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似乎远比张扬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过对於现在的张扬来说,像是自己实际上不是锦衣卫这种事情,並不能给张扬带来什么震撼。
师姐丁玲要二百两银子这就更不是事了。
即便从理论上来说,张扬作为小旗官一年的俸禄就算是不折色,也只有四十二两。
凑二百两银子,这种事情在不犯法的情况下,张扬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地方卖鉤子。
就像是那些日本小姓和年轻的奴儿干都司武士一样。
但是和现在所有的这些麻烦相比,这都不是事。
如果说当张扬发现自己因为乱说番话而被东厂抓差的时候,张扬是有些慌乱。
发现自己倒卖《永乐大典》的时候,张扬是十分慌乱。
等知道自己倒卖《永乐大典》的对象,是一个女巫,这个女巫现在就在自己面前被关在锦衣卫的地牢中后,张扬已经慌的不行。
但是现在,得知自己並不是什么正紧锦衣卫之后,张扬反而慌不起来了。
就之前的那堆破事,了不起就是把自己拉去割上三千六百刀。
现在自己是个冒牌锦衣卫这种事情,还能算是事?
他老朱还能从皇陵里爬出来,杀自己七千二百刀?!
他就没这个能力!
所以这事也就这样吧。
看著印象中能够和机甲肉搏的师姐的背影,张扬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自己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自己只要回去,就必须出现在绣娘和那个白面男人的眼皮底下。
没有时间去做一些別的事情。
但是如果能够让师姐出手的话,那自己不就能够解决问题了?
於是就在丁玲快要走到小巷尽头的时候,张扬却突然开了口。
“师姐请留步。”
“哦?你有事?”
丁玲扭过头看向张扬。
“还是你终於忍不住准备和我打一场?”
听到丁玲的话,张扬努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动。
自己就算是哪天想不开了准备寻死,也不会和师姐这种能够和机甲肉搏的傢伙动手。
有这个胆子,对自己的脑袋来一枪,都比和师姐打一场来的痛快。
“確实有事。”
张扬伸出手指著丁玲手中拿著的那袋碎银。
“那袋银子是我这个月全部的俸禄,现在我还缺钱办事,需要师姐借我一两,下个月发了俸禄,就还给师姐。”
丁玲微微歪了歪脑袋看著张扬。
“那我要是不借呢?”
张扬一摊手。
“东厂来人吩咐下来的事情,我要是张罗不好,那袋碎银恐怕就是师姐能够从我这最后能拿到的银子了,至於那二百两,恐怕师姐只能下辈子再找我要了。”
“你威胁我?”
丁玲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利了起来。
“实话实说罢了。”
张扬摇了摇头。
“师姐想吃我一辈子,行,但是前提是我也要有一辈子能够让师姐吃不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便从丁玲手中激射而来,张扬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抓住了那倒银光手张开手一看,是一粒银块。
“借你二两,江湖规矩九出十三归,抹个零,下个月你得还我三两。”
张扬只是稍加计算,就发现丁玲这显然是在反向抹零,但是现在有银子总比没银子好。
虽然隔著老远,並且师姐的帷帽上还掛著一层白纱,但是张扬依旧能够看到丁玲现在的脸色似乎黑了一一个色號。
將一粒碎银扔个张扬后的丁玲再次转身,然而这次她还没有来得及走出两步就又听到了张扬的声音。
“师姐,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
丁玲转过身再次看向了张扬。
“师姐肯定比我熟悉伦敦城,所以师姐知道,我应该去什么地方弄一块烤好的有足够多的肉豆蔻,胡椒和糖的牛腰肉,还有一瓶萨克酒吗?”
“美人鱼酒馆,从这里出去之后,右转走两条街,走到头,那里有整个伦敦最好的烤牛肉。”
说完丁玲再次转过身然而这次,丁玲刚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又响起了张扬的声音。
“师姐,还请留步。”
“又怎么了?”
这次转过身的丁玲语气中显然多出了一些不耐烦。
“你难道是不知道该怎么吃肉,想要让我帮你把肉切开吧?”
“当然不是。”
张扬摇了摇头。
“只是突然有个问题想要问问师姐。”
白纱后的丁玲上下扫视了一下张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想问什么?”
“师姐和我之前做的那些买卖,现在师姐还做吗?”
“呵~”
听到张扬的话,师姐轻笑了一声。
“有你这样的好师弟养著,我为什么还要做那刀口舔血的买卖呢?”
“就我这点俸禄显然是养不起师姐你的,那师姐就是还在做咯?”
张扬点了点头。
“师姐现在的价码是多少?”
第一次张扬感觉白纱后,丁玲师姐的目光似乎变冷了一些。
“怎么,你想僱佣我?”
“当然不是我。”
张扬摇了摇头。
“我有多少钱,师姐你还不清楚吗?是上面……”
张扬拱了拱手。
“需要几个得力好手做些不太方便我们出面的事情,有这种好事,我自然就想到了师姐。”
“呵,锦衣卫都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师姐这是不打算接?”
丁玲摇了摇头。
“我现在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就有酒喝,有钱耍,为什么要冒险接你们锦衣卫都不方便出面的任务?”
说到这里丁玲顿了一下。
“所以,得加钱!”
“师姐开个价,我往上面报。”
张扬看著丁玲说道。
“按照行情我得抽一成的牙用,师姐那二百两,我就从这里冲抵一部分。”
话音刚落,张扬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如果说之前那个东厂的白面男人给人的目光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的话,此时丁玲的目光就像是一头暴龙从棺材中揭棺而起后,发现张扬就是方圆百里內它唯一的食物一般。
“那是我的钱!我的钱!”
面对咆哮的丁玲,张扬毫不犹豫地像是一个佛郎机人一样举起了双手。
“行行行,都是师姐的钱……”
最后看了张扬一眼后,丁玲丟下一句“五百两,你知道怎么找我。”后就转身离开了小巷。
捏著手中的碎银粒,张扬看著丁玲的背影消失在小巷中后。
张扬挠了挠头。
“五百……不,七百两……我上哪弄这笔钱啊,特么的莎士比亚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