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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报了价，姜夏没还价，直接把那几捆干蘑菇全收了。
老农愣了一下，又赶紧从筐底翻出一小袋板栗干，问要不要。
姜夏看了一眼，整理得很乾净的样子，也一起收了。
魏兰兰在旁边看得直眨眼：“姜知青，你买这么多乾货干什么？”
“回去研究研究。”姜夏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布兜里，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在一个旧货摊上停住了。
摊子上摆了些老物件，几本旧书，还有两个手工打的木头匣子。
姜夏拿起那个木头匣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木料一般，但做工不错，摸著也结实。
她问了个价，摊主报了数，她也没犹豫，买了。
再往前走，又买了厚帆布、一卷麻绳、两双鞋样子。
魏兰兰看著她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忍不住扯了扯钱晓丹的袖子：“姜知青买东西跟供销社进货似的……”
钱晓丹也看傻了眼：“她身上带的钱够吗？”
姜夏没注意她们俩在后面嘀咕，正站在一个卖乾货的摊子前，把人家最后几斤干辣椒全包圆了。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帮姜夏装袋子一边说：“同志，你是个识货的，我家的辣椒晒得比谁的都干，拿回去炒菜燉肉，香得很！”
就在姜夏掏钱的工夫，余老婆子刚好从旁边经过。
她挎著个半满的竹篮，一看见姜夏又是买干蘑菇又是买辣椒的，眼睛一下子就黏在了姜夏身上。
余老婆子站在人群里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竹篮往胳膊上一挎，转身就走。
余老婆子在集市的另一头找到了云丽兰。
云丽兰正站在一个卖土布的摊子前，跟摊主討价还价，手里已经买了好几样东西——两块粗布，一包干红枣，还有一小袋糯米，打算回去蒸年糕。
“丽兰！”余老婆子挤过去，脸上堆著笑，眼角的褶子里藏著那点不怀好意，“我跟你说个事。”
云丽兰看了她一眼，心里大概有数了。
余老婆子在队里是出了名的嘴碎，谁家的閒事都爱管，她主动凑过来，准没好事。
“什么事？”云丽兰本来因为买东西的满脸喜色，在看见余老婆子的时候，瞬间切换到了面无表情。
“我刚才看见姜知青了。”余老婆子压低声音，凑到云丽兰耳边，“你是没看见，她在集市上买东西，跟不要钱似的，看见什么买什么，那花钱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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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丽兰，我替你著想才跟你说这话，姜知青这样会花钱的儿媳妇，以后嫁到你们秦家，你不得管管？”
云丽兰脸上瞬间阴沉，她手里的粗布往摊子上一搁，转过身来看著余老婆子：“余婶儿，你替我想什么？替我操什么心？”
余老婆子被她这语气弄得一愣，还要再说：“我这不是看你家……”
“看我家什么？”云丽兰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嗓门又大又脆，旁边的几个妇女都转过头来看，“我家夏夏会花钱怎么了？
她自己挣的钱，她怎么花是她的事！
你想要花钱，你有得花吗？
你倒是想大手大脚，谁给你挣去？”
竟然敢挑拨离间，那就別怪她直接撕了对方的脸皮。
牵扯到夏夏，她才不管对方是不是长辈的年纪，该撕的时候，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手下留情。
余老婆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张，半天挤不出一句囫圇话来。
旁边有认得她的妇女捂著嘴笑，不知道是笑余老婆子自討没趣，还是笑她被云丽兰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不是，我也是好心……”
“好心你自己收著，我不缺你这点好心。”云丽兰说完，气不过，又补了一刀：“余婶儿，以后没事少操心別人家的儿媳妇。
有这工夫不如回去管管你家那几个不给你钱花的不孝子。”
周围几个妇女这下彻底笑出了声。
余老婆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拎著她的破竹篮，转身钻进人群里，溜了。
姜夏是在买完一卷做鞋面用的粗呢布之后，听见了云丽兰那边的动静。
她走过去的时候，余老婆子已经灰溜溜地走了。
云丽兰还站在土布摊子前面，脸上带著打了胜仗似的笑。
看见姜夏过来，立刻换了表情，语气要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夏夏，你买得差不多了？累不累？”
姜夏看了她一眼，没问刚才的事，但耳朵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余老婆子的话她没放在心上，云丽兰护著她的劲头，她倒是一个字一个字全听进去了。
“婶儿，你在这儿等著我，別走。”姜夏说。
云丽兰不明所以：“咋了？”
姜夏没答，转身走了。
云丽兰站在原地，拎著两个布包，一脸茫然地看著姜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没等多久，就看见姜夏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摞东西。
一卷深紫色的线，一块崭新的厚围巾，还有一双软底的棉鞋样子。
鞋面上绣了暗花，做工细致，是刚才云丽兰摸了好几回、最后没捨得买的那个样式。
“这……夏夏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云丽兰看著那些东西，手都忘了伸。
围巾是她在一个摊子前站了好一会儿，跟摊主问了两回价，最后悄悄放下走开的。
那双绣花棉鞋的样子，是她念叨著好看但太贵的款式。
姜夏把东西往云丽兰怀里一塞，脸上终於露了点笑。
“婶儿，你刚才护著我，我都听见了，你要是不要，那就是跟我见外。”
云丽兰抱著那一摞东西，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在姜夏手背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眼圈先红了。
她是真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发抖。
周桂英牵著秦星雯的手从人群里挤过来，想到刚刚看见姜夏买那么多东西，笑著对姜夏说：“姜知青，你这是把半个集市搬回家吗？”
旁边的刘艷敏也拉著自己的女儿秦星蕊。
秦星蕊看见那条围巾，小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摸了摸，语气里都是兴奋：“哇，这个围巾好软，好漂亮。”
姜夏笑著揉了揉她脑袋，说道：“回去再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