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山,已经是两天后。
刘奉真正在煮茶,老张飘在阴影里,见三人从漩涡中出来,连忙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白胤往青石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那肯定的,咱一出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燕赤霞补充了一句:“不过遇到了熟人。”
他把黑风的事简单说了。刘奉真嘆了口气,老张也沉默了片刻。
“是个有情义的。”刘奉真摇了摇头,又问,“老燕,你那个老相好呢?”
白胤和陆判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燕赤霞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阻止,两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燕赤霞上前一手一个捂住他们的嘴。“你们两个还笑!在那里笑不够,回来还笑!有什么好笑的?一只单身狗,一只单身虎,你们懂个屁啊!”
白胤打掉他的手,笑得直喘气。“你看你,急什么?在北山有规定不能笑吗?哈哈哈哈!”
刘奉真和老张一脸懵。白胤擦了擦眼角,拉著陆判说:“来来来,老刘,老张,我们给你俩还原一下现场。”
两人站起身,一左一右。白胤学著燕赤霞的样子,板著脸,眼神深情又忐忑,声音发颤:“小微……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陆判在一旁演小唯,扭捏著说:“前辈,我不叫小微,我叫小唯,唯一的唯。”
白胤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小微?小唯?怎么可能……”
两人演得活灵活现,把燕赤霞当时的窘態还原了十成十。刘奉真笑得茶碗都端不稳,老张也罕见地咧开了嘴,露出一个不太习惯的笑容。
他们平时怎么没有发现这俩人还有在一面,妥妥俩活宝。
他们这边是笑开心了,燕赤霞那边跟个火山似的,都快爆发了。
“你们……”燕赤霞的脸涨得通红,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白胤还在火上浇油:“老燕当时那个表情,你们是没看见。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都红了。”
陆判补刀:“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燕赤霞终於爆发了。“你们两个红蛋!我要杀了你们!”
他拔出剑,眼睛里冒火,朝两人衝过去。
白胤和陆判同时撒腿就跑。白胤边跑边回头:“老燕,你看你又急!兄弟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陆判跟著喊:“对啊老燕,我们这不是为了让老刘和老张了解现场情况吗?这叫还原现场,懂不懂?”
“我让你们开玩笑,我让你们还原现场!”
燕赤霞一道剑气劈过来,在地上炸开一个坑,“你们怎么不去城里当戏子!拿命来!”
三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满山跑。燕赤霞追,白胤和陆判边跑,还偶尔还回头贱兮兮地撩拨两句。白胤发现燕赤霞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剑气也凌厉了几分。
“老陆,这小子最近修炼没白练啊,速度见长。”
陆判点头。“確实。威力比平时大些。”
又追了一阵,白胤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燕这傢伙跟爆发了洪荒之力一样。他猛地化出原形,一头巨大的白虎出现在山顶。
“老陆,快上来!”
陆判纵身跃上虎背。白虎四爪生风,腾空而起,直衝云霄。燕赤霞追到山崖边,看著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白点,气得直跺脚,他知道他在天上飞就追不上这两个混蛋了。
“你们给我下来!”
白虎在天上绕了一圈,白胤的声音从云层里飘下来:“老燕,你先冷静冷静。等你消气了我们再下去。”
陆判翻身从白胤背上下来,躺在云朵上舒服道“哎,还別说这云朵躺上去还挺舒服的,还能晒太阳,不错不错。”
然后白胤也跟著躺在一朵巨大的白云上打起了盹。
燕赤霞站在山崖边,喘著粗气,剑指苍天。刘奉真端著茶碗,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老张飘在阴影里,嘴角还掛著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王德厚在山脚下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
“今天山顶真热闹。”
日子一天天过。燕赤霞跟变了个人一样。之前那阵子他要么闷闷不乐,要么埋头苦练,整个人像绷紧的弦。现在弦鬆了,他走路带风,见人就笑,连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都多了几分耐心。
眾人感慨果然人要有盼头,有了盼头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丫丫悄悄跟王小虎说:“燕爷爷这几天好奇怪。”
狗蛋点头。
“他昨天还哼歌了。”
王小虎摸著下巴,做出一副深沉的样子。“依我看,燕爷爷这是恋爱了。”
孩子们齐刷刷看向他。
“恋爱是什么?”
王小虎正要解释,被王德厚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小屁孩懂什么恋爱?还在这教坏弟弟妹妹!”王德厚揪著他的耳朵往家走,“看我不收拾你!”
“爷爷……我没有教坏他们……”
山顶上,白胤趴在青石上,尾巴慢悠悠地晃。
“老燕,你能不能收敛点?人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来找你呢,你天天这样傻笑,我们很不习惯啊。”
刘奉真附和:“就是。连孩子们都开始议论了。”
燕赤霞收了笑,摸了摸脸。“我笑了吗?”
眾人齐齐点头。燕赤霞咳嗽一声,板起脸。“行,我不笑了。”
不过到了第二天,他又开始傻笑了。
冬至过后,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这天傍晚,村口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伍秋月看著窗外的老槐树,看著远处升起的炊烟,眼眶有些发热。
“好久没来了,这里还是这么寧静,这么优美。”
“进来,別著凉。”王鼎把她拉回来,替她拢了拢衣领,“待会就能见到白爷、燕前辈、孩子们,还有村长他们了。”
伍秋月靠在他肩上,手里攥著一叠大红请柬。请柬上烫著金字,写著日期和地点。
王鼎握紧她的手。“你说,白爷会不会答应来当主婚人?”
伍秋月想了想。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平时閒得慌呀。”
王鼎微微一笑觉得有道理,笑声在车厢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