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走下擂台,步子稳稳噹噹。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叮叮响了两下。
【叮!黑龙会考核比试,成就“崭露头角”到手,评价c级,成就点加20。】
【叮!还触发了个隱藏成就:“女子英豪”,评价b级,成就点加三十。
说明:在男人堆里打出来的武道考核,凭真本事贏下胜利,愣是没触发那些性別歧视的破事儿。】
【当前成就点:五十。开启奖励总进度:50/100。】
五十点。
楚嵐在心里把这数字滚了一遍,嘴角压都压不住,微微往上翘,这种好事,多来几回才好。
系统的路数,她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
总结起来也简单,只要出风头,就有成就点拿,可风头出完,命能不能保住,那就看各人本事了。
换作那些刚出道的愣头青,热血一上头,恨不得怎么张扬怎么来,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多狠。
可楚嵐不一样。
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骨子里就认一个理,苟著,比什么都强。
枪打出头鸟,刀砍出头人,过刚易折这个道理,她早就悟透了。
两场比试,她都没亮底牌。
但光是这样,台下那帮原本拿审视眼神打量她的人,已经一个个闭了嘴,眼神从挑剔变成了沉默。
楚嵐心里清楚,要是真把全力抖出来,一鸣惊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別说黑龙会重点培养,就是直接拿到天宇派弟子的名额,也不是没可能。
但考核这东西,实力够用就行,装过头了容易遭雷劈。
她前世怎么死的?臥底贩毒集团,最后没苟住,一个不小心混上了高层,结果被人联手做掉,全尸都没捞著。
重活这一世,她给自己定的规矩就一条……平安是福。
系统是好东西,成就点数也是好东西,可要是被这些好东西架在火上烤,那就不是福,是催命符了。
楚嵐把心思收了收,目光一抬,落向场中央。
堂主和执事那级別的比试,已经收尾了,接下来登场的,是副舵主之间的对决。
这才是今天的硬菜。
楚嵐眯了眯眼,一眼就瞧出了味儿不对。
刚才那些副舵主还一个个懒洋洋的,喝茶的喝茶,閒扯的閒扯,压根没把前面的比试当回事。
可这会,茶盏撂下了,话头也掐断了,几道目光互相撞在一块,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头一个站出来的,是前副舵主李官。
他这副舵主的位子,刚被张云一把擼了。
他想把这副舵主的位置重新抢回来,就容不得他有半点藏著掖著。
他挑的对手,是副舵主刘奉先。
两个人半斤八两,都是武道二重境中期。
李官选他,摆明了是提前做过功课的,柿子要挑软的捏。
刘奉先也不废话,刀一提,翻身上了擂台。
两人抱拳一礼,身形骤分,紧接著就干上了。
两人都是使刀的好手,刀光劈头,叮叮噹噹的碰撞声炸成一串。
台下看得眼花繚乱,楚嵐却看得门清。
李官这刀法,十招里七招守、三招攻,保守得很,刘奉先正相反,攻得猛,守得稀鬆,破绽一抓一大把。
两人死磕了半个时辰,谁也啃不动谁。
末了,李官卖了个破绽,装出一副力竭的样儿。
刘奉先果然上套,一刀劈空,右肋空门全露,李官反手一刀背,结结实实砸在他腰眼上,人直接就飞出擂台了。
“承让。”李官抱拳,脸上一点表情没露。
刘奉先被台下弟子搀起来,脸都青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台下,马泽轩腾地就躥过来了,一张脸憋得通红:“老舅……”
“闭嘴。”刘奉先压低嗓子,两个字就给马泽轩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但马泽轩哪还憋得住,拳头攥得嘎嘣响,眼眶都红了:“这姓李的玩阴的!有种跟张云再干一场啊!”
他急成这样,不是没来由的。
副舵主刘奉先,是他亲舅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搁他家一点不掺水。
自打刘奉先坐上副舵主的位子,说句不好听的,他家看门的狗都掛上了天地盟的牌,成了护院犬。
谁家不盼著摊上这种亲戚?
“马泽轩。”谢长昭几步跟过来,一巴掌按住马泽轩肩膀,声音不高,但沉得很,“別给你舅添乱。”
马泽轩咬著牙,僵了几秒,到底还是梗著脖子跟谢长昭退回去了。
等马泽轩喘匀了气,谢长昭才压低声音说:“你舅退这一步,也不见得是坏事,副舵主没了就没了,还能当分舵长老,钱一分不少拿,管事还少操一半的心。”
马泽轩一愣,扭头看他。
谢长昭笑了笑,又拍拍他肩膀:“你舅打打杀杀小半辈子了,也该歇歇了。”
马泽轩嘴巴张了张,啥也没说出来,但那只攥得死紧的拳头,慢慢鬆开了。
楚嵐听见这话,不由多瞧了谢长昭一眼。
自己这手下,是个人物。
糟心事三两句就化乾净了,马泽轩有了台阶,刘奉先的利益也摆在了明面上,说话能掐到这个分寸,不多见。
不过楚嵐的注意力很快被拽回了擂台。
第二场开始了。
郭清源站出来,接过属下递来的长刀,刀鞘上三颗铜钉,走路叮噹响。
他挑的是首席副舵主陆风。
陆风提著熟铜鞭上了台,六棱鞭身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两人往擂台上一站,目光撞在一起,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楚嵐听梁洛提过这事,两个人有旧帐。
去年爭首席,郭清源输了一招,这口气憋了整一年,今天捲土重来,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郭清源,你確定要跟我打?”陆风声音不大,可整个场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郭清源咧嘴一笑,牙森白森白的:“陆兄,今年可不是去年了,怕的话,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陆风没接话,手腕一抖,熟铜鞭在半空甩出一声脆响。
“好。”郭清源拔刀出鞘。
刀一入手,他气势轰然炸开,不是慢慢往上攀,是直接炸了。
台下全被震住了,几个境界低的弟子,脚不听使唤地往后退了一步。
楚嵐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她死死盯住郭清源的一举一动。
拔刀,起势,蓄力,快是快,猛也猛,可动作衔接的地方,有卡顿,很细微,但瞒不过她的眼睛。
正常武道二重境,不该有这种毛病。
楚嵐把目光移到郭清源脸上,面色红润,太阳穴鼓著,两眼精光直往外冒,怎么看都是巔峰状態,甚至比巔峰还高出一截。
可毛病恰恰就在这儿。
太超常了,反而透著不对劲。
这郭清源,八成是为了今天这一仗提前嗑了药,硬把修为往上顶了一截。
而且磕的那玩意,品级还不低。
擂台上,两人已经干上了。
熟铜鞭在半空翻飞抽击,破风声闷得扎耳,陆风打得老辣,鞭法绵密,一招接一招往上封,不留半点空隙。
可郭清源更猛。
长刀大开大合,刀刀都跟要把山劈开一样,这人像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累,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叮!当!
金属对撞的声炸得人耳膜生疼。
台下那帮人看得眼都直了,有人憋不住嗷嗷叫唤:“郭舵主牛逼!”
“这才他妈叫真功夫!”
楚嵐没吭声。
她就盯著看,看郭清源每一刀落下去的轨跡,看他每次变招重心怎么挪,看他眉间那股子快疯了的自信。
十几招看下来,楚嵐渐渐瞧明白了。
郭清源的刀,一刀比一刀沉,可准头一点一点在偏,应该不是他想偏,是药劲催出来的力量太野,他身体在透支,手上已经拿不住分寸了。
陆风那边,鞭法一直收著打,看著像是被压著,可每一鞭落点都极准,招招都在磨郭清源的锐气。
按道理说,陆风这打法是对的,拖,把药效拖过去,等郭清源自己垮。
楚嵐却摇了摇头。
拖不过去的。
郭清源现在这势头,药效退之前就够把陆风打残。
陆风的防守是稳,可年纪摆在那,耐力耗不过比自己年轻的郭清源。
她会看相,也会看势。
眼下这势,全压在郭清源那边了。
不到一炷香,擂台上果然变了天。
陆风的鞭法开始发涩,防守的间隙越拉越大。
郭清源逮住一个空档,一刀猛劈下去,熟铜鞭被震得盪开,中门洞开。
就是这一下。
楚嵐看见郭清源的刀锋压向陆风胸口,而陆风的铜鞭根本来不及往回扯。
她轻轻嘆了口气。
“要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