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看到是一群少年开的门,顿时愣住了。他前两次来,分明没有见过这些少年,而且他也打听过附近的百姓,都说嶗山道长是孤身一人,没有徒弟,也没有孩子。
“这位公子,进来吧,云爷爷在里面等你。”王六郎侧身让开,语气沉稳。
“云爷爷?”王七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跨过了门槛。
进屋后,他看见嶗山道长身边坐著几张陌生的面孔,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他。
有年轻男女,也有面色沉稳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半透明的……王七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
確实是半透明的,飘在角落里,像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心跳漏了半拍,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他走到嶗山道长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把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
“老神仙,晚辈又来拜访您了。”
嶗山道长闭著眼睛,慢悠悠地开口。“后生,我知道你想要修仙的决心,但我这一身本事也不是能隨便传授的。况且,老夫喜清静,並不习惯多一个弟子。”
王七愣住了。喜清静?不喜吵闹?那这一屋子人是怎么回事?
他偷偷扫了一眼旁边那些少年少女,还有那四个缩在角落里闭眼睡觉的……他仔细看了看,那四位面容分別是一只独角怪、一只白绒绒的糰子、一只长了翅膀的鸭子,还有一只皮肤光滑泛著绿光的……青蛙?他的嘴角微微抽搐,没有说话。
或许……那是嶗山道长养的宠物?他看著独角怪鼓鼓的大肚皮和睡得流口水的模样,又默默移开了目光。
嶗山道长微微睁开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你也不必惊讶,这些都是我的后辈,平时在比较远的地方修行,这次只是路过,顺道来看望一下我这个老头子。”
王七心里鬆了口气,还好刚才没有贸然开口质疑。原来这些人也都是仙家子弟,而且嶗山道长不是那种双標的人,这让他的心態又稳了几分。
“那该怎么做,您才愿意將仙法传於晚辈?”王七直接跪了下来,態度极为诚恳。
眾人看著他这副模样,神色各异。有人觉得他执著,有人觉得他单纯,也有人只是静静地看著,嶗山道长算出了他的命数,而他现在的决心,不一定是真的。
人心易变,此刻他或许一心求道,可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不过,鑑於王七的求道態度,再加上燕赤霞出的计策,嶗山道长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这样吧,后生。”
他缓缓开口,“老夫可以传你仙术。但你必须答应学成之后,不得在凡间卖弄,不得炫耀,就连你的枕边人也不能说。必须在这嶗山潜心修炼,不得有旁的心思。你可做得到?”
王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的光芒,可当嶗山道长说完后面的条件,他又犹豫了。
他学仙术,不就是为了逍遥自在,像孔家那些人一样高高在上吗?如果学了仙术却不能让人知道,那还有什么意义?连家人都不能告知,更不能回去吃喝玩乐……
眾人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没有人催促。马驥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心中暗暗比较自己和王七的差別,他虽然没有家室,但是有家人,可他在得知自己能修仙时,第一反应是欣喜,而不是犹豫。
他不知道王七最终会怎么选,但他隱约觉得,王七和他,或许是两种人。
沉默了许久,王七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老神仙,我能按照您的要求做到。请您授我仙法。”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嶗山道长微微一笑,手掌微抬,虚虚一托,便將王七扶了起来。
“好。既然你能做到,老夫也愿意將本事教给你。你先下山去,跟家里人交代一下,就说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会在这里潜心修行,但不是修仙。让他们想你了,就偶尔来看看你。能不能学成,就看你自己了。”
他將桌上的礼品收下,挥了挥手。“先回家去吧。”
“是,师父!”王七满脸兴奋,刚转身要走,却被嶗山道长叫住了。
“不是师父。”
嶗山道长纠正他,“老夫並没有正式收你为徒。你现在算是我的门人,或者说童子。平日里,称我道长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如果你真的能按我的要求修行,我届时自然会收你为弟子。”
王七转身,郑重地抱拳行礼。“道长放心,我一定做到。”
嶗山道长这才放他离开。王七转身走出木屋,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很快便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眾人站在门口,看著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希望他真能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吧。
“前辈,那我们也该告辞了。”刘奉真朝嶗山道长拱了拱手,“这些日子叨扰了。”
“哦?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不多住几天?”
嶗山道长显然有些不舍,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带著长辈特有的温和。
刘奉真笑著摇头。
“我们这次出来够久了,您给了他们那么多见面礼,得让他们回去好好消化一下。等得空了,我再带他们来看您。”
嶗山道长见状也不再多留,送他们来到山腰的平台上。刘奉真抬手招来云朵,很快凝聚成一艘云舟。眾人纷纷登上云舟,朝嶗山道长挥手道別。
“云爷爷再见!”
“保重身体啊!”
嶗山道长站在平台上,白须被山风吹起,朝他们摆了摆手。
“路上小心。”
云舟缓缓升起,隨即猛地加速,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天边飞去。
嶗山道长站在平台上,目送著那道白光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他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木屋。山间的风吹过他的衣袍,带起几片落叶。
云舟上,眾人迎著风,心情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王六郎操控著云舟,调整方向,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马驥坐在船尾,闭著眼感受著纯阳之体与灵气之间的共鸣,心里暗暗期待即將见到的那位师父。
快到中午的时候,前方天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池轮廓。城墙高大巍峨,在阳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城楼飞檐翘角,隱约可见层层叠叠的屋瓦和楼阁,一眼望不到边。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即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繁华热闹的气息。
“快看!金陵到了!”王小虎指著前方,兴奋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