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阴城到桃峪不过七八十里,快马也就是四五个时辰的样子,独孤重却走得极为谨慎。毕竟行伍中一堆贵子,伤了谁倒霉的都是他。所以他按照正经行军的要求,三十里一停,前有斥候,后有輜重,鹿柴拒马,丝毫不缺,走得是四平八稳。华山南北本来就不缺盗匪,不过看这正经行军的样子,早就躲得远远的,唯恐被顺手当作军功。
一路太平走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晨,刚刚拔营就能远远看见山上的小庙。但是一转眼功夫,前途就被重重山雾笼罩起来。
“独孤將军,怎么不走了?”李安上前问道。
“二公子,前面这雾有蹊蹺。如今已是初夏时节,阳光猛烈,寻常这会子,山雾都散了,您看这雾,又浓又重,只怕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瘴了。”
此时的人对瘴气畏之如虎,要解瘴气,最好用的是前蜀丞相诸葛亮所制的行军丹,但是此物难得,北方军中不会常备。其次就是茅山的上清丹,这丹药是茅山秘传,易仲安自然也是没有的。不过在他眼里,这雾气中並没有桃粉色的瘴气,反而是有青灰色的妖气若隱若现。
“二公子,独孤將军,这雾的確有古怪,不过应该不是瘴气,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要麻烦將军替吾起个法坛。”
一干军士都是干老了活计的,起个土坛自然不在话下。不仅如此,还有人取了四面白毡,做成四道白幡,幡上易仲安亲自写下四圣兽的名讳,画上花押,往法坛四面一插,便平地起风把四道幡吹的飘飘扬扬。四周军士眼中看见这异象,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小易先生是有真本事的。”李安悄悄捅捅杨慧说到。
杨慧知道李二的意思,却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易仲安则是不管这些,披散下头髮,手持如意,登上坛场。脚下倒踩七星,禹步向上。这却不是他这一世学的道法,而是上一世当作无用的中天紫微清都玄雷书。这套法门並不见於道藏,而是他当年出家的青田戚公庙秘传。据书上记载乃是当年神人密授虚靖公,虚靖公又传给了金门羽客林灵素,戚公庙原名紫霄观,是林灵素弟子所建,明代倭寇横行,紫霄观弟子仗剑行道,最终一门都歿於倭寇之手,紫霄观也毁於倭患。倭寇平靖之后,乡人感念诸道士和戚继光抗倭德行,重建了紫霄观,改名为戚公庙,这份清都玄雷书也不知道被哪位大聪明在建庙的时候封在了主殿的墙壁里。直到几百年后运动结束,恢復政策,他师父重修戚公庙,才发现了这卷法本。易仲安这代在戚公庙出家的道士基本都学过,但是没一个学完觉得有用的,没想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他隨便练练,这门奇术就展现出绝大的威能。
易仲安在坛上踏完罡步,面朝北方,心中默默祝祷,只觉得背后大脊灼热如火,心中有一道无影无形的存在跃跃欲试,他冷笑一声,转身將玉如意指向桃峪方向,四面晴朗的原野上忽然响起一道炸雷,雷声隆隆,数里之外都清晰可辨,在雷声中那本来笼罩著桃峪的大雾顿时变得稀疏。易仲安又从巽位长吸了一口清气,隨后在袖子中摸出一把小巧可爱的“麈尾”,轻轻吐气,对著山谷挥动了几下。片刻之后,山谷中狂风大作,瞬间把大雾扫的乾乾净净。
李安和杨慧俩人看得目瞪口呆,“神乎其技也,我在军中日久,也常见术士作法,如易郎君这般举重若轻的绝无仅有,李二,你这识人之术,我是服气了。”
看见易仲安的神术,甲士们也是士气大振,以雁翎阵护著几位贵人缓缓向谷中推进。
“什么东西。”忽然有军士惊呼到,只见无数白骨手爪纷纷从地下冒出来,去抓军士们的脚踝。军士们都被嚇了一跳,只管拿著钢刀乱砍。此时大周刚刚统一北方,龙气军气都是极盛之时,从地里爬出来的白骨骷髏都是才一露头就被砍成一堆碎骨。眼见白骨大阵无法挡住甲士的脚步,一个看上去四十余岁的白衣文士忽然出现在山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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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谷乃是吾修行洞府所在,与诸位將军无冤无仇,为何毁我禁制,破我法阵。”文士气愤填膺。
独孤重一边对著士卒打手势,一边大声的回应道,“自建德三年以来,在桃峪失踪的士庶军兵计有一十九人,周边村庄失踪每月都有二三人。何谓无冤无仇。”
白衣文士愕然半晌,“吾在这谷里清修,不耐烦受人打扰,才布下这法阵。这一十九人擅闯吾洞府,死於阵法之中,非吾本意。至於周边村民,吾也不知。或许是教这山中豺狼虎豹衔去了,也未可知。”
独孤重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桃峪本是我大周土地,你说是你的洞府,可有地契?或者至尊的敕命?若无敕封地契,谁许你画地自封,还擅杀士民?今日本督就要躬行王道,以正天命,你这妖孽还不束手就擒,听凭发落?若是再敢反抗,法剑煌煌,殛为飞灰,到时候悔之晚矣。”
“古公子,你修行不易,莫要和王命法剑对抗,”易仲安也劝道,“只要你俯首就擒,交出灰十六,再让大军去你洞府搜检没有什么关碍,我便替你求个人情,放你去別处深山之中,切莫自误。”
“原来你就是那个抄了灰十六洞府的小杂毛,还要抄我洞府……”白骨公子恨的牙痒,也慌的一比。他和灰十六沆瀣一气,以人类血肉修行,这洞府哪敢让人去抄,“灰十六早两日就离开我这,你们要找他晦气只管去找,与我何干。你们再要向前,休怪我辣手无情。”他伸手一指,满地的骨片都漂浮起来,密密麻麻升上半空,看著非常骇人。军士行伍之间看到这异象也有些骚动。
独孤重却夷然不惧,他嘿嘿一笑,比了个手势,旗门展开,露出两架床弩,这玩意瞄准不易,他满口废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剎那间,两支枪箭破空而去。
白骨公子也是大吃一惊,双手阴阳一合,漫天的骨片瞬时匯聚成为一道骨墙挡在他面前。只是床弩这玩意本来就是大杀器,独孤重本著小心无大错的谨慎,又特地选了几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枪箭,军气煞气凝合,骨墙就和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洞穿。两箭都插在白骨公子的肋骨之上,惨白的尸气从他的七窍喷涌而出,就好像上笼的蒸屉一样,既狼狈又可笑。
“啊“白骨公子愤怒的大叫,身形晃动现出了原型,竟是一具三丈余高的巨大骷髏,浑身骨骼晶莹如玉,关节和颅骨则透出淡淡的紫金色。“凡人好胆,竟敢如此辱我。”
易仲安正要掐法诀给他再来一发,身侧却恼了一个少年。李渊今年十岁,已经身具异象。他手长脚长,一对眸子亮的嚇人。身材已经和十八九岁的青年仿佛,他提著一支巨大的雕弓,毫不费力的开弓满月,趁著白骨公子还在咆哮就是一箭。快如流星,急若闪电,从白骨公子巨大的眼眶射入,又从他颅骨的头顶穿出。
“九郎好箭术。大父在世也不过如此。”李安大声夸奖。
李渊是什么人,在场別的人不晓得,易仲安是最清楚不过,天命龙气,加上军气煞气的加成,这一箭的伤害绝不在床弩之下。加上颅內本就是白骨公子一身精元所在,被箭上附著的龙气搅合的乱七八糟。白骨公子惨叫了一声,就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神炁散乱,连浑身骨头都维繫不住,散落的到处都是。
白骨公子嘁哩喀喳的一顿乱,才好歹把身体又凑回来,一只脚还拼反了,等他把箭从眼眶里拔出来,才算稳定了神炁,而军士们也第一次看见这么滑稽的妖怪,不但不害怕,还笑得肚子疼。这会子白骨公子是真的怕了。以他八百余年的修为,寻常军將,二三十个他有把握战而胜之,但是这小四百人,还都是老兵,他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加上刚刚这一箭,疼到他的骨髓里面,他从来都没想到,血肉都褪去了七八百年,居然还能尝到剧痛的味道。
“且慢动手,我听说自古以来人妖鬼神各行各道,我虽然没有人王的敕封,却是受了华阴神將的法旨,守卫这个桃峪门户,你们以此为藉口拿我,不怕冒犯了神祗。”
“我说了,交出灰十六,再让我们去你洞府搜检,只要没有触犯律法,我替你向军主求情,让你继续守著桃峪。”易仲安冷笑,这妖物瞬间改口也不叫桃花谷了,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小仙长,灰十六实在不在我这,他就是从这过路,找我问华阴神將邹公借路,许他穿过华山南下。他脚头快,只怕已经过了蓝田,两位何苦在我这纠缠。”
华阴神將邹尚?易仲安微微沉思,他在华阴这半个月,已经基本摸清了底细,自从西晋八王之乱以来,华山府君已经封山闭户近三百年,整个华山府只有这位华阴神將执掌著华山北大门,儼然就是金天王的代行人。不过,华山府君既然闭山时號称出山之神即应劫数,却又把这位邹將军留在山外,这意思已经太过於明显了。
就在他沉思之时,白骨公子悄悄把脚扳正,转身就跑。独孤重一直留意著他呢,见他跑了,连忙带领大军追了下去,这一追就是小五里地,山路崎嶇,追著追著,这一旅老兵就有些跑散了,易仲安忽然警醒,“独孤都督,小心有诈。”
独孤重也反应过来,急忙整顿队形军势,重新结成战阵。他们这一停,前面跑的白骨公子就尷尬了。他囂张了这么多年,哪吃过这么大的亏,故意压著速度跑,就是要溜著这支军队,只要溜乱了阵型,散了军气,他觉得搞死几十个总是没问题的,没准还能搞死那个小道士。但是现在人家不追他就麻了,到底是继续跑呢还是不跑呢?
別的军士看不见,易仲安却是把它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肚子里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转头对莹华说,“蓼花君,这骨头架子倒是能跑,不追了,我们去掘它洞府,烧了它的淫祀。”
“好,我早就不想跑啦。二公子,三公子,你们说呢。”莹华一脸娇憨的问道。
“全凭娘子吩咐。”杨慧笑著很是开心。
桃峪本就是个矮山,那个小庙又是在半山腰上,虽然要维持军阵,但是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几个人就站在小庙前。庙里並没有神像,神台上放著一套松木的棺槨,油漆斑驳,木质陈腐。倒是庙里乾乾净净,一根蛛丝都没有。供桌上只有几个破碗,也没有什么香火。一个同样老旧的神主放在供桌上,独孤重凑上前才好不容易看清,写著“申公之位”四个小字。
“原来这廝不姓古。”独孤重隨手把神主扫落在地,便命军士把这小庙团团围住。然后李氏部曲进入庙中翻找,不一会就发现在棺槨背后的夹墙里有个地洞。地洞里面並无妖物,李氏部曲细细搜找之后,倒是找出了数百两金银,还有一盒宝石细软。易仲安和杨李两家贵人都看不上这些財物,让莹华挑了几颗乾净的宝石,其他的都分给了士卒部曲。全部分完之后,才发现盒子底下还有一个暗格,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十粒暗红色的丹药。丹药的质量很轻,所以若不是查验的是老手还发现不了这个暗格,易仲安一上手就看出来不是金石丹药。闻了闻气味是甜腻中带一点腥膻,不臭,但是闻著有些膈应。易仲安把丹药给躲在袖子里的黄余也闻了下,虽然他说有一点点草木余味,但是肯定不是主料,那主料是什么?易仲安脸色愈发的阴沉。
“烧了吧。”易仲安挖了一段木头取了2粒,其他的连著盒子一起丟回庙中。
火势才起,忽然间一个白衣男子从庙后转了出来,伸手一挥就把火头压了下去。“诸位,此地毕竟是西华山府,你们为了追逐妖物而来,又给申生薄惩都是应有之义,但是还要伐山破庙,断人根基,是不是有些过了?”
易仲安正一肚子火气,毫不客气,“犁庭扫穴,除恶务尽,也是题中应有之义,阁下身为华阴山神,不仅不扬善惩恶,反而助紂为虐,真不怕天律煌煌,法刀司命么?”
华阴山神见他道破身份,也不再偽装,隨手一摆便现出金甲神將的本相。“某正是华阴邹尚,这位道友,所谓天无绝人之路,申生昔有大功,故能於此修行,在华山府君那边也是过了明路的。如今道友既为追缉灰鼠而来,何不小惩大诫,各退一步?”
“小惩大诫?”易仲安都气笑了,他隨手一招,从火场中把那些红丸又摄了出来,“邹神將,你看这丹药,该如何小惩。”
邹尚却看都不看一眼,隨手一拂,几十粒红丸就在他眼前化为飞灰。“区区精气药丸,何足道哉。”
“如果我不答应,那又如何?”
“这些凡人士卒,哦,还有几位贵子,我会礼送他们出境,只是小友若是不依不饶,只怕我们要做过一场了。”邹尚淡淡的说。
“独孤將军,折叔,九郎,你们押著阵势,小心那骨头架子突袭。”易仲安低声吩咐道。言讫他反手抽出松纹剑,又取出一枚黄符拍在剑身上,雷光闪动,映照出剑脊上“百辟”两个小字。
邹尚也被气笑了,“小友这是要和我动手分个高低?”
“敢请教!”易仲安身剑合一,直扑邹尚。
邹尚则从水火丝絛上摘下一枚金器,隨手一晃,化作一柄金色的短戈,瑞气千条,华光流转,一看就是件奇宝。
两人剑戈相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易仲安左手一翻,弹出三张镇岳符,落在邹尚的明光甲上,瞬间化作飞灰。
“原来你是泰山府君法脉。”邹尚忽然笑了,“五岳府君,同气连枝,你既然是泰山府君一脉,那就是我的晚辈。小兄弟,听前辈一句劝,以你现在的年纪和手腕,只要精进不懈,二十年后的天下,必然有你的名號。若是折在今日,那就太可惜了。”
易仲安咬著牙不说话,既然符文无效,那就下死力的追斩。一连斩了十几剑,邹尚也越来越不耐:“竖子,我看在同门余脉,不与你一般见识。你竟然如此缠夹不清,既然如此,那就送你魂归泰山,去五桥上重走一遭吧。动手!”
他话音刚落,两侧的参天巨松上,一道白影飞扑而下,正是白骨公子申生,手里提著不知道是哪来的一柄画戟,锋刃上死气森森,对著李杨二人急斩而去。
“来得好。”
“找死!”
两声怒喝几乎同时响起,独孤重和折安一起拔刀,挡住这雷霆一击。
“起阵!万胜!”
“万胜!”其他士卒也一起怒喝,军气浓烈如火,连著无数兵器一起斩在他身上。
申生痛呼了一声,被斩飞出去,军气把他身上的死气冲的七零八落,倒是露出一丝道韵来。
李渊可不管这么多,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弓弦振动,一支金批狼牙箭直接射中了骷髏的脊椎顶部,二十步內,神乎其技。一箭就把骨殖上的死气燎烧乾净,脊椎骨在脆响中应声而断。一个骷髏骨碌碌的滚过来,莹华拔下头上素釵,化作一柄玉色长刺,从他顳孔刺入,把骷髏死死钉在地上。不仅如此,长刺上还有一缕阳炎,烧的骷髏的元神吱哇乱叫,胡言乱语。再也召合不了其他骨殖。
“尔等好大的胆子!”邹尚怒极,默念一句咒语,手中的金色短戈自动飞起,向易仲安追去。
本来松纹剑要比金戈长约一尺,现在金戈可以脱手飞起,却又胜过了松纹剑,易仲安不敢拉开距离,而是再次扑向邹尚。没想到邹尚只是用护臂就盪开了长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邹尚冷笑道。
“就是现在!”易仲安也笑了,躲在他袖子里的吴余用力举起一枚小小的金印朝邹尚投去。易仲安则趁机用小手指甲划破拇指,挤出一滴心尖血滴在金印上。
“大夏万年”,金印受了心尖血,迎风而长,变成人头大小一块金砖,狠狠砸在邹尚的胸口。金印本身的王道凶煞加上易仲安的心中煞气,直接把邹尚胸前的金甲打得粉碎,浑身上下十万八千毛孔,都被砸得喷出了金色的火焰。
“放箭!”刚刚击倒了白骨公子的独孤重看见这么好的机会怎会放过,军中几十把弓弩一起攒射,瞬间就把邹尚射成了豪猪一般,金色的血液喷洒的遍地都是。
独孤重大喜过望,这可是真正的神將啊,有这份资歷,將来直升左右街清道使都够了。
但是没有等他开心完,胸前插满箭支的邹尚就挣扎著站了起来,“想不到,吾今日居然被你们这些螻蚁弄得如此狼狈。”
他伤口中金色的血液慢慢流尽,隨后流出青黑的液体,箭支被液体逸散的黑气一转,就腐朽不堪跌落在地,隨即,带著倒鉤的箭头也被腐蚀的七零八落,挤出身体掉在地上。
“邹尚,你果然服用了人血精气丹,你未成道前也曾是人,你都忘记了么?”易仲安怒斥道。
“哈哈哈,我生於离乱之中,在乱世成就道果,既然已经为神,早就捨弃了这颗人心。竖子,將来你也免不了要走这一遭,才得长生。哦,不对,你应该没有將来了,今日,你们都要死!”邹尚笑得十分狰狞。“你们这些人,本来都是青年雋秀,都有美好的將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区区几个贱民的血肉,就来撩拨吾之神威,如今,就把你们的气运奉献给吾做资粮吧。”
易仲安摇头嘆息,“人天大劫,迷人心智,你既然入了此劫,就只能请公赴死了。”说著,易仲安取出一面紫色的小旗,隨手一拋,化作七面,落在四面,正好形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你是地祗正神,以我的道行,本奈何你不得。但是你好好的神祗不做,非要入这血肉魔道,那今日小兆便要代天行伐。”
“可笑,就算你自娘胎开始学道,又有几年道行。我在这华阴,已经成道三千三百余年,你且给我死来!”
邹尚胸前的无数伤口中都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魔气,拧成三道青灰色的爪子,狠狠扑来。
易仲安却不慌不忙,微微躬身:“北帝出征,诸邪退散!”七面旗帜各升起一道星光,化作北斗摸样,轻轻一磨,三道魔气就被磨得细碎,隨风散去。
“这,这是什么法门,吾竟然未曾见过。”邹尚惊恐的叫道。
“奉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律令,斩!”易仲安清喝了一声,七道星光倒卷到他手中的松纹剑上,剑脊上“百辟”两个字前又显现出“七星”俩字。剑气摇动,邹尚身外的魔气被打散,易仲安趁机一剑刺入他的胸口,把他钉在古松之上。剑身上紫色雷光,星光交相辉映,瞬间把邹尚身体內外的魔气都消磨殆尽,原本青黑色的双眼也重新清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