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马车中。
“你弟弟可真奇怪,我昨天给他说了你有事之后,他既不问你去干什么,也不问你发生了什么,就是点著头说他明白了。”独孤雁吐槽著昨天她和马红俊之间的对话。
“这可能是信任的表现吧。”马洛克回答。
“这不是漠不关心吗?”独孤雁有些无语,“我真不理解你们兄弟的逻辑,那天在场上也是。”
“说不定我们真有传说中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呢?”马洛克玩笑道。
他们现在在前往落日森林的路上,落日森林就在天斗城的东侧,面积比星斗大森林小许多,是一片完全在天斗帝国境內的魂兽森林。
“到了。”一声沙哑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是一直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的独孤博。
马车停在了一个人声鼎沸的地区,和其他魂兽森林外魂师扎堆的景象没有什么区別。
但眼前的森林却十分不同,从外面望去,这些擎天巨树都长著紫红色或深紫色的树叶,交错铺开,相互晕染,有种幻境一般的感觉。
“你们跟紧老夫。”独孤博下马车之后叮嘱了一句,脚步加快了几分。
马洛克和独孤雁两人小跑著跟在他的身后,径直进入了森林。
这片森林並不如星斗大森林那般树木密集、阴暗潮湿,反而视野开阔、温暖乾燥,如果不是魂兽聚集地,或许会非常適合人类居住。
脚踏著异常鬆软的土壤,天上的太阳渐渐升到了正中,几人一路一言不发,跟在独孤博的身后好像在森林中走迷宫一般,左弯右绕,全程既没有遇到过魂兽,也没有遇到过人。
突然,独孤博停下了脚步。
“你们把这个吃下。”独孤博手中拿著两颗碧绿色的小药丸,分別给了独孤雁和马洛克,“前方就是老夫的毒阵了,你们不要懈怠。”
马洛克抬眼一看,前方不远处果然充斥著异常浓绿的毒雾,把树林完全笼罩在了其中,再向天上望去,这毒雾竟然从发黑的绿色渐渐变成了七彩色,宛如七彩祥云般,完全將前方一整片地区笼罩了起来。
独孤博继续向前行进,马洛克和独孤雁对视一眼,一口吞下小药丸,紧紧跟在独孤博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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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毒雾之中,瞬间一股刺鼻的毒腥味疯狂的钻进鼻腔,雾中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几乎没有。
马洛克眼中紫芒一闪,环顾四周,发现毒雾之中遍地乾瘪的魂兽尸体,在这剧毒之中,任何微生物都没有生存的可能,这些被毒死的魂兽,尸体只能自然脱水,隨时间流逝而变成一具具乾尸。脚下也比之前更加鬆软,凋零的落叶铺得厚厚一层,每走一步都会被树叶淹没脚踝,传来森森凉意,好像是身旁那些乾枯的树木正在挽留经过的几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毒雾开始渐渐变得稀薄,四周环境开始没那么阴森诡异,身边连树都不剩下几棵,仿佛进入了一片荒原。
突然,一片白茫茫的光亮闪耀而来,三人的身体骤然被光芒吞噬……
“哇!好美!”独孤雁刚刚从耀眼的白光中缓过来,缓缓睁开眼,直接惊嘆了出来。
马洛克也不禁向前走了两步,发现他们身在一处山谷之中,四边都是数十丈高的绝崖峭壁,眼前景象美的出奇,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呈现在眼前,无数色彩绚丽的花草爭奇斗艳的生长著,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天空中笼罩著七色彩云,折射出七彩朦朧的光晕,將整个山谷渲染的五彩斑斕,虚幻瑰丽。
山谷的底部並非一马平川,而是越靠近中心地带地势越低,最中心处是一个具有红蓝双色湖水的小湖,红色与蓝色涇渭分明,两色光芒相互映照而两色湖水却毫不交融,奇异的景象微微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美?雁雁,这里不就是一个大坑吗?”独孤博扶额。
“爷爷一点都不浪漫。”独孤雁撅起了嘴。
“雁雁,来到这里可不能再任性了,这里虽然是个宝地,但处处充满危险。”独孤博苦口婆心,“这里任何一株绚烂绽放著的花,都有可能是剧毒之物,甚至散发出的气味都可能具有毒性。另外,磅礴的冰火能量也十分危险,你们之后都只能在老夫的小屋周围一圈活动,没老夫允许不许靠近那中心地带,听到了吗?”
“明白了啦。”独孤雁点了点头,向著不远处一个木屋走去。
看著独孤雁的背影,独孤博无奈的嘆了口气,转头对马洛克说道:“在这山谷之中,漫溢的冰火能量可以一直压制老夫体內的毒素,和你说的那宝物效果可以说完全一样,让老夫看看你怎么解老夫身上的剧毒。”
闻言,马洛克点了点头,笑意浮现,瞬间一道白光从马洛克右手飞出,乖乖鵠旋转两圈落在了马洛克怀中。
“独孤前辈,看好了!”
突然一阵微风不知从何方传来,环绕著马洛克和独孤博二人轻轻吹拂,挟著片片花瓣升空而起,一阵清凉湿润之感扑面而来,山谷中花草的芳香瞬间被一股纯洁清凉的气息所取代。
“这……”独孤博一脸不敢置信。
“前辈,还没开始呢。”马洛克嘴角上扬,眼中泛出如水波般的白光。乖乖鵠从他怀中飞跃而下,优雅的张开翅膀,高仰起脖颈,顿时一缕半透明的魂力波动从乖乖鵠身上溢出。
“这是领域?你还有天赋领域?”魂力波动扫过独孤博,让独孤博瞬间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周身缠绕著的缕缕清风,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舒畅无比,不只是经脉畅通了许多,还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他好像自从觉醒武魂之后就从未像如今这般畅快澄明,这让他仿佛回到了他最年富力强的时期。
独孤博开始闭上眼享受起来,凉爽的微风从他的面颊拂过,他觉得自己置身於一个雨后的夜晚,面前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湖边的荷叶隨著风轻轻摇摆……
马洛克摸了摸耳环,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圆镜,隨手扔向了独孤博,“独孤前辈,看看您现在的状態。”
接过镜子,独孤博有些慵懒的睁开了眼,突然,眼前的一幕再次让他瞪大了眼睛,只见镜中,他的鬚髮居然全都变成了靚丽的黑色,连皱纹都变少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
“老夫的毒,这就解了?这么轻鬆?”独孤博揉了揉眼睛。
“独孤前辈说笑了,您身上的毒还一点没解呢。”马洛克笑了起来,解释道,“这是我天赋领域的能力,在领域之中所有毒浊全部失效,所以您现在的样子,就是一身毒功全无的样子。”
“毒……全部失效?意思是出了你的领域之后就又会恢復?那这对解毒有什么用?”
“独孤前辈,您身上没有毒属性的魂骨吗?”马洛克明知故问。
独孤博神色一凛,但还是选择了直说:“老夫身上只有一块魂骨,並非毒属性。”
“那怪不得前辈不知道。”马洛克露出恍然的神色,隨后像是说什么秘密一般靠在了独孤博耳边,“其实魂骨是可以存毒的。”
“魂骨存毒?”
“不错,我的其中一个解毒方案就是將独孤前辈体內的剧毒全部导入到魂骨之中,这样隨取隨用,也不会反噬自身。雁雁姐的解毒方案也是这个。”
“那为何解雁雁的毒不需要这宝地,而解老夫的却需要。”独孤博眉头紧皱。
“自然是因为您是封號斗罗啊,我与您魂力差距太大。您应该注意到了,我前天用武魂压制您体內的毒素,只不过维持了一个多时辰,这就是魂力差距造成的。”马洛克无奈摇了摇头,“而天鹅领域的魂力消耗也会受魂力差距影响,如果雁雁姐在我的领域中,天鹅领域可以维持好几天,而您在我的领域中,天鹅领域的魂力消耗猛增,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独孤博捋了捋鬍子,看了眼脚下正在仰著头,用翅膀当扇子,迈著小碎步走来走去的小天鹅。
见独孤博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马洛克嘆了口气,接著解释:“將毒素导入魂骨中时,將会调度全身毒素,届时必须保证毒素失效,所以就需要我的领域在导入过程中全程开启,而您毒素早已深入骨髓,导入过程必定十分漫长,领域只维持一个时辰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才需要这宝地压制著您的毒素使我的天鹅领域可以维持更长时间。”
“原来如此,那现在你的领域能维持多长时间?”独孤博捋著鬍子问道,好像是听懂了马洛克的意思。
“大约三个时辰吧,之后只需要每天用三个时辰的时间帮您把毒素引导至魂骨中,一个月出头,您身上的毒就解的差不多了。”
“好小子!”独孤博顿时喜笑顏开,“你刚刚说这是其中一个方案,那別的方案呢?”
“还有一个方案,还是来了这宝地之后才发现的。”马洛克手指著山谷中心的那个小湖,“得益於这里极其充裕的冰火能量,那湖的两边分別孕育出了两种顶级仙草。”
“顶级仙草!?”
“没错,在极寒冰泉一旁生长的纯白八角状植株,常年吸收寒泉精华,药性极寒;而在炽热阳泉一旁生长的火红白菜状植株,则与其相反,药性极热,这两种仙草单独拿出一个都是剧毒之物,但若一同食用,毒性却能互相中和,使食用者百毒不侵。”
“如此简单?”独孤博有点狐疑,“只要一起吃了就行?”
“当然不是,前提是独孤前辈能调和这两种仙草截然不同的药性,同时还要有极强的体质。不过,就算前辈真的食用了这两种仙草,成功解了一身的剧毒,却也要付出点代价。”马洛克眼神突然锐利了几分,“前辈这一身毒功,恐怕也会被彻底祛除。”
“什么!?”
“这也是我先说第一个方案的原因。”马洛克抱起了在地上乱跑的乖乖鵠。
“罢了罢了,那就按第一种方案来吧。”独孤博甩起袖子,“第一种方案总没有什么副作用了吧?”
“確实也有不妥之处。因为您身上的毒已然毒入骨髓,所以就算將毒素导入魂骨,恐怕也不能完全剔除乾净,偶尔脚心可能还会有一点瘙痒。不过雁雁姐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好吧,就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独孤博仰天长抒了一口气,似是满足似是失望,“话说你从哪儿得知的这么多东西?”
“让前辈见笑了,我也就是书读得多了些。”马洛克怕独孤博不信,直接將耳环里的书一下全取了出来,几十本书瞬间垒得和独孤博一般高。
“你……”独孤博再次震惊,眼又瞪得溜圆。
“独孤前辈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为您解毒了。”马洛克一抬手,瞬间又將书全部收了回去。
“不,不急。既然你懂得多,领域还能压製毒性,不如你先將这山谷之中的每一种药草都是什么,细细与我讲来。尤其是那些『仙草』。”独孤博背过手,径直朝著前方花草旺盛的地方走去。
马洛克急忙跟在了他的身后,“前辈,仙草我也只认识一部分,而且我也不精通药学,认不全或者认错了您可別怪我。”
“无妨,老夫又不是什么蛮不讲理之人。”
“呃……”马洛克把吐槽的话咽了下去,“而且再深入的话,我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了漫溢出来的冰火能量。”
只见独孤博右手隨意一挥,一个屏障瞬间將两人笼罩其中,立刻阻挡了大部分冰火能量,使得马洛克也可以向著山谷更中心处进发。
“还真是一点毒属性都没有了。”独孤博低声喃喃,看著原本应该是墨绿色的魂力屏障,此时居然变成了白色半透明状,他忍不住又照了照手中的镜子,不自觉整理了一下漆黑的秀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