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缓了半晌,在营中兜了好几个圈子,这才停下脚步,看著杨希和赵云嘆道:
“季默啊季默,子龙啊子龙,你们...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呀!”
两人闻言,双双拜倒。
“还请主公责罚!”
刘备长嘆一声。
“唉!事已至此......那也只能如此了!都起来吧!”
这事,他也確实没啥好追究的。
杨希这么做也是为他好,这可是足足八百精骑,谁看了不眼馋?
何况这兵符是他亲手交出去的,人也是他派的,陈到现在领了八百骑兵在原地待命,这事办的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遇到这样省心的下属,夸奖还来不及呢,怎么忍心责备?
“季默,今后若再遇到这种事,还是先告知我一声为好。”
“主公乃仁德之主,若將此事提前告知主公,必不能应允,无奈才出此下策,还望主公原谅!”
刘备走上前,拉著杨希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景升兄待我不薄,我不能辜负於他。既然今日之事已无迴转的可能,那便收了这八百余骑吧!只是,要如何才能让他们安然返回新野?”
既然刘备没有要责罚的意思,也已经接受这个事实,那就好办了。
杨希將他的计划缓缓道来:
“这八百骑不能暴露,更不能走隨枣官道返回新野,只能先隱匿在林中,这边差人送去足量的补给。待明日战事一起,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张陈二人无路可逃,必走大洪山小道,去偷新野。届时命叔至將军带兵跟上,一路追赶,將二人残部赶进关张二將布好的口袋阵中,前后夹击,將其歼灭,再与关张二將合兵,同回新野。”
刘备听罢,顿时长出一口气。
杨希的计划果然是天衣无缝,將他的顾虑全部打消。
这八百骑看来是真的要成为他刘备的兵了,这简直堪称意外之喜,白嫖的就是香啊!
“既然先生已经安排妥当,那便依计行事吧,只是......如今少了这一千三百骑兵,明日与张、陈二人对阵,子龙可有把握?”
赵云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
“七百骑足矣!我愿在此立下军令状,明日我若无法取胜,提头来见主公!”
“好!季默,倘若回到襄阳,蔡德珪问及此事,又该如何回答?”
杨希接过他的问题直接回道:
“子龙知耻而后勇,身先士卒,衝杀敌阵,斩將夺旗。荆州將士得知蔡中將军被叛军所杀,更是义愤填膺,满腔怒火,以一当十,杀得叛贼溃不成军!”
“你......好你个杨季默......哈哈哈......”
刘备愣了几秒,隨即摇头大笑,杨希和赵云对看一眼,也跟著笑出声来。
次日一早,两军对阵。
刘备中军大纛高耸,关张二人的旗號护在左右,隨风翻卷,猎猎作响。
麾下军士甲仗鲜明,气势凝肃,行列严整,军威浩荡。
张武、陈孙这边,气势虽然被压了一头。
但他们昨夜刚收拾了蔡中,这会儿正是自信心爆棚,张武竟主动站出来叫阵:
“刘玄德,我昨夜已將你的副將蔡中阵前梟首,今日你居然还敢带兵前来送死?”
刘备也不跟他俩客气,挥鞭怒骂道:
“张武,陈孙二贼,景升公好心收留尔等,你二人竟降而復叛,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有何顏面在此口出狂言?今日我誓將你二人斩於阵前,赵云何在?”
赵云提枪纵马,抱拳上前。
“子龙在此!”
“你昨日营救不力,今日便给你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將那叛贼的首级取来,以慰我阵亡的將士!”
“赵云领命!”
说罢,身后已经擂响战鼓,喊杀声震天,赵云身先士卒,提枪冲阵。
“叛贼,拿命来!”
或许昨晚干掉蔡中,给了张武信心,见赵云前来,他想都不想,居然纵马迎了上去。
“待我张武来会你!”
两人交战也就三个回合的功夫,赵云看出破绽,挺枪直刺,正中张武胸口要害。
张武喷出一口鲜血,跌下马来,登时气绝。
赵云勒马回头,看见张武的坐骑倒是不错,隨手扯过韁绳,將那匹的卢马拉回了阵中献给刘备。
输了头阵,陈孙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他跟张武水平相当,张武被赵云三合刺於马下,遥望刘备阵中还有关张二將未出,他岂是这两位杀神的对手?
眼见张武命丧当场,刘备这边士气高涨,一声令下,骑兵步卒立刻齐齐衝杀过来,叛军不敌,战线立刻就被衝散。
陈孙见状,赶紧调转马头,带著残兵溜之大吉,按照之前预定的逃跑路线,直奔江边渡口而来。
好不容易摆脱了刘备的追兵,刚要下马登船,就听见芦苇盪中传来一阵铜铃的响动。
循声望去,数艘轻舟从芦苇盪中划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披两当轻甲,立在船头之上,手里甩动著一枚铜铃。
“叛贼,甘兴霸在此,还不下马受降!”
陈孙麾下的眾將士,一听是甘寧来了,嚇得浑身哆嗦,连连退却。
他们这些江夏的军士,可都听说过甘寧的事跡。
有他在这守著,谁还敢登船?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陈孙还不死心,站在岸边朝甘寧喊话:
“甘兴霸,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害我?你若放我走,我陈孙必许以重金酬谢!”
“奸贼!我奉刘使君之命討贼,怎会被你这等叛贼收买?来人,放箭!”
甘寧也不跟他废话,一声令下,船上將士搭弓射箭,点燃了岸边火船。
火借风势,瞬间將陈孙的轻舟引燃,连带芦苇盪也一併烧了起来,霎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刘备等人看到这边火起,知道是甘寧已经得手,隨即领兵,去扫叛军的营寨。
同时命人给陈到送去书信,让他依计行事。
陈孙眼瞅著甘寧断绝了他的退路,只能站在岸上远远地叫骂。
“甘寧贼子,安敢辱我?”
甘寧这边铃鐺一响,甩出腰间的铁链,紧紧缚住燃烧的船头,作势就要將其甩到岸上。
嚇得陈孙赶紧调转马头,携残兵飞也似的逃离渡口。
一行人逃至安全地带,已是人困马乏,只能先歇息片刻再走。
陈孙瘫坐在地,破口大骂:
“该死的大耳贼,也不知请了何方神圣,竟然处处料定先机,將我等逼入绝境,如今张武已死,我又能往何处去呢?”
陈孙手下见状,上前建言道:
“將军,如今刘备必定去拔咱们的营寨,东边水路又有甘寧断我退路,眼下,唯有鋌而走险,穿大洪山,奇袭新野,方有一线生机!”
陈孙稍微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营寨回不去,东边有甘寧、黄祖,西边有刘表,北上的隨枣官道也走不得。
眼下,刘备携关张赵来江夏征討,新野此刻必然空虚。
如果趁机走大洪山小路,突击新野而不恋战,直接借道北上去宛城投奔曹操,倒不失为一良策!
“好,就依你之计!眾將官,即刻隨我潜入大洪山,从山路奇袭新野,也让那大耳贼尝尝我的厉害!”
说罢,陈孙起身上马,率领剩余的千把人,沿著小路挺进大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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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张飞这边,已经带人眼巴巴守了三四天,却迟迟不见有人过来。
没有仗打的日子,確实无聊透顶。
只能打些野味,聊以慰藉。
张飞此刻正架火烤兔子肉吃,嘴里还不忘念叨几句:
“二哥,你说这张武陈孙的残部,真的会趁机偷袭新野?”
关羽扯过一条兔腿,撕下一块肉填进嘴里,嚼了几下,望著山谷半晌才开口道:
“既然大哥让你我二人在此等候,必然有他的道理。”
“想必又是季默先生之计。此去江夏平叛,只带子龙前去,却不带咱们兄弟。子龙是自家人,功劳归他俺无二话,倘若咱兄弟二人在此守候多日,一无所获,等杨季默回来,我定要找他问个明白。”
“三弟稍安勿躁。若此番他让我二人在此空等数日,为兄自会去找他討个公道!”
二人正谈论间,有斥候飞奔而来。
“稟报二位將军,大洪山东路发现一股人马,举著『陈』字旗號,正急匆匆向此处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