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布。”姜夏走进来,这回连客套的转圜都免了,“还是上次那几种,蓝的、黑的、灰的、军绿的、碎花的,各来两匹。老粗布三匹。”
刘家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笑看著她,慢慢地开口:“你上次拿回去那些,棉衣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这次我打算做一些样衣。”姜夏说道,“等到过完年,厂里会扩大,以后找你要的量只多不少。”
刘家业沉默了一会儿,把盖子往缸子上一盖,看著姜夏:“还是那句话,你出得了好货,布不是问题,我已经跟老孙头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库房找他就行,马上过年了,我现在是真的忙得走不开。”
姜夏点头,直接去了库房找老孙头。
老孙头看见她,笑眯眯的打完招呼,听见姜夏需要的布料,他熟门熟路地从货架上往下搬布匹。
蓝的,黑的,灰的,军绿的,碎花的,一匹一匹摞到姜夏的面前。
姜夏掏出本子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让老孙头帮她綑扎好,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老孙头看著那堆布匹把自行车后座压得往下沉,好心提醒了一句:“姜同志,这路不好骑啊。”
姜夏说了句:“没事”,然后骑著自行车就出了纺织厂的大门。
姜夏没有直接骑车回大队,她到了雾埡口以后,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连带著布料跟自行车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进了深山,姜夏顺手收了一些野物。
“天气都这么冷了,竟然还有野物。”系统也是有些意外。
“这几天天气好,要是一直下雪,恐怕就不好遇到野物了。”姜夏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毕竟她空间里的野物足够多,所以顺便抓的野物她可以收进空间。
让她专门去找,暂时就没有这个打算了。
反正目前空间里的野兔野猪肉也是能供应厂房那边的。
姜夏下山的时候,遇到了几个社员。
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发现有人的时候,就把布料从空间里拿出来扛在肩上了。
“姜知青,你这是又走捷径去城里了啊。”社员们看见姜夏,笑著打招呼。
“嗯,马上过年了,就备点年货。”姜夏说著就加快步伐往前走。
社员们看见姜夏的背影,眼底都是羡慕。
队里人都知道姜夏走的这条路,但没人敢走。
到雾埡口的路,中间有一段要穿过密林,就算是冬天,熊瞎子不出来,野猪和狼可是真的。
所以姜夏每次从山里穿梭,社员们看见了也只有羡慕的份。
回到住处把布匹堆好,姜夏换了身乾净衣裳,出门往秦家走。
腊月的天短,天色已经暗了。
秦家院子里飘出柴火烧饭的烟味,灶房的煤油灯亮著,窗户上蒙了一层雾气。
她没进正屋,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秦二嫂刘艷敏正蹲在灶房门口摘菜。
灶房里的烟火气裹著她的身影,她低头干活的姿势很利索,动作麻利却不乱。
刘艷敏平时不怎么爱串门,也不怎么掺和队里的大小事务。
別的妇女凑在一起说閒话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纳鞋底,或者给闺女秦星蕊缝衣服。
姜夏观察过她几次,发现她的绣花手艺不一般。
她每次看见秦星蕊穿的衣服,上面都绣了各种圈著缠枝的小花,针脚细密灵动,花枝的弧度是活的,不是那种呆板的十字绣。
当时秦星蕊就说是她娘绣的,所以姜夏就记住了,当时心里就开始暗自琢磨了。
“秦二嫂。”姜夏站在院门口冲刘艷敏喊了一声。
刘艷敏抬起头,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中,看见叫自己的人是姜夏,脸上是全然的诧异。
她跟姜夏的交集不多,知道姜夏跟大嫂周桂英和婆婆走得近。
“夏夏,你来了。”云丽兰跟周桂英听见动静,迎了过来。
“婶儿,秦大嫂,我找秦二嫂一点事情。”
“你找我?”刘艷敏赶紧把手里的菜搁下,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站起来。
云丽兰跟周桂英两人闻言,没有多问的继续去做事了。
“对,找你。”姜夏点头,“秦二嫂,你明天有空吗?能否到我家里忙活一点事情?”
刘艷敏愣了一下,立即问道:“做什么事情?”
“做衣服。”姜夏说著,看看她身上的围裙,又补了一句,“用你的绣花手艺。”
刘艷敏更诧异了,她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那个绣花的手艺,是她奶奶传下来的,奶奶早年间给大户人家做过绣娘,一双巧手养活了一家人。
这手艺到了她手里,平时也就是给自家孩子的衣裳上添朵花,换个鞋样子的时候绣个花样。
毕竟在大队这样的地方,很多人都觉得绣花费事。
一小部分原意绣花,也都是要简单的。
因为复杂的,她收费也不一样,儘管很多时候都是以物换物。
“我手艺不精,怕误了你的事。”刘艷敏不是推脱,她是真心觉得姜夏不是一般人,她担心自己做不好。
“我见过星蕊那件小褂子。”姜夏说,“能绣出那种针脚,不叫不精。”
刘艷敏站在原地,手上还带著菜叶的水珠,被姜夏一句话说得脸颊微微发烫。
她会绣东西,打小就会,但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被人用这种郑重的目光看过。
“只扫自家门前雪”的性子让她习惯性地想往后缩一缩,可姜夏的目光直直的,没有半分试探和客套。
“行,明天我过去。”刘艷敏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刘艷敏就到了姜夏的住处。
地方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推门进去,她还是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屋子不大,却被姜夏收拾得很不一样。
靠墙的架子上码著从纺织厂拉回来的布匹,蓝的黑的灰的,码得像供销社的货架。
正中间摆了一张裁衣用的桌子,桌面擦得乾乾净净,上麵摊著几张姜夏画的图样,旁边搁著装满各种针线的针线筐和一把裁缝剪。
最惹眼的是靠窗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机身上的黑漆被仔细保养过,针头压著半片还没车完的衣片,静静地等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