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之人,沿著庄中小径直至厅堂,似乎对这水镜庄很是熟悉,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
见到司马徽,躬身拜了拜:
“德操公,我今夜还得在你府上借宿一晚。”
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解下脖颈上的草帽,盘膝而坐。
司马徽也不跟他计较,隨即开口问道:
“今去襄阳面见刘景升,结果如何?”
那人满脸忿忿,摆了摆手,当著他的面吐槽刘表道:
“我当此人乃善恶分明,胸怀大志之明主,岂料此人竟善恶不分,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司马徽笑道:
“何出此言吶?”
那人又灌了口茶,抹抹嘴愤慨道:
“今日拜府,是你那高足向巨达(向朗)引荐。他告诉我说,刘玄德前去江夏平叛,得胜凯旋,那刘景升非但不赏,竟还包庇蔡德珪欲在席间刺杀刘玄德之事。此人外不能驭將士,內不能治家政,不值得託付,我无意再见他,便回来了。”
“元直胸怀王佐之才,应择明主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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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等人,此刻正蹲在门外偷听两人对话。
听到司马徽称呼那人表字,杨希不禁汗毛倒竖。
“元直?这人居然是徐庶!”
本以为自己的出现,打乱了时间线,正发愁去哪找他,没想到他竟出现在这。
难怪刚才听他们谈话的內容就觉得有点耳熟。
书里写徐庶去投奔刘表,见了一面就觉得这人是非不分,赏罚不明,留了封书信就回来了。
这次乾脆连他面都没见著,直接撒丫子溜了。
也该著刘备捡漏。
徐庶沉默了半晌,这才仰头嘆道:
“德操公所言极是,可这乱世之中的明主,又在何处呢?”
司马徽捧著茶杯,再度谜语人上身:“璞玉终遇良匠,贤才自逢明主,机缘到了,自然相逢。”
“那这机缘何来?”
“还好,还好!”
徐庶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好好好,你还真是个『好好先生』,一路从襄阳走回南漳,还真有些累了,我先去歇息。”
说完,徐庶起身,拜別司马徽就要去偏房休息。
司马徽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坐骑何在?”
徐庶背著身挥了挥手,不以为然道:
“回来路上,遇见一女子携儿女卖身为奴抵债,我身上没有余钱,便把坐骑送与她们。”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到偏房休息去了。
听到里面再无动静,刘备等人这才悄悄起身,牵著马走得远了,才翻身上马。
“我看此人格局高远,心智沉稳,不慕虚名,侠义心肠,定是臥龙凤雏之其一!你说呢,季默?子龙?”
刘备坐在马上,一顿感慨,感觉自己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杨希笑而不答。
刘备还以为是他当著杨希的面,夸讚別人,引得杨希心里不愉快,又赶紧找补道:
“呃~~先生的才识气度,自是不在此人之下,我適才也是有感而发,德操公赞先生『麒麟之才』,与那臥龙凤雏並无二致,並无二致。哈哈~~哈哈哈~~”
说完自己又大笑几声,掩饰內心的尷尬。
杨希此刻心里还在盘算,今晚回去,明天一早得赶紧再过来,这可是书里刘老板的“白月光”啊,这要是让他给溜了,后面还真不知道去哪找他。
於是赶紧进言道:
“主公多虑了,既然今日有这机缘,遇到此人,明日一早我等当儘早前来拜访,免得他再去往別处。”
“先生所言极是!明日一早我等再来拜访,务必將此人纳入麾下。”
说完,三人打马赶往南漳县城投宿。
刚过五更,城门开启,刘备赵云已经穿戴整齐,备齐了见面礼,在院中候著。
杨希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没能完全適应这个时代的作息规律。
即便没有手机,没有各种娱乐活动,挑灯夜读,翻看那些未经后世篡改的原版古籍,也不失为一种消遣。
这一看,就看到了三更时分,这才爬到榻上沉沉睡去。
听到院中的动静,杨希赶紧坐起身,自责道:
“杨季默啊杨季默,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也就是刘老板不跟你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换了別人,恐怕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杨希起床洗漱之后,几人简单用了些饭食,再次快马加鞭直奔南漳水镜庄。
庄园门口,两个小童正在清扫。
刘备上前问道:“童儿,你家师父可在园中?劳烦通稟一声,就说刘玄德前来拜见。”
昨夜那小童见刘备再次携人前来,立刻上前应道:
“我家师父一早就去山中与那修行之人论道去了,他嘱咐说,若刘玄德再来,就请你们先去里面歇息。跟我来吧。”
小童放下手里的扫把,引著他们三人进入厅堂安坐,匆匆前去准备茶点。
刘备有心向他打听昨晚那人的下落,又怕说漏了嘴,只能先在堂內坐著。
三人坐在堂內饮茶,不多时,就听见偏房传来长歌之声:
“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厦將崩兮,一木难扶。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听到他唱这个,杨希心里暗暗念道:
“没错了,这就是徐元直的词儿,他果然还在这。不过,从意境来看,確实不如孔明那首『大梦谁先觉』,不过倒也是直抒胸臆。”
紧接著就听他高呼童子。
“童儿,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是刘玄德来了,我去为他奉茶。”
徐庶闻言,立刻从榻上惊起。
“何不早说?”
他匆匆收拾停当,跟著童子来到厅堂。
刘备见他头戴葛巾,身穿布袍而来,立刻起身拱手:
“先生莫非是德操公所言的臥龙,凤雏?”
还没等徐庶回话,童子抢著说道:
“刘玄德谬矣,这位乃是我家师父旧友,潁川徐......”
话没说完就被徐庶阻拦。
隨即回礼道:
“在下潁川单福,乃水镜先生之友,在他的庄园借宿,听闻刘使君在此,特来拜见。”
说完,抬眼上下打量刘备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悦色。
这些微表情自然逃不过杨希的眼睛。
再看刘备,眼中也儘是欢愉之色。
虽然对方不是臥龙凤雏,但从他昨晚的谈吐与行为来看,这人绝非凡人,他顿时心生招揽之意。
双向奔赴了属於是。
不过他既然不愿以真名示人,自然是有他的难处。
他二十多岁时侠肝义胆,仗剑替人出头,杀了人后逃走,又被官府抓了回来。
被绑在柱子上准备处以极刑,因为他行侠仗义,深得民心,压根没人肯上前指认。
最后被同伙劫了法场,將他救走。
要不是他从此弃武从文,潜心读书,终有所成,就该串到另一本名著里当男主了。
现在隱姓埋名,也是为了日后东窗事发,不至於牵连刘备。
毕竟刘备是朝廷命官,他可是通缉犯。
徐庶落座,童子为眾人奉上茶叶点心,就出去继续忙活。
刘备抬手,向徐庶引荐道:
“这二位皆是我麾下,此人弘农杨季默,这位是常山赵子龙。”
徐庶闻言,瞳孔微张,立刻放下手中茶杯,行礼道:
“竟是弘农杨郎君与赵將军,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赵云的勇武,自不必说。
杨希的大名,最近也是在荆州地界传开了。
舌战荆州群儒,为弘农杨氏正名,出奇计助刘备剿灭江夏张陈之乱,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作为,就连徐庶也是自嘆不如。
杨希起身拱手自谦道:
“单福先生过奖了。只是不知先生,现下在何处谋事?”
听到杨希顺嘴就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事,刘备立刻向杨希投来讚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