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从魂域空间退出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般。
她靠著床沿,那张脸苍白无血色,汗湿的髮丝贴在鬢角,衬得本就极好看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狼狈。
饶是如此,她身上那股清冷劲半点没减,反而平添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此刻她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嚇人。
脑子里还在回放魂域空间那一幕……
人狼妖,作为老牌四重境巔峰强者,周枫能轻鬆打杀,不代表她楚嵐也行。
战斗到最后,变身成跟之前人狐妖一样掉san怪物的人狼妖,一爪切掉她左臂,疼得她直骂娘。
她硬是咬著牙,用那截血肉模糊的断臂夹住对方爪子,右手持剑,从右往左,一剑捅穿人狼妖太阳穴。
动作乾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楚嵐也在今天这场试炼里彻底明白了……
战骨这东西,就是要在生死一线间才能打磨完美。
此刻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那股原本还有些滯涩的战意,经这一战,流畅了至少三成。
“惨胜也是胜。”
楚嵐把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嘟囔一句。
那张冷艷到没朋友的脸蛋在被褥间蹭了蹭,高挑修长的身子微微蜷起来,要是让人瞧见这位平时气场两米八的御姐这副萌样,怕是当场就要幻灭。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铺天盖地的疲惫里美美地睡了过去。
……
第二日,明川城,迎客楼。
这迎客楼是明川官府的產业,专门用来接待有头有脸的贵客。
论逼格,比驛站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楼前站著两拨人。
一拨以燕长空为首,负手而立,玄色便服,面沉如水,身后四名亲卫,个个气息內敛,皆是好手。
另一拨以沈绍为首,同样便服,只带了两名隨从,笑眯眯立在那儿。
两拨人隔三步,涇渭分明。
燕长空目光微斜,淡淡道:“沈大人消息倒灵通,铸剑山庄入驻明川一事,本將昨日才接文书,沈大人也不慢啊。”
沈绍打了个哈哈,拱手道:“燕將军说笑啦,铸剑山庄在明川设分部,这可是大事,下官身为明川父母官,哪有不到场的道理?只是恰好跟將军想到一块去了。”
说完这话,沈绍便不再开口。
两人识趣闭嘴。
两人之前虽然有短暂联手,但那不过是因为周枫,各取所需罢了。
交情什么的,不存在的,官场嘛,逢场作戏。
正冷场,地面开始抖。
街角冒出一辆巨型车輦。
拉车的是十来匹披甲大马,肩高近丈,蹄声如雷,全是凶兽血脉。
车身通体玄铁,阳光下泛著黑光,轮子碾过青石路面,硬生生压出两道深沟。
妥妥百吨王。
这排场,整个吴枫州独一份。
铸剑山庄。
吴枫州铸兵大宗,实力雄厚,財力恐怖,能与天宇派分庭抗礼。
传闻庄中藏神兵不下百件,五重境以上供奉十余人。
车輦停稳,一袭青衫缓步而下。
中年汉子,面如刀削,双目精亮,往那一站,周身锋芒若有若无,那是五重境初期的气息。
佘仓。
铸剑山庄派来明川坐镇分部的代表。
燕长空和沈绍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脸上同时绽开笑容。
“佘长老!久仰久仰!”
燕长空大步迎上,笑声爽朗。
沈绍紧隨其后,拱手:“佘长老远道而来,明川蓬蓽生辉。”
佘仓回礼,嘴角含笑:“燕將军,沈大人,有劳二位久候,佘某初来乍到,往后还得仰仗二位多多关照。”
三人寒暄著往里走。
迎客楼,外观看著也就那样,內里別有洞天。
头顶拳头大的夜明珠好几颗,亮如白昼。
脚底西域进贡的上等羊毛毯,踩上去没声儿。
紫檀木桌摆满珍饈佳肴,十来个薄纱劲爆的舞女,乳颤臀摇正扭得欢,丝竹声不绝於耳。
佘仓主位落座,目光在舞女们身上溜一圈,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铸剑山庄的铸兵师,哪个不是炉火旁熏出来的糙汉?
常年跟钢铁打交道,到了温柔乡,自然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佘仓伸手捞过一个最妖嬈的舞女,大手毫不客气覆上胸前饱满,肆意揉捏。
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冲燕长空和沈绍晃了晃。
“燕將军,沈大人,佘某此番来明川,除了主持分部事宜,庄主还交代几件事,这些事,少不得麻烦二位,这杯酒,先干为敬。”
说完一饮而尽。
燕长空举杯,豪爽道:“佘先生客气,铸剑山庄的事,就是我燕某的事,在明川城,还没有燕某摆不平的麻烦。”
沈绍含蓄抿一口,微微点头:“佘先生若有需要,下官自当尽力。”
佘仓看在眼里,心里门清。
燕长空,武官,直爽痛快。
沈绍,狐狸一只,话接得漂亮,事办不办,看价码。
不过没关係。
铸剑山庄,別的没有,价码管够。
三人推杯换盏,喝到后半夜。
舞女遣散大半,留下几个最出挑,胸最大、屁股最翘那种,轮番陪著三人喝酒。
燕长空喝得满脸通红,搂著一个姑娘的腰,放声大笑。
沈绍没喝几杯,始终留著三分清醒。
佘仓一手端酒,一手摸奶,愜意得很。
眼角余光扫过二人,佘仓心里盘算著庄主交代的事。
铸剑山庄要想在明川吃得开,这两位,一个都不能得罪。
燕长空掌著清祟卫,全县武力核心。
沈绍看著只是个知县,却是实打实坐地虎。
夜渐深。
三人各自回房。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黑影,无声无息贴上沈绍房门。
黑影落地无声,显然轻功已臻化境。
门內似有预料,门缝中塞出一张纸条。
她指尖一挑,夹入手中,借著廊道尽头微弱的珠光,看清上面字跡:
“周枫已外出,速去。”
黑影手指微攥,纸条化作碎屑从指缝飘落。
下一秒,如鬼魅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