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吹过。
刀疤脸老大脸上的狂笑还僵硬地掛在嘴角。
他手中的斩魄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紧接著,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重重地砸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眉心处,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前后透亮的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著鲜血。
一击,毙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街道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吐出一颗瓜子皮就足以杀死一名能够解放斩魄刀的死神!
这並不夸张,毕竟蓝染还能用灵压把队长级的葛力姆乔给压得跪地上呢。
葛力姆乔还不是一般的队长级呢……
“呼……呼……”
一直到卯之花烈站在一地的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才终於打破了街道中的寧静。
她浑身僵硬,机械般地转过头,顺著刀疤脸老大倒下的方向看去。
当她看清那个贯穿了刀疤脸脑袋的血洞,又转头看到了远处墙壁上,那个深深嵌入石缝中、还在冒著青烟的焦糖味瓜子皮时。
这位未来將名震三界的大恶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瓜……瓜子皮?”
卯之花烈的小嘴微张,声音都在打颤。
那是瓜子皮啊!
就是那种隨处可见、一捏就碎的瓜子皮啊!
师父竟然用一片瓜子皮,不仅击碎了斩魄刀產生的毒液,甚至还隔著十几米的距离,生生洞穿了一个成年壮汉的头盖骨?!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这是何等让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扇虚掩的偏门被人从里面完全拉开。
小林涧松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浴衣,手里还捧著那把没磕完的瓜子,慢吞吞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皱著眉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四处流淌的鲜血,又看了看远处墙壁上那个被瓜子皮砸出来的深坑,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懊恼。
“嘖,草率了。”
小林涧松在心里有些不爽。
“似乎稍微有点过火了,不过这片区域平时本身也没什么人来,倒也不至於被人注意到。”
小林涧松一边做著深刻的自我检討,一边掸了掸浴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了卯之花烈的面前。
“师……师父……”
卯之花烈看著走到面前的男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血泊中。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和骄傲,只剩下如同看待神明一般的绝对敬畏与狂热。
“弟子无能!惊扰了师父的清修,甚至还差点让师父陷入险境!请师父责罚!”卯之花烈將头深深地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內疚和震撼而颤抖著。
“行了行了,起来吧。”
小林涧松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看著满地的狼藉,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破事儿闹的,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看到刚才那一幕后,这才低下头,极其严肃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卯之花烈。
“丫头,你听好了。”
小林涧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卯之花烈立刻抬起头,竖起了耳朵,以为师父要传授她什么杀人不见血的无上心法。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小林涧松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个人,生平最討厌的就是麻烦。我只想在这个院子里安安静静地钓鱼、喝茶、种种花。要是让外面的军阀或者净灵廷的死神知道了我用瓜子皮杀人的事,我这清净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所以!”
小林涧松加重了语气,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从现在开始,统一口径。这些人,全都是你一个人杀的!那个什么合字塾的老大,也是被你用树枝戳破了脑袋!听懂了吗?!”
“……”
卯之花烈呆呆地看著小林涧松。
大叔这也太淡泊名利了吧?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卯之花又不禁有些兴奋。
在这个世道,杀几个人那太正常不过了。
杀的人越多,威名就越大啊!
她可是立志要成为大剑豪的女人,怎么能不杀人呢?
师傅既然不想污了名声,那么自己就担著便是了!
“合字塾是这附近最大的恶霸,如果外界知道是我一个人挑翻了他们,我的名声必定会立刻响彻整个东流魂街!”
这可真是太爽了!
她猛地挺直了腰板,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谢师傅!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教诲!”
卯之花烈大声喊道。
“您放心!从今往后,您只需要在这个院子里安静地垂钓!外界所有的风风雨雨、所有的杀戮罪孽,我卯之花烈,一肩挑之!绝不让任何一点骯脏的血跡,玷污您的清修!”
“这些垃圾,就是我杀的!谁敢对您有半点不敬,我就去灭他满门!”
“……”
小林涧松看著这个一点也不忌讳杀人的小女孩儿,也是不禁嘆息。
这什么世道啊?卯之花的年纪,对应人类的话恐怕也就十一二岁,结果就已经能隨口杀人全家了。
“算了,你高兴就好。”
小林涧松心累地摆了摆手。
该怎么说呢,他虽然不想让卯之花再走向她原本的宿命道路,但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这也是他的人生信条之一。
如果卯之花执意要做那位空前绝后的大恶人的话,那么他倒也不会执意反对就是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让她实力变强了,那么什么悲剧也就都没有了。
於是他说道:“既然认领了战绩,那就赶紧把这满地的垃圾收拾乾净,把门前洗刷一下,血腥味太重,影响我中午吃火锅的胃口。”
“是!弟子遵命!”
卯之花烈犹如接到了什么神圣的圣旨一般,立刻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开始在血泊中忙活起来,拖拽尸体,清理血跡,干得不亦乐乎。
小林涧松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嘆了口气,在回屋之前又说道:“你老爹也回来了,等下你给他解释发生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