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想著要去开机甲把这里烧成灰。
但是就像是小时候想炸学校,长大了想炸公司一样。
属於是十分普通的妄想,放在男寢室的臥谈会中,通常討论持续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的程度。
於是虽然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张扬也只是在心中骂骂咧咧地抱怨著的同时,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换一身衣服,並且给自己提前裹绷带再上一些伤药。
毕竟锦衣卫作为高危职业,在房间里储备一些绷带与伤药,是一件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事情。
今天在到处翻日记的时候,张扬就在一个抽屉中找到了几卷绷带,还有上面写著字的瓷瓶。
似乎是持续了一天的霉运终於过去,张扬在给自己上药,顺便裹绷带的同时,发现这些瓷瓶中居然还有一份止痛药。
在这种情况下,止痛药可是好东西。
至少一颗药丸下肚之后,虽然还能够感受到一点刺痛,但是这种刺痛已经降级到了手指按在刚削好的铅笔上的级別。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张扬觉得自己能够撑过今天。
只要撑过了今天,等到东厂的番子们离开了刑房自己就有机会了。
裹上绷带,再换掉身上那件染血的衣服,就已经花费了张扬不少时间。
倒是在换衣服的时候,张扬发现自己那块腰牌上之前被自己手指挡住的地方写的是『大艹』之后,张扬觉得一切事情似乎变得合理了起来。
大明有机甲有些惊人,但如果是大萌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
都是大萌了,连机甲都开上了,总不能还有野猪皮带著十三套盔甲起兵,然后再宣布希么七大恨吧?
从柜子里拿起一小袋碎银,张扬刚准备去按照莎士比亚的要求去弄那份放著多多的肉豆蔻,胡椒和糖的烤牛腰肉。
只是刚走出驻地大门没多远,张扬就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口哨声。
在听到这口哨声的瞬间,张扬的脑子里再次泛起的记忆让张扬意识到。
这是一个很麻烦的人在找自己。
虽然破碎的记忆並没有告诉张扬,这这个麻烦的傢伙究竟有多麻烦,但是从记忆中对於这个麻烦的感情比在巨石阵被伏击时,还要猛烈的感情来看。
如果自己拒绝的话,自己会有很大的麻烦,很大很大的麻烦。
特么的,屋漏连夜雨是吧……
虽然此时张扬很想直接破罐子破摔,直接不管了。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自己就不去搭理这个傢伙,他又能怎么样?
特么的,敢找锦衣卫的麻烦,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但是张扬的身体显然没听张扬的,直接无视了张扬想要直接去买烤牛肉的想法。
向那声口哨声响起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张扬的身体在穿过几条胡同之后,走进一条无人小巷后停了下来。
重新恢復身体控制权的张扬小心地打量著这条小巷的环境。
破败,老旧,无人,似乎隨时会从墙角里躥出几个鬼影子。
一看就是那种適合特务接头,黑帮交易,杀人灭口,拋尸埋人的好地方。
在这种地方接头的能是什么好人?
就在张扬警惕地打量四周时,隨著一个颇有些玩味的女声响起,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从小巷的阴影中出现。
“师弟,这是又要升职了,来见师姐都不打招呼了?”
当看到这个一袭白衣,头戴掛著白纱的帷帽,腰间掛著一刀一剑的女人时。
记忆再次从张样的脑海中浮现,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被唤醒的除了记忆之外还有如同潮水般的恐惧。
“师……师姐……”
张扬从嗓子里將这两个字挤出来的同时,张扬已经想起了一切。
自己之前零散的记忆一直在告诉自己,自己是一个锦衣卫,只是一个一时糊涂被卷进了这种通天大案的倒霉蛋。
直到走出百户所之前,张扬脑子里想的都是,虽然现状看起来比较糟糕。
但是东厂来的番子查的是梃击案的问题,自己犯的是《永乐大典》副本的事。
而东厂来的番子也不知道莎士比亚的真身如何,这中间存在的信息差就是自己操作的机会。
只要把东厂这一波给应付过去,想办法解决了自己和莎士比亚之间那见鬼的通感,自己接下来不是还能够想怎么快乐就怎么快乐?
大不了就申请调职嘛,伦敦千户所蹲不下自己,大秦留守还有那么多卫所。
不行退一步,自己去亚墨利加看大野牛呲牙也不是不行。
直到张扬看到师姐的时候,张扬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计划中有一个小问题。
那就是自己並不是正经锦衣卫,甚至可以说“张小旗”就不是一个锦衣卫。
真正的张小旗在途径韃靼都司前往英圭黎上任时,在半路上遇到了一群匪徒的截杀。
而这些匪徒中,有一个非常有想法的傢伙,早就不想过这种浪跡江湖的生活。
於是这个匪徒偷偷昧下了这个锦衣卫的调令,然后来到了英圭黎。
凭藉这封调令成功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锦衣卫。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群匪徒中有一个人发现了他的举动,也跟著他来到了英圭黎。
那个很有想法傢伙的师姐,丁玲。
“师弟这次来的比以往要慢一些啊……”
隨著师姐向自己走过来,张扬开始感受到师姐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毕竟这位师姐不仅身高八尺,胸怀也是八尺,行走间地动山摇,著实让张扬有那么一两秒有些眩晕。
然后张扬就想起自己的这位师姐,可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而是一位能够挥舞她腰间的长刀和机甲肉搏的人物。
简单来说,此女力拔山兮气盖世,不想死最好回答是是是。
“受了点小伤,来的迟了,还望师姐恕罪……”
“好说。”
已经走到了张扬面前的师姐丁玲居高临下地看著张扬,就算是隔著帽裙,仅凭那一点模糊的影子张扬也能够看到一些美艷的轮廓,如果她不开口说话的话。
“银子呢?”
丁玲向张扬伸出了手。
看著眼前的师姐丁玲,张扬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吐沫。
自从丁玲也来到了英圭黎找到张小旗之后,隔三差五地就找到张小旗要钱,这也是为什么张小旗寧愿冒著发现后会被拉出去凌迟的风险,也要和唐总旗合谋卖《永乐大典》的原因。
虽然锦衣卫小旗的俸禄不薄,但是也架不住三天两头丁玲就一声口哨找张小旗要钱。
下意识地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那袋碎银的时候,张扬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將那袋碎银递向丁玲时问道。
“师姐,还打算在英圭黎呆多久?”
“怎么?”
丁玲伸出手从张扬手中拿过那袋碎银掂了掂。
“想让我走?”
丁玲的语气中带上了三分嘲讽。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穿上飞鱼服,就真成了锦衣卫吧?”
一边说著,丁玲一边向小巷的另一头走去。
“贼,就是贼,你这秘密啊……我吃一辈子。”
从张扬身边走过时,丁玲对张扬说道。
“记得下次我要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