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
方玄、葛明台,已经在白石坊门口等著了。
但两人伸长了脖子一直等到申时,也不见天上有驮雀的影子。
“难道误了时辰?”葛明台疑惑,嘴里正说著,忽然惊喜道,“哎哎哎,有驮雀来了,是不是徐子冲?”
方玄投去视线,果然见一道庞大的黑影,正是驮雀。
没一会儿驮雀降落,一位眼睛细长,眉毛好似柳叶的年轻人纵身一跃,跳下驮雀。
年轻人穿著一身藏青道袍,剪裁得体,表面有著玄奥纹路,衣袖还有金丝包边,腰间则繫著一条玉带,表面有碎玛瑙装饰,这一身装束怎么也得一百兽粮丸。
方玄见过的人里面,只有严渊的装扮能与其並列。
操纵驮雀的中年修士摆摆手,下一刻驮雀便又振翅一飞,转眼没了踪影。
葛明台笑哈哈道:“徐子冲,你可是让我们好等,现在成了符师,是大人物了,就看不上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徐子冲无奈一笑:“怎么可能,我是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最近有一伙劫修在附近滋事,自称黑蛟洞,险些与他们正面遇上。”
“若不是那位驾驭驮雀的师兄颇有敛息隱匿的手段,怕是要栽在那里。”
听到这话,两人都大为吃惊,方玄心中升起几分不安,黑蛟洞这伙劫修愈发猖狂了,以后该不会直接进攻白石坊吧,幸好早早搬到了北街,那里至少有阵法保护,不会轻易被劫修袭扰。
葛明台大咧咧道:“来来来,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你肯定认得。”
徐子衝上下打量方玄几眼:“方玄,好多年不见了。”
方玄点头:“確实多年不见了。”
“你回到坊市,最终是做了灵矿夫?”徐子冲疑惑道,“我还以为你会契约丹炉妖或者毛笔妖,做个炼丹师或者符师呢。”
方玄轻笑:“你知道的,我爹娘都是灵矿夫,在这方面还算有些经验。”
徐子冲点点头,便没再说话了。
葛明台看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尷尬,连忙插嘴道:“玄哥说为了给你接风洗尘,在醉仙楼摆了一桌晚宴,雅间都已经定好了,就咱们三个,今晚他做东,咱们得好好宰他一顿!”
“现在也快到饭点了,咱们走著!”说完便伸手去揽徐子冲的肩膀。
徐子冲微微皱眉,最终朝方玄歉意道:“方玄,实在抱歉,我这乍一回来,实在忙碌得很,而且我爹还在家里等著我呢,这醉仙楼的酒席还是免了。我先回家,咱们有空再敘。”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便要走。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方玄面无表情地望著徐子冲离去。
成年人的有空再敘,那就是没事別敘。
好在他也没把希望全放在徐子冲身上。
葛明台尷尬一笑:“玄哥,老徐可能是真的太忙了,我再去问问他,你先去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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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玄一把拉住他:“算了,那就不请他,我去叫上孙陵,就当为了庆贺我拿下月度排行榜的第一名,我们三人大吃一顿。”
葛明台还想坚持,见方玄坚定摇头,他只能无奈一笑。
孙陵一听说有大餐吃,自然是忙不迭地来了。
醉仙楼的菜很好吃,三人都吃得很开心。
只不过,走出醉仙楼的时候,夜风一吹,方玄的酒意便散了。
靠人人会跑,靠树树会倒。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三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家中。
临回家前,孙陵笑嘻嘻道:“玄子,三天后刘老开堂授课,要讲解《厚土吐纳法》的后半篇了,你可要记得去。”
方玄笑著点头:“这个自然。”
回到家中,他盘坐下来,便引导鼠鼠运转《厚土吐纳法》,继续修炼。
为了衝击炼气中期,他也要加紧速度修炼了。
另一边。
葛明台回到自己的洞府,思来想去总感觉心里彆扭得很,忍不住出门,走来走去,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南街,来到徐子冲家门前。
他敲了敲门,没一会儿有一位鬚髮花白的中年人走出来开门。
“是小葛啊,这么晚了,怎么有空来找我?”徐子冲的父亲有些惊讶,“最近南街可不太平,你晚上儘量別在外面走动。”
葛明台点点头:“徐叔,子冲回来了,我想见见他。”
徐父摇头:“他不在家,放下东西就与朋友一道去醉仙楼了。”
葛明台一愣:“朋友?醉仙楼?和谁一起?”
徐父高兴道:“灵矿集赵管事的儿子赵诚,还有育兽舍白掌柜的儿子白鹏,听说席上还有严大人的儿子严渊呢。”
说完,他感慨道:“子冲真是出息了,能和这些大人物的孩子一起吃饭……”
“哎,他们没叫你一起去吗?”
葛明台强笑一声:“没,没有。”
“徐叔,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徐父点头:“好,你早些回家,晚上別在南街乱走。”
“哎,谢谢徐叔。”
看徐父关上院门,葛明台强压胸中一腔怒火,拔步就朝醉仙楼走去。
真没想到,他们三人在吃酒的时候,徐子冲居然也在醉仙楼大快朵颐。
不是说老爹在家里等著,没空出去吃饭吗。
怎么我们请你吃,你就不情愿。
严渊请你吃,你就情愿了?!
……
醉仙楼,五楼雅间。
严渊、赵诚、白鹏、徐子冲等人分成两排坐开。
面前还有几位身著轻纱的女修正载歌载舞,美妙的歌喉,诱人的身段,让徐子冲看得眼睛都直了。
赵诚哈哈一笑:“徐兄,这几位女修比起上官家女子的姿色如何?”
徐子冲苦笑:“实不相瞒,我在上官家为婿,道侣只能由上官家指定,只为诞下灵根上乘的子嗣,至於道侣的容貌身段,实在是有些难以直视。”
严渊几人顿时失笑,白鹏举起酒杯,笑道:“那白某反而要恭喜徐兄了。”
徐子冲一愣:“此言何意?”
白鹏爽朗大笑:“所谓寧为鸡头不为凤尾,那上官家既轻看徐兄,不待也罢!回到白石坊,未尝不是一个新天地!徐兄看上了哪个女子,儘管说,今晚就送到你房间去!”
坐在主位的严渊微笑道:“白石坊正需要徐兄这样精明强干的符师。”
听到严渊这话,徐子冲有些激动,连忙举起酒杯:“多谢严公子、赵公子、白公子抬爱!”
以前他在白石坊长大,早就听说过这几位有名的二世祖,却一直没机会与他们结交,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成了三等符师,回归白石坊,立刻便被三人邀请同席,引为上宾。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飘飘然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位女修推门进来,在严渊身旁耳语。
“徐子冲,是葛明台来了,他找你有要事,你出去迎一迎,”严渊笑呵呵道,“顺便把他也叫进来一起吃吧。”
炼丹师更是稀缺,他早就想把葛明台也拉拢过来了。
听到葛明台,徐子冲面色微变,但还是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