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攥紧“辛卯”號令牌。
这“辛卯”號令牌,是黑龙会明川分舵,堂主中排位最低,序列最吊尾的存在。
可她的嘴角,却是压不住往上翘。
稳定的俸禄,充足的练武时间,不必抢资源抢到满嘴狗毛。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乌龟壳吗?
而梁洛坐楚嵐对面,此时已经把茶杯转出了花,却一口没喝。
“妹子,事儿我办砸了。”
她咬著后槽牙,“本来给你爭的高排名,没想到那帮王八蛋搞派系倾轧,硬生生卡成了『辛卯』,按排名排在28號,我特么都不好意思张嘴。”
楚嵐把令牌往怀里一揣,笑得云淡风轻:“行了洛姐,別跟自己过不去。”
梁洛腾地站起来:“不行!妹子你不知道,我得跟你说清楚黑龙会这摊子烂帐,別回头你以为姐糊弄你!”
她深吸一口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皮子如同连珠炮般往外蹦话:
“黑龙会成立才十年,跟那些论资排辈的老帮不一样,这儿讲究的是实力!实力懂吗?拳头大的说了算!
每年一次大考,排名低的直接挑战排名高的,打贏了,令牌互换!”
楚嵐听得两眼放光,还往里插嘴:“那甲號和辛卯號,待遇差多少?”
梁洛脚步一顿,转过头来,那眼神……痛心疾首啊。
“甲號那是舵主!”
她伸出两根手指,声音都抖了,“相差百倍!至少百倍!丹药、功法、权力……全差百倍!甲號拿的是人头大的血灵芝,辛卯號?”
她冷笑一声,“指甲盖大的参须,甲號练上品功法,辛卯號能摸著中品,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楚嵐“哦”了一声,脸上没半毛钱肉疼。
梁洛急了:“妹子,你聋了还是装傻?排名高的喊一嗓子,上百號人跟著跑。排名低的?出门都直不起腰!”
楚嵐笑了,眉眼弯弯,春风拂面那种。
但梁洛觉得这笑底下藏著东西,像条龙,懒得跟泥鰍吵。
“洛姐。”楚嵐端起茶,慢悠悠吹了口气,“高排名的人……活儿多不多?”
梁洛一愣开口,“多,当然多。那几位,每天脚不沾地。”
楚嵐搁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塌下去了般,透著一股懒。
“我啊。没什么大志向。”
她说,慢悠悠的,“清閒地儿,安安稳稳,打打根基,你给的这『辛卯』,事务少,俸禄稳,正合我意。”
顿了顿,眼底,有什么闪了一下。
“低排名,才是好。没人盯著,没人算计,想怎么折腾,都行,不用天天给人当靶子。”
梁洛嘴张开又合上。
她盯著楚嵐看了半晌,忽然,像明白了什么。
眼神里,愧疚慢慢变成了佩服,佩服又化开,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妹子,你这话通透。”她一拍桌子,从袖子里掏出东西,啪地拍在桌上,“这颗丹药你拿著,这一百两银票,算我赔礼。”
楚嵐低头看。
一枚丹药,龙眼大,通体乳白,表面有流光淡淡转动。
旁边压著一张崭新的银票,“壹百两”三个字,墨跡乌亮。
“这是……?”
“洗脉丹。”
梁洛一字一顿,“增强体魄,梳理经脉,祛除陈年毒素杂质,你不是说要稳扎稳打、打熬根基么?这丹药,正对你的路子。”
楚嵐眼皮跳了一下。
洗脉丹。
市面上有价无市的好东西,专治根基不稳、经脉淤堵。
对她这种追求完美根基的人来说,就是量身定做。
此时楚嵐心跳都快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仍是云淡风轻的笑,但伸出去拿丹药的手,微微快了一拍。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洛终於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的释然。
……
当晚,楚嵐盘膝坐在房中,面前摆著那枚洗脉丹。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照在丹药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
楚嵐深吸一口气,將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如温泉水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不猛,不烈,却绵长悠远,舒服得让人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楚嵐立马运转起两仪玄罡,阴阳二气在经脉里撒欢儿跑,领著药力按路线转圈。
一周天,两周天……暖流所过之处,经脉他妈跟被高压水枪衝过的下水道般,又通又宽。
一眨眼,一夜特么过去了。
楚嵐睁开眼的瞬间……臥槽,世界变了?不对,是她自己变狗了。不对,是变敏锐了。
窗外鸟扇翅膀的声音,清晰得跟在她耳边响起;飘来的花香,分得清哪是桂花哪是茉莉;连体內气血运行的声音,都他妈像条小河在哗啦啦地淌。
她低头一看……
胳膊上、手背上,糊著一层灰黑色油污,散发著淡淡的腥味。
洗脉丹直接把体內积攒多年的毒素杂质给净化出来了。
“好东西。”楚嵐咧嘴一笑,笑容里写满了爽到了三个字。
她起身打了一桶水,痛痛快快搓了个澡。
等换上那身纯黑色男式劲装,往铜镜前一站……
镜中人乌髮束冠,仙姿佚貌,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深邃无比。
黑色劲装勾勒著傲人身材,腰间束带勒出一把细腰,整个人又颯又美,妥妥的战力天花板顏值配置。
楚嵐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嘴角微扬:“还行。”
……
城西,黑龙会驻地。
一座两丈高的门楼。
朱红色大门上嵌著铜钉,门楣上方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黑龙会”三个字龙飞凤舞,透著一股杀伐之气。
门前站著一个守卫,腰牌上刻著“辛巳未”三个字。
三字令牌,最低等的弟子。
那守卫正靠著门框打哈欠,百无聊赖到数蚂蚁玩。
忽然,他眼睛一亮……
远处走来一个人,一身纯黑劲装,身姿如松,步伐不紧不慢,偏偏每一步都踩出一种“你学不会”的韵律。
等那人走近了,守卫看清那张脸,嘴直接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能塞进一个鹅蛋。
美。
真他妈美。
但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美,是乾净利落、清冷出尘的美。
就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你看不清刃,但你知道,它要是出鞘,怕是得有人要掛號了。
守卫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小剧场都开演了。
结果那人牌子一亮……“辛卯”。
守卫瞳孔地震,到嘴边的骚话,全吞回去了。
腰杆子一挺,声音发抖:“执事大人!”
二字令牌,堂主级別。
是他能得罪的?多看一眼都得完。
楚嵐微微点头,收起令牌,抬脚跨过门槛。
踏入大门的瞬间,眼前浮现金色小字:
【恭喜宿主完成天命游戏系统成就:择木而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