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马洛克晕厥过去,独孤博隨手把他扔在了地上。
“哼,要不是你有能压制碧鳞蛇毒的药方,早把你杀了。”
言罢,独孤博周身瞬间暴起一股墨绿色波动,头顶淅淅沥沥滴著水的髮丝即刻乾爽蓬鬆。
独孤博活动了下脖颈,筋骨咔咔作响,他觉得马洛克这廝实在是贪得无厌,他都已经许诺其荣华富贵,马洛克却还不愿意交出药方,甚至还用那蹩脚的藉口糊弄他,逼得他一时衝动直接把马洛克直接掐晕了过去。
他端起桌上还在冒著热气的茶水抿了一口。
现在想来,独孤博又有点后悔了,因为独孤雁现在就在门外,要是让她看到屋內趴著的马洛克,指不定要大闹一场。
独孤博不禁嘆了口气,瞥了一眼房门方向,又抿了口热茶。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在房门的旁边是一个纯白边框的梳妆镜,独孤博仔细看向镜中那个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的老人,竟然越看越眼熟。
“这……这是我?”
握了握拳,独孤博突然感觉浑身经脉畅通了许多,隨后他又照著梳妆镜细细检查起了自己的容貌。他发现,他的眼睛和独孤雁一样变成了黑色。
独孤博瞬间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马洛克,想起刚刚被淋了一头的雨,还有马洛克晕厥前脸上的笑,他扶额嘆起了气。
“这次真是老夫看走眼了,没想到离体变异也能变异出这种奇葩。”
看著马洛克脸上发紫,颈上发黑的样子,独孤博转眼有些心虚起来,孙女此时就在门外,而他却把孙女眼中的“好心人”给掐晕了。
一时,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挠了挠已经变得花白的头髮,把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掐了掐马洛克的人中,一会儿又扇了马洛克两巴掌。
“草率了,草率了,应该先让他证明一下自己的。”独孤博现在像是个焦虑无助的寻常老头,想到孙女一会儿冲天的怒火,他止不住的嘆气,后悔不已。他又想活动一下脖颈,可惜没再发出意想中那解压的咔咔声,只好抬手將桌上茶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爷爷,你们还没聊完吗!”独孤雁的敲门声此刻响了起来。
“呃……雁雁你进来吧。”
“咔嗒。”门应声打开。
“雁雁,你听爷爷解释……”
“小洛克——!”独孤雁一进门便扑向地上的马洛克,“爷爷!你不说不会为难他吗!?”
之后,没有意外,独孤雁对著独孤博一顿怒斥。
而面对独孤雁的怒斥,独孤博自觉理亏,也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著头沉默接受。
……
“雁雁,爷爷错了还不行吗?別不理爷爷啊。”独孤博语气有些卑微,这句话不知道是他说的第几次了。
听到身旁独孤博的恳求,独孤雁把脸扭过了一边,手上汤匙往马洛克嘴里送著汤药。
马洛克此时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著一床墨绿色的大棉被,人中那里有个淡淡的指甲印,他的脸色已经恢復了正常,就是脖子上紫黑的手印丝毫没有消散。
其实他醒了有一会儿了。
只是旁边的独孤博像个活宝,一只不停的在给独孤雁道歉,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意思,他实在找不到合適的时机醒来。
之前马洛克设想,独孤博会在独孤雁的毒解了之后出现,届时他顺理成章的提出帮助独孤博解毒需要依仗外物,目的即可达成。
但没想到,独孤雁毒还没解,独孤博居然就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这让他的计划提前了几步,而这提前的代价,比意想中还刺激了许多,那种窒息感一度让他怀疑独孤博会不会真的直接杀了他,幸好独孤博还是理性的。
最关键的步骤还是让他实现了——用压制独孤博体內的毒素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汤匙和马洛克的牙齿碰撞发出咔咔声,一股汤药顺著口齿流向马洛克的嘴中,独孤博这时终於消停了一下。
“咳咳!”马洛克突然咳嗽两声,从床上惊坐而起。
“你醒了?快快把这碗药喝了。”独孤雁面露惊喜。
“雁雁姐,我昏了多久?”
“不算久,三四个时辰吧。现在刚过子时。”
“呼——”马洛克安心的长嘆了口气,心想幸好没有一下晕个三四天,否则学院老师们急急忙忙的全城搜寻他,弄得眼前两人太早知道他来自武魂殿,那就不好了。
马洛克接过独孤雁手上的碗,將汤药一饮而尽,眼神向四周瞟了一圈,觉得现在应该是在独孤雁的家中。
“小洛克,爷爷他其实也是担心我被骗,所以才会一时衝动……”独孤雁替独孤博解释起来,满脸歉意。
“我明白,碧鳞蛇毒反噬毕竟是独孤家的软肋,这种秘辛让我这外人知道了,毒斗罗冕下行事谨慎狠辣些才是正常的。”
“我这就让他给你道歉!”独孤雁抱著胸对一旁的独孤博叫喊道,“爷……”
“別!实在是折煞我了,其实是我应该谢谢毒斗罗冕下。”马洛克连忙阻止道。
“你差点被他掐死,你还谢谢他?”
“对啊。”马洛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多亏了毒斗罗冕下,让我確认了,哪怕我只有十几级,一样可以压制封號斗罗身上的武魂反噬。”
说完,马洛克看了看独孤博绿中带白的鬚髮,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压制的时间不长,但有效。”
“你的意思是,之前说的不確定能不能解爷爷身上的毒,现在確定了?”独孤雁有些喜出望外。
独孤雁曾询问马洛克能不能將独孤博体內的毒也一起解了,马洛克当时以自己魂力太低而独孤博又是封號斗罗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毕竟,如果马洛克不依仗任何东西,就能轻易解了独孤博的碧鳞蛇皇毒,那独孤博很可能向他隱瞒冰火两仪眼的存在,届时没有正当理由取到仙草,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何况马洛克说的还是实话,以他十几级的魂力,用全力可以让独孤雁体內的所有毒物持续失效好几天,但对独孤博却可能起不到相同的效果……
“你还能解老夫身上的毒?”
独孤博也有些意外,他鬚髮褪色成花白实际也就维持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又渐渐变绿了,在他看来,这既是马洛克有能力解毒的体现,但也是马洛克能力不足的体现。
“可以说有了一丝希望,但其实还是很难,毕竟需要一定条件。”马洛克微笑著点了点头,“不过有希望就是好事,不是吗?”
“需要什么条件?”独孤博不自觉向前一步,看样子是起了兴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毒斗罗冕下都修炼到了封號斗罗境界,竟然还没有被体內的碧鳞蛇毒给毒死。”
“你……”独孤博瞪眼。
“但可以確定,毒斗罗冕下此时確实已经毒入骨髓,病入膏肓了,如果要解毒斗罗冕下身上的毒,必须要有一种宝物,此宝要和我的武魂一样可以压製毒素,且必须要没有间隙的持续压制,有这种宝物,或许就有希望解了毒斗罗身上的剧毒。”
“这……”独孤博眼睛眯了起来。
“这种珍宝……那岂不是希望非常渺茫?”独孤雁刚刚还十分欣喜的眼神,听完马洛克的话后顿时失落下来。
马洛克也无奈嘆了口气,瞥了一眼独孤博。
“若有这种宝物,你当真能解老夫身上的剧毒?”独孤博的双拳紧攥著,眼睛直勾勾盯著马洛克。
马洛克郑重的点了下头。
见此,独孤博好像突然鬆了口气,摸了摸独孤雁的头,道:“罢了,你若真能解我爷孙俩身上的毒,荣华富贵、权力地位老夫样样都可以给你,同时老夫还可以额外答应你三件事。”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你能找到那种宝物?”独孤雁有些疑惑,回头看向独孤博。
“爷爷找不到,爷爷甚至从未听说过这种宝物。”独孤博否认著,脸上却露出一副自信的神色,“不过爷爷有一处宝地,效果与这宝物相差不多。”
“宝地?”
“没错。”独孤博指向马洛克,冷脸命令道,“小子,在这宝地之中,你若解不了我爷孙俩身上的剧毒,那你也不用活在这世上了,你明白吗?”
“没问题,晚辈都如此夸下海口了,如果还无法解毒,任凭毒斗罗冕下发落,就算叫晚辈死无葬身之地,晚辈也绝无怨言。”马洛克右手三指並立举到太阳穴处。
“好小子,你也不用冕下冕下的叫了,就叫我独孤前辈吧。”独孤博转身向门外走去,“那就再让你休息一日,后天一早我再带你们去那处宝地。”
“砰!”房门猛然打开又关闭,独孤博如同鬼影一般夺门而出,只留下细细缕缕墨绿色的雾。
独孤雁连忙把马洛克的右手从太阳穴旁边扳开,“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就算你解不了,你也能压制我和爷爷身上的毒,你可不能死,如果爷爷非要杀你,那……到时候你来当我们独孤家的家僕!”
独孤雁有些傲娇的抬起头,逗得马洛克笑了起来。
“放心吧雁雁姐,没有解不了这种情况。你还是先问独孤前辈要一块魂骨吧,不然这毒不知道要拖多久才能解。”
“呃……”独孤雁眼神瞬间左右飘忽起来。
“怎么了?”
“我想要一块万年毒属性魂骨,但爷爷没有,所以在找到这块魂骨之前,可能一直需要你来压製毒素。”独孤雁有些心虚的说。
“果然,万年魂骨,哪怕是独孤前辈这种封號斗罗级別的人物,不依靠宗门也是很难获得的。不过雁雁姐这么做也是对的,毕竟魂骨吸收后便无法取下,有机会吸收万年的,就千万不要吸收千年的。”马洛克轻嘆了一声,“但解毒这件事也不能一直拖著,因为我也不会一直留在天斗城。”
“我明白。”
“哎?雁雁姐,你的第三魂环决定好要猎杀什么魂兽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才二十四级,到三十级还早呢。”独孤雁嘟起嘴唇,看向天花板,好像思考了起来,“可能会选一千五百年左右的曼陀罗蛇吧。”
“两千年的人面魔蛛怎么样?”
“啊?人面魔蛛是挺合適的,但两千年超过了第三魂环一千七百年的极限了吧,我应该吸收不了。”
“说的也是,我只是在想,要是雁雁姐升到三十级之后,还没有找到合適的魂骨会怎么样。”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马洛克脑中浮现出来。
“不会的,爷爷对这件事挺上心的,不会这么拖沓。”
独孤雁虽然这么说,但马洛克还是觉得万年魂骨这东西,並不是靠人的主观意愿就能找到的。
突然,独孤雁好像想起来什么,拍了拍马洛克问道:“你说你以后可能不在天斗城了,那你以后会去哪儿?你应该是来天斗城上学的吧?你在哪个初级魂师学院上学?天斗初级魂师学院吗?”
“呃……我弟弟在天斗城上学,我就是个陪读的,因为我们村只有一个工读生名额……哈哈。”马洛克挠了挠头,避重就轻,脸色有些尷尬。
“原来如此,那不如……”
“对了,我自由散漫惯了,最不乐意上学,未来可能当个自由魂师吧!”马洛克连忙打断独孤雁。
“那好吧。”见马洛克丝毫没有上学的意愿,独孤雁也不再邀请他加入天斗皇家学院,她站起身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要去催催爷爷,让他赶快给我找一块合適的魂骨。”
见独孤雁要走,马洛克连忙提醒道:“对了,雁雁姐,我弟弟最近几天应该都在大斗魂场斗魂,你明天可以帮我给他带句话吗?就说我有事,几个月不能回家,让他和家里人別操心。”
“当然可以。”独孤雁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便离开了。
“估计不给两人解完毒,独孤博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我就乖乖照他说的,休息一天,哪儿也不去了。”马洛克心里想著,把被子一把掀开,盘起腿闭上眼,瞬间进入了冥想状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