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四年,伦敦。
“英国公就是明朝封在英国的国公?”
张扬一脸懵逼地看著眼前的报告,或者现在应该叫做揭帖。
“这锦衣卫驻伦敦千户所又是个什么玩意?”
看著这份揭帖末尾落款写著的:『北镇抚司驻伦敦千户所小旗张扬』张扬忍不住挠了挠头。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歷史爱好者,但是张扬想也知道这玩意不对劲。
大明和英国的关係就是他们没有什么关係。
就好像是张扬想要买烧鸡,结果去了漫展,这肯定不合適吧?
同理可得,这锦衣卫在伦敦有千户所,他也一点都不科学啊!
只是张扬不明白自己只是骑著电驴想去买个披萨,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了呢?
连大运都没有看到,就穿了,这合理吗?
打量著自己所在的这间房间,张扬寻思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到处翻找一下,看看这个和自己同名的老哥是不是个正经人,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或者是什么別的玩意时。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串悽厉的铃声。
这又是什么状况?
顺著铃声抬头看去,张扬在墙上一根铁管上固定著一个红色碟形,像是火警铃一样的东西正在“叮叮”作响。
明朝有这玩意吗?
但是这都伦敦千户所了,所以这或许还算是正常?
不过这玩意都想起来了,是不是代表著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那自己现在又该干点什么呢?
张扬努力地在探寻著脑海中的回忆,只是张扬的脑海中始终是一片空白。
就在张扬寻思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时,一阵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嚇了张扬一跳。
自己现在连东南西北都没有摸清楚,面对这种情况自己还是假装自己不在比较好吧?
毕竟自己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以为自己是锦衣卫,实际上自己是混进来的小偷什么的,那自己现在开门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不行,不行,这门不能开。
这一集自己过去已经在各种喜剧里见过了。
在一通敲门之后,似乎是发现自己没有反应,门外的人大声喊道。
“大人!王百户下令紧急集合!”
在门外的人大喊的同时,张扬也在自己身上仔细地翻找了起来,想要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直到张扬发现自己腰间掛著一块铜製腰牌,张扬拿起腰牌的一头,定睛一看。
上面写著『明锦衣卫小旗官』
翻过来再一看,上面写著『扬-肆玖贰柒』
排除掉被自己手挡住的部分,从这个腰牌上来看首先排除自己是混进来偷东西的可能。
想来也是,谁吃拧了,偷东西偷到锦衣卫的额头上来。
而且虽然不知道小旗是个什么级別,但是上面都写了个官,那自己大小也是个干部!
自己都是干部了,那自己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张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房门前一推开门,便看到自己房门前站在十名穿著飞鱼服,腰间挎著一把长刀与一把手枪的男人。
门外十人中为首的人向张扬一拱手。
“大人,不早了,三通铃声未至校场按律可是要问罪的。”
正好疑惑於现在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张扬,眼见来了免费的嚮导,乾脆的一点头。
“带路。”
“是,大人。”
跟在这十人身后一路小跑著去集合的张扬一路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一路上看到的东西,不能说是和自己刻板印象中的明朝一模一样吧,也只能说大有差別。
至少张扬没有见过谁家古建筑上会有一堆金属管子和正在运转的齿轮。
这玩意能是正经明朝?
然后当张扬跟著那四人冲入校场之后,看著校场中的一切张扬人都傻了。
这个地方与其说是校场,不如说是某种格纳库,在靠墙的位置停放著一整排被涂成黑色的金属巨人。
同时在一旁的空地上,正有三艘涂成赤红色在气囊上写著『緹骑』的飞艇从空中降落下来,空地上还另外停著好几艘飞艇。
而此时校场中已经有几十號人在校场中整齐列队。
好在虽然张扬此时还没有恢復记忆,但是那是个大约是张扬下属的人知道他们应该站在哪里。
在第三通铃声结束之前,张扬总算是在校场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张扬刚刚在校场中站定,一个身材伟岸脸上有疤的男人就在四个人簇拥下走进了校场中。
在看到那个身材伟岸的男人时,张扬脑海里总算是略微恢復了一些记忆,这个身材伟岸的人是自己上级的上级王徽之,王百户。
在他身后半步的那个看起来有些矮胖敦实的男人则是自己的上级唐平,唐总旗。
而此时唐总旗正皱著眉头看著自己,似乎对自己有一点意见,这让张扬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王百户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种小事,在走进校场中扫视一圈之后王百户大声说道。
“刚刚番子传回消息,那个写反书的莎士比亚已经被找到了,只是有些不服王化的本地骑士在护著他,现在就到了我们出动的时候。”
王百户的话让张扬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莎士比亚怎么和反书掛鉤了?而且明朝不是没有文字狱吗?那些御史不是各种骗廷杖都不可得吗?
怎么现在一个莎士比亚还需要出动锦衣卫了?
然后隨著一些模糊的记忆从张扬的脑子里浮现,张扬逐渐想起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原本按照英圭黎布政司的羈縻政策,本地无论是英圭黎还是其他人都不准再说本地番话,得学中原雅音讲官话。
但是这个莎士比亚他不服王化,不仅讲番话甚至还用番语写话本,往小了说这是寻衅滋事,往大了说这可是不服王化!
这种顶风作案原本只需要本地捕快抓人就行,把这个臭说书的扔进牢里关个三五年也就行了。
然而这些本地番夷竟然不许。
那些自称骑士的当地豪强们私下里庇护此人,就算是破家灭门也不愿意交出此人。
於是案子就这么慢层层加码,一路送到了锦衣卫手里。
“镇抚使大人说了。”
就在张扬脑海中记忆浮现的同时王百户也向东一拱手的同时继续说道。
“对於这等不服王化的蛮夷,不需与他们多加计较,除贼囚莎士比亚外,敢於阻拦者,斩,收容反贼者,斩,其家產充公,家人收入教坊司,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
王百户一挥手。
“著甲!”
隨著王百户一声令下,张扬就看到那几个站在自己身旁,应该和自己一样同属小旗的人向靠墙的那些黑色金属巨人走去。
然后那些黑色的金属巨人在喷出一团蒸汽之后,缓缓打开露出了內部中空的……驾驶舱?!
不是?著甲是搭乘机甲啊?!
你这大明科学吗?
张扬儘量收起自己震惊的表情向那些机甲走去的同时,努力开始回忆这玩意要怎么穿。
虽然没有回忆起来这些玩意应该怎么穿,甚至不知道哪台是属於自己的,但是这些大约三米来高的金属巨人显然也是按人头配备的。
在走到唯一空著的那个黑色金属巨人面前后,张扬发现这玩意似乎不用自己穿。
学著旁边的同僚掏出腰牌插入胸甲之后,这玩意会自己打开。
然后那些之前跟著自己来到校场的下属们,会帮自己扣上那堆锁扣装上甲片。
在下属们帮自己套上机甲的同时,张扬的眼睛就盯著旁边同样在穿著机甲的同僚,看他们究竟是怎么做的。
当下属扣好甲片后,张扬略一动弹发现这玩意居然还是力反馈式的玩意,穿上之后並没有感觉自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隨后张扬学著一旁同僚的动作向后靠墙站好,踩下了脚边的一个机括,伴隨著一阵蒸汽喷射的声音,张扬感觉自己背上被扣上了什么东西。
同时伴隨著一阵蒸汽喷射,一把两人多高的大刀从地砖中升了出来。
当张扬握住这把大刀时,张扬的那些下属也已经从旁边的武器箱中取出了他们的武器。
那是一种看起来像是有一天晚上步枪与左轮手枪与步枪喝醉以后诞生的產物,那些箱子上似乎写著……三眼火銃?
还没等张扬適应穿著机甲应该怎么活动,一旁就想起了王百户的声音。
“所有人!登舰!”
隨著穿上了红色机甲的王百户带头向不远处停著的飞艇走去,张扬也连忙向那些飞艇走了过去。
用和之前找到自己机甲一样的方法,张扬这次十分轻鬆地找到了自己应该登上的飞艇,毕竟就那一艘飞艇没人上。
一登上飞艇,张扬就在一张看起来就是自己用的一看就知道专门加固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假装闭目养生的同时,开始努力回忆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的同时,避免下属和自己搭话导致露馅。
然而张扬的脑子就像是灌进去了一壶浆糊一般,张扬怎么回忆都没有想起自己身上这身机甲究竟是怎么个事,自己和同僚们刚刚背上被扣上的那个大金属箱子又是什么东西。
反倒是想起了自己似乎在巴黎有一处宅子,自己找牙人定的丫鬟这两天就应该到了,自己昨天晚上在老伦敦八大胡同过得很开心,胡姬特別带劲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
死脑子快动啊!
等一下就要上战场了,自己还什么和战斗相关的內容都没有想起来,这等一下不得出事啊!
就像是刚刚想起为什么要抓莎士比亚一样,赶紧把所有的东西都想起来啊!
然而没过多久,还没等张扬想起该想起的东西。
伴隨著一阵枪声,一个声音就在张扬身旁响起。
“大人,我们到地方了,该空降了。”
空降?什么空降?
张扬睁开眼睛就看到此时飞艇两侧的舱门已经打开,在舱门一侧,六个锦衣卫正分別用蹲姿与站姿向飞艇下开火。
伴隨著枪上的转轮旋转,他们的枪声密集的就像是鞭炮一样。
而在他们背后那个打开的舱门前,一根绳子已经从飞艇中放了下去。
显然自己接下来是要进行索降。
只是这玩意,自己完全不会啊……
张扬走到舱门边向下望了一下,此时自己距离地面足有好几层楼高。
就这高度,自己要是就这么跳下去,自己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死,要不自己还是问问自己应该怎么做?
然而没等张扬开口,一旁的下属就从张扬的机甲上抽出一个锁扣扣在了绳子上,用力拽了几下之后,向张扬竖起了大拇指。
“大人,锁具已经准备完毕!”
事到如今,自己不会用这玩意已经说不出口了,张扬只能一只手提著刀,一只手拽著绳子从飞艇中跳了出去。
虽然索降看起来很嚇人,但是跳出去之后,那种被重力拽著下坠的感觉比想像中还要嚇人。
要不是索降的速度很快,张扬都差点绷不住尖叫起来。
终於当张扬落地之后,张扬发现此时自己是来到了某处城堡附近。
此时这座城堡大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军正向天空中的飞艇射箭,只是偶尔城墙上才会响起一两声枪响。
显然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被飞艇中锦衣卫的排枪所压制。
而在城堡中还时不时地响起爆炸声,似乎已经有人进入到了城堡中。
而就在张扬身旁不远处,一个同样穿著机甲的锦衣卫也刚刚通过索降降落到了地上。
看著先一步落地的张扬,那个锦衣卫向张扬笑了笑。
“上次是你破门的,这次就该轮到我了!”
说完,那个锦衣卫在地上扎了一个箭步后將身体向前倾时,他背上背著的那个金属箱子先是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开门!锦衣卫查叛逆!”
在这名锦衣卫的呵斥声中伴隨著一阵蒸汽的嘶鸣,那个箱子的盖子突然打开,一串火箭从那个箱子中喷涌而出。
动静大的像是纪录片里的喀秋莎火箭一样。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城堡的大门被炸的粉碎。
隨著爆炸声结束,那名锦衣卫背上的铁箱掉落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站直了身体。
“无知蛮夷,以为关起门来就能抗拒王法吗!”
就在那名锦衣卫杵著刀重新站直身体时,城堡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隨后一群举著骑枪穿著板甲的骑士从城堡中向张扬与那名锦衣卫发起了衝锋。
“哼,无知蛮夷,血肉之躯还能抵住一窝蜂不成?”
那名锦衣卫在轻哼了一声后,看向了一旁的张扬。
“张小旗,对这无知蛮夷使用一窝蜂吧!”
看著正向自己发起衝锋的骑士,还有自己身旁让自己使用一窝蜂的锦衣卫,一滴豆大的汗珠从张扬的脑门上冒了出来。
这一窝蜂……怎么用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