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进村口的时候,孩子们正和衢州三怪打雪仗。
丫丫搓了一个雪球,砸在独角怪脑门上,碎雪溅了一脸。独角怪抓起一把雪,团成球,刚要扔回去,余光瞥见一辆马车正慢悠悠驶过来。
“有人来了!”
孩子们齐刷刷转头。马夫勒住韁绳,车厢帘子掀开,伍秋月探出头来。丫丫第一个认出来,尖叫著扑过去。
“是秋月姐姐和王鼎叔叔回来了!”王小虎、狗蛋一窝蜂涌上去。三怪没见过伍秋月,站在后面好奇地张望。
伍秋月从车上跳下来,挨个摸孩子们的头。“长高了,都长高了。”丫丫抱著她的腰不撒手。王鼎也从车上下来,笑得合不拢嘴。
王鼎看见了衢州三怪,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伍秋月。伍秋月也在看那三只怪,独角怪像座小肉山,白布怪缩成一只白球,鸭怪蹲在地上歪著脑袋。
王小虎已经主动介绍起来了。“秋月姐姐,这是独角怪,这是白布怪,这是鸭怪。他们是白爷爷让陆爷爷从衢州接回来的,现在是咱们自己人。”
三怪连忙打招呼。伍秋月笑著一一回应,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这次多带了些东西。
“鼎哥,把车厢里的礼物拿出来。”王鼎应了一声,从车厢里搬出大包小包。有零食,有布匹,还有好几件新衣服。
丫丫接过一件红色小棉袄,在身上比了比。“好漂亮!是给我的吗?”
“给你的,大家都有。过年穿的新衣服。”
伍秋月蹲下来,捏了捏丫丫的脸,“我按你们去年的身量做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丫丫把棉袄往身上一裹,刚刚好。孩子们围上来,一人一件。三怪站在旁边看著,眼里有些羡慕。
伍秋月注意到了,翻了翻剩下的衣服,最大的那件也只够独角怪当坎肩。独角怪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可以变小。”他身子一缩,从一座小肉山变成了普通人的大小。白布怪和鸭怪也缩小了一圈。衣服穿上,正合身。三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嘿嘿笑了。
王鼎又从车厢里搬出几坛酒、几包茶叶,还有一沓大红请柬。王小虎眼尖,一把抢过请柬翻开。
“王鼎叔叔和秋月姐姐要成亲了!”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时候?在哪儿?我们能去吗?”王鼎笑著摸了摸王小虎的头。“都能去,一个不落。先去见白爷,请柬得亲手送到。”
孩子们帮忙拎东西,三怪也各拿了几件,浩浩荡荡往山上走。王德厚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王鼎和伍秋月,笑呵呵地迎上来。“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老村长,这是给您带的,还有这是请柬,您到时候一定要来。”王鼎递上一个包袱,里面是几匹好布,两罐补品和请柬。
王德厚推辞了两句,收下了,拍拍王鼎的肩膀。“好,到时候一定去。上去吧,白爷他们都在山顶。”
山顶上,白胤化为人形,坐在青石上。陆判、刘奉真围著火炉煮酒,燕赤霞蹲在旁边剥花生,老张飘在阴影里。山下的动静,他们早就感知到了。
“来客人了。”白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判问:“他俩是?”
燕赤霞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简单地跟陆判说一下伍秋月和王鼎的事。
陆判挑了挑眉。“这种情况,在地府几百年也难得见一桩。”
脚步声近了。伍秋月和王鼎爬上山顶,孩子们跟在后面,嘰嘰喳喳。两人先给白胤行礼,又给燕赤霞、刘奉真、老张行礼。看到陆判,伍秋月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
白胤指了指陆判。“他姓陆。怎么叫老燕的,就怎么叫他。”
“陆前辈。”伍秋月乖巧地行礼。王鼎也跟著喊了一声。陆判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白胤斜眼看著王鼎和伍秋月,明知故问:“你俩大老远跑来,什么事啊?”
王鼎嘿嘿笑了,转身从狗蛋手里接过两坛酒,又从怀里掏出一沓请柬。“白爷,这是孝敬您的酒。半个月后,我和秋月成亲。请柬都写好了,请您和各位前辈、孩子们、村长和三怪都来。”
孩子们欢呼。丫丫蹦起来。“我们要去吃喜酒咯!”
伍秋月笑著拉住她。“想吃什么,跟我说。到时候我让厨子专门给你们做一桌。”
白胤接过请柬,翻了翻,满意地收进袖子里。“你俩成亲,家里长辈怎么说?”
王鼎挠了挠头。“我爹娘早年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异的事。再说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能娶到秋月这么好的姑娘,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娘连夜缝了新被子,我爹把藏了二十年的老酒都搬出来了。”
眾人哈哈大笑。
王鼎又说:“白爷,家里长辈都同意,想请您当主婚人。您看……”
白胤摆了摆手。“行。我答应了。”
王鼎和伍秋月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红。白胤又喝了一口酒。“在这儿住几天?”
王鼎说:“就住一晚。家里那边还有好多东西要安排,喜宴的菜单、宾客的名单、新房布置……秋月想亲手操办,我陪她早点回去。”
白胤点头,笑著说“应该的。以后有了大胖小子或者大胖丫头,有修炼天赋的,送到北山来。我们教。”
伍秋月脸红了,低下头。王鼎傻笑著,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白胤挥了挥手。“行了,下山去吧。你们在这,孩子们都不安分,吵得我们喝不了酒。”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拉著王鼎和伍秋月往山下跑。三怪跟在后面,王德厚也在下面等著招呼客人。山顶安静下来,白胤重新倒满酒,眾人碰了一杯。
下山路上,王鼎悄悄对伍秋月说:“白爷现在话多了,性格活跃了不少。”
伍秋月想了想,轻声说:“以前山上冷清,现在有了诸位前辈燕前辈,孩子们和三怪,人多热闹了,话自然就多了。”
王鼎点了点头。
山下,孩子们已经把雪团搓好了。丫丫一个雪球砸在王鼎后背上,白布怪用白布卷了一团雪,精准命中伍秋月。伍秋月笑著蹲下来,也搓了个雪球还击。
笑声、叫声、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热闹得像过年。王鼎被砸了满脸雪,也不恼,哈哈笑著,加入战局。
第二天一早,王鼎和伍秋月收拾好东西,来到村口。眾人站在大槐树下,王鼎抱拳:“白爷,各位前辈,孩子们,我们走了。”
白胤从袖子里摸出两道符,递过去。“这是护身符。路上小心些。”
王鼎接过符,心里一暖。“白爷,还是您细心。”
白胤摆了摆手。马车驶上官道,伍秋月掀开车帘,朝眾人挥手。孩子们追著跑了几步,被王德厚喊回来。马车越走越远,消失在雪地里。
“好了。”白胤转身,“都散了吧。半个月后,吃喜酒去。”
与此同时黑山这边。
大殿里阴冷潮湿,火盆里的绿焰跳动著。
黑山老妖靠在骨椅上,百无聊赖。周围的好东西都被他霍霍完了,属下也提不出什么新花样。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出去转转,这时两个属下走进来。
老猪头,金丹期的野猪精,肥头大耳,笑起来眼珠子都看不见。
老狼,金丹期的孤狼精,瘦削阴沉,一双绿眼总是眯著。
“大王,这几天闷不闷?”老猪头笑嘻嘻地凑上来。黑山老妖斜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老猪头搓了搓手。“大王,小的前阵子去江北访友,发现了个美人。长得那叫一个俊,是您喜欢的那款。不过……”
他顿了顿,“最近要成亲了。等成亲那天,小的把她抓来,让大王尝尝新娘子的滋味,当回新郎官,哈哈哈哈!”
黑山老妖的眼睛亮了。“哦?不错不错,还是你老猪头有心。”他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大殿的烛火都抖了。
旁边老狼连忙跟上:“大王,小的前阵子去京城附近寻找走失的子孙,在城外看见一个美人。
还是个女鬼,那模样,肯定更合大王口味。本来小的子孙想动手,被一个小道士坏了事。不过小的已经让子孙盯住了,只要她一出城,小的就去把她抓来。”
黑山老妖站起身,拍了一下骨椅扶手。“好!两个美人,好事成双!老猪头,你先去把那个伍秋月抓来。本王尝完鲜,再跟老狼去抓那个女鬼。”
“是,大王!”老猪头和老狼齐声应道。
“小的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