的。”
这里面甚至有些只是阿兰的推测,连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
半晌过后,没有任何回应。
萨拉斯第一次觉得上报一件事情居然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从第一次被威压压跪开始,他始终保持著这个下跪动作,他的老腿已经在琉璃甓砖上跪了將近一个时辰,纵使他是一名八十七级魂斗罗,但已年近耄耋,没有开武魂,脚趾此时也开始酸胀发痛,脚腕骨开始咔咔作响了。
但没办法,面对这如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般的沉默,他只能继续复述阿兰的一些口头评价和推测。
“他在星斗大森林里遇到森林之王泰坦巨猿对战特化变异疾风魔狼的时候,观察了一段时间战局,就已经开始怀疑那只狼王不是普通的变异疾风魔狼。那只疾风魔狼是特化变异,我们武魂殿也是几天后才分析出来的,但当时马洛克就已经在向老师確定那是否真的是疾风魔狼了。”
萨拉斯思绪有些卡壳,装作清嗓子的样子,轻咳一下,接著道:“紫衣主教阿兰事后评价:『细想那几日的蛛丝马跡,越发觉得他智慧远超常人,是我此生见过所有男孩中最具智慧之人』。”
萨拉斯这下是把阿兰所有的推测和口头评价一下全部掏空了,他都不禁有些佩服自己的大脑,居然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能把一个无关紧要的废物的相关报告全部想起来。
不过如果教皇冕下依然不作回应,他也只能复述伊万那个肌肉笨蛋的口头评价了。
“嗒,嗒,嗒……”
但是,虽有回应,但这回应是丹陛之上传来的指尖敲击玉座扶手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无数声回音瞬间交织在一起,空灵动听。
可却让萨拉斯感到一阵惊悚,他觉得教皇冕下可能是想要更多关於马洛克的报告。
说实话,萨拉斯真的不想说出伊万那弱智一样的评价,但此时也由不得他了。
“当时同行的另一个紫衣主教,他与马洛克交集不多,不过他也对马洛克给出了一个评价:『每次与他对视,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总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对视,而是在和一个三十多岁大叔对视』。”
“嗒,嗒,嗒……”
丹陛之上还在不断传来嗒嗒声,不过其中似乎夹杂著一句细微的呢喃:“……见过的所有男孩中最具智慧的人。”
嗒嗒声在大殿內持续迴响了不知道多久……
“教皇冕下,关於马洛克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萨拉斯面色惨澹,浑身颤抖,无奈出言打断这漫长的迴响。
“……那你退下吧……”
听到这句熟悉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命令,萨拉斯如释重负,他忍著腿部传来的酥麻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匆忙向后退去……
“……把书留下……”
只见萨拉斯腰间一道白光缓缓飞出,《百草录》缓慢漂浮到了玉座之中,瞬间拐个弯,被送到了那阴柔长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