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意识沉入系统。
魂域修炼场的说明在脑海里舖开。
介绍很简单。
就是能把使用者拽进魂域空间,內里能修炼,还能能捏出你见过的任何人,拉来对练,不过如果挑战失败,就会退出空间,24小时之內不能再次进入。
一天一次,一次四个时辰,而外界只过四分钟。
楚嵐看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是作弊。
四个时辰比四分钟,每天凭空多出三成修炼时间。
別人睡一觉,她闷声多练八小时,她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门一关,进单人悟道房。
睁眼闭眼,四个时辰到手。
这不是修炼场。
这是偷命。
日积月累下来,別说跟人拉开差距了,拉开代差都够了。
楚嵐越想越美,美完了又骂这狗系统。
这么好的东西,藏到现在才给?你这服务意识,放外面开店三天就倒闭。
但她转念又想到,这魂域空间跟自己已有的战骨天成天赋,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战骨天成这天赋,说穿了就一句话:越是死战越猛。
属弹簧的,压到底,弹上天。
可问题来了,她楚嵐是什么人?苟字刻进dna的人。
苟到什么程度呢?
能不打就不打,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见了麻烦绕著走,遇上强敌撒腿跑。
导致战骨天成这么一个逆天天赋,愣是被她用成了摆设,跟得到把屠龙刀却天天拿来刮脚皮一样。
楚嵐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暴殄天物,说的就是你。
骂完,毫不犹豫,现在就试这魂域空间。
解了外袍往椅背一搭,中衣躺下,青丝铺了满枕。
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呼的一下,人如断线风箏般。
再睁眼,此时她已站在一座云台上,脚下云雾翻涌,四野白茫茫,远处山川的轮廓若隱若现。
楚嵐感觉脑子从来没这么清爽过。
那点困意被扫得渣都不剩,思维清晰到能同时开三条线,还不打架。
她摊开右手,心神一动。
一柄带鞘长剑凭空凝聚,落在掌心,沉甸甸的,质感、重量、温度,跟真实的火之高兴剑一模一样。
这空间模擬能力,真就离谱。
楚嵐满意点头,开始琢磨正事:既然能捏人出来对打,那必须整个猛的。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金甲金冠,如意金箍棒,桀桀怪笑一棒砸下来……
想想就带劲。
哪怕被一金箍棒砸成楚嵐饼也值。
说出去,都够吹一辈子。
然后系统弹了条冷冰冰的提示:
【模擬对象必须为现实中见过之人】
楚嵐嘴角一抽:“还有限制?”
嘆气,行吧。
退而求其次,她把目標锁在了周枫身上。
周枫这人,諢號笑阎王,武艺高,枪法硬。
但楚嵐一直不知道他的深浅,今天正好拿来试水正合適。
念头一落,云台上雾气翻涌,一道人影慢慢凝实。
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手里一桿长枪,寒光直晃眼。
楚嵐还想客气客气,抱个拳,说声“老周请赐教”。
话还没出口,对面那人就跟箭一样射过来了。
长枪化作一道银光,快到她连剑都没拔全乎。
一点寒芒先到……
噗!
楚嵐胸口一凉。
枪尖从她双峰中间捅了进去。
疼。
真他妈疼。
不是做梦那种迷迷糊糊的疼,是真真切切,每一根神经都在炸毛的那种疼。
她甚至能觉出枪尖还在体內还拧了一下。
周枫你*****下手也太黑了!
眼前一黑,意识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扔出了魂域空间。
楚嵐从床上弹起来,满头是汗。
中衣湿透,贴在背上,心臟咚咚咚的,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下意识扯开衣服往胸口瞅……好好的,连个红印都没有。
可那股被扎穿的劲,像刻进骨头里了,怎么都散不掉。
她坐床上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伸手拢了拢散乱的秀髮,把衣服重新穿好。
丟人。
太他妈丟人了。
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捞著,上来就被秒了,这要是传出去,她楚嵐的脸往哪搁?
然后她发现一个更麻烦的事。
睡不著了。
死亡体验太真实了,大脑直接应激状態。
跟灌了十杯浓缩咖啡般,精神抖擞到能出去跑个五公里。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饼,每次闭眼,脑子里就自动播放那段被一枪穿胸画面,高清重製,还带慢镜头特写。
绝了。
於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透,楚嵐推开房门。
头髮利利索索束在脑后,素麵朝天,一身练功服。
凌晨凉风糊了一脸,总算让混沌了一宿的脑子清醒几分。
走到外院中央,拔出火之高兴剑,一言不发开练。
剑光唰唰的,一招一式乾净利落。
就是眼睛里红血丝有点多,看著像跟人solo了一整夜。
三个年轻徒弟还没起。
但楚嵐在外头练剑那动静,叮叮咣咣的,想不醒都难。
谢长昭迷迷糊糊爬起来,揉著眼睛往院里一瞅。
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直接给他看愣了。
反应过来,赶紧推旁边的宗梁:“快起来快起来,师父都开始卷了,咱还睡个der!”
衝出门去敲隔壁铁锤的门。
三人手忙脚乱洗漱完,齐刷刷站院子里请安。
楚嵐收剑,负手而立,面上不见波澜。
汗珠沿下頜滑落,她浑不在意,只摆出语重心长的架势,声音清冽:
“练功一事,贵在坚持,一日之计在於晨,为师今日起得早些,是要告诉你们,修行之道,不进则退,不可懈怠。”
谢长昭低头:“弟子受教。”
另两个连忙附和。
楚嵐微微頷首,转身便走。
心里虚得很。
其实为师也不想起来,为师是当真睡不著。
早饭用过,楚嵐往魁部营去。
她一夜未眠,好在底子厚,撑得住。
营地里人来人往,她一身不良人军装轻甲,步伐沉稳,看不出异样。
行至半路,迎面撞见萧莫杨。
萧莫杨见了她,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人边走边聊。
萧莫杨也不跟楚嵐客气,分享欲爆棚,开门见山,几条消息直接砸过来。
先是皇帝被血莲教闹得火大,给清祟卫多拨了一千募兵名额。
说是天恩浩荡,其实就是被折腾够呛,多招点人去填坑。
燕长空被罚,三年不得升官。
楚嵐不意外,彭伟这事闹这么大,总得有人背锅。
燕长空倒霉,正撞枪口上。
然后是彭家,彭伟死了,凶手確定是血莲教,彭家的反应跟之前比,简直安静得不像话。
儿子被血莲教杀了,当爹的连个屁都不放。
彭伟可是彭家拔尖的子弟,换谁家不得闹翻天?
彭家偏偏忍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楚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门清。
这背后,肯定是北平王压下来的。
那晚严淞与北平王的人,在树林中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楚嵐打包票,这北平王绝对跟血莲教有来往,而且要是让朝廷顺著线摸出来,可就不是死一个彭伟能兜住的。
所以彭家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牙打碎了往肚里吞。
寧可让儿子白死,也不敢闹大。
周枫那边,跟楚嵐之前猜的一模一样,无赏无罚,完美隱身。
燕长空成了全场唯一倒霉蛋,纯纯献祭位。
萧莫杨顿了顿,又甩了个重磅:
皇帝特批,罗国大宗门可以在明川设分部。
楚嵐眉头一挑:“大宗门?”
“天宇派那种级別的。”
萧莫杨解释,“以前大宗门想进明川,得过兵部文书,要皇帝亲笔御批,手续比娶媳妇还折腾,现在鬆口了,各家肯定一窝蜂往里挤。”
楚嵐一琢磨,懂了。
借刀杀人,朝廷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放宗门进来跟血莲教狗咬狗。
罗国治天下那套逻辑,从来就一条,借江湖的势,跟宗门搭伙过日子。
光靠官府和军镇卫所那点人手,罗国这么大,根本不够填。
说白了,宗门就是朝廷伸出去的触手。
而明川从今天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潮汹涌。
萧莫杨叮嘱她以后多带魁部营去明川城巡视,早做准备,別等出了事再临时抱佛脚。
楚嵐应了,心里盘算,明川这潭水,往后深不见底。
她在营里磨蹭一整天。
同僚往来,公务琐碎,熬到黄昏才往回走。
一天一夜没合眼,精神反而因为魂域空间那点残留刺激,吊在一种奇异的亢奋里。
晚饭多吃了两碗。
谢长昭、老萧头几个面面相覷,感觉楚嵐有点不对劲。
饭毕,楚嵐比往常早了快一个时辰回屋。
关门,落锁。
外衣叠好放床头,倒头躺下,长发铺散。
再度进入魂域空间。
白茫茫的云台在脚下铺开,视线清明。
楚嵐站定,深吸一口气,扫过翻涌的云雾,嘴角微微一挑。
这回她学聪明了。
齐天大圣?周枫?都不是现在的她能碰的级別。
得从底层来,循序渐进。
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指向云雾深处,中气十足:
“说的就是你,人狼妖,出来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