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转身回屋,把门关上,才开始从空间里拿东西。
等到了医院那边,她不方便拿,所以她在装东西的时候,选了一个硬壳的行李箱,到时候方便她需要什么的时候,用这个行李箱做掩护。
大队长是秦云海父亲这事,周援朝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快速地把情况说了一下,大队长立即就给姜夏开好了介绍信。
只是,那颤抖的双手,让周援朝微微侧头。
……
两人在姜夏的门口匯合。
“姜同志,箱子给我吧。”周援朝说道。
“不用。”姜夏抬步朝著山里而去,脚步开始加快,然后开始奔跑,“时间紧急,跟上。”
“好。”周援朝跟在姜夏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山的方向跑,看著她的背影在前面起起伏伏。
她的辫子在奔跑中甩散了,碎发糊在脸侧,她没停。
枯枝划破了她的袖口,她嫌弃碍事一把扯上去没看一眼。
她跑著跑著忽然一把將布兜甩给他,自己压著陡坡的树根藤蔓连滑带躥地往下快了好几个身位。
两人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灌木丛两边哗哗地往后倒退,脚下的泥土被踩得飞溅起来。
周援朝喘著粗气跟在她身后,看见姜夏这样,他的心里也是有些难受。
这一次任务本来不会有这样的危险的。
任务的目標是一伙盘踞在辽省偏僻山区、散布谣言的武装人员,本来情报可靠,路线清楚,秦云海带队突袭,一切都在计划之內。
但线人临时反水,把他们的行动路线全盘卖给对面。
秦云海带人衝进去的时候,发现等著他们的不是毫无防备的窝点,而是一个布好了口袋的包围圈。
秦云海本来是可以撤出来的。结果他把撤离路线让给了石宏伟和陈红兵,又回头去拽王磊。
结果就在他刚拉住王磊时,子弹从侧边扫了过来。
他挡了一下,子弹全嵌在背上,位置很危险,他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他们快速下去找人,发现秦云海当时已经昏迷了。
他们几人准备去背他,秦云海醒了几分钟,把事情跟周援朝他们几个交代完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或许是回忆这些事情太投入,加上神经紧绷,周援朝踉踉蹌蹌踩滑了一大步。
他快速地稳住自己的身体,没让自己摔倒,脚下却被一块鬆动的石头绊了个趔趄,小腿重重撞在树桩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姜夏左手拎著箱子,回头用右手拽了他一把,將他从灌木丛里拉了出来,这才发现他袖口上那条绷带已经被新渗出来的血打得透湿。
“你也伤著?”姜夏蹙眉问道。
“皮外伤。”周援朝喘著粗气,示意自己跑得动,“副团伤得重。我们几个命都是他给的。要不是他带人压住侧面的火力点,我们几个谁都別想出来。我这点不算什么。”
他们终於钻出了最后一片密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豁然开朗,雾埡口那片开阔地展现在面前。
一架草绿色的直升机停在那里,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轰隆隆的声音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
旋翼搅起的气流把周围的枯草和碎叶吹得漫天飞舞,打在脸上生疼。
姜夏弯腰顶著旋风的气流跑过去。
周援朝跟在她身后,一把將她托上了机舱,自己也紧跟著翻了上去。
直升机拔地而起,大雾山在脚下迅速缩小,下面的河流在山谷间蜿蜒闪烁,像大地上一道未及包扎的旧伤。
周援朝坐在旁边,看著她,发现她脸上从刚才起就再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从雾埡口一直响到辽省总医院的上空。
姜夏坐在机舱里,手指攥著身上的挎包,指节泛白。
窗外掠过一片片陌生的山川和城镇,四月的辽省大地还没有完全返青,灰扑扑的田野像一块块补丁拼在一起。
她没有心思看风景,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周援朝跟她说的,三颗子弹,两颗贴近脊柱,失血性休克。
周援朝坐在对面,胳膊上的绷带又洇出一片新的血跡,他浑然不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始终盯著姜夏。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见姜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像刀锋一样冷厉的镇定,所有的力气都被收束在沉默底下,隨时准备出鞘。
直升机在总医院楼顶的停机坪降落。
旋翼还没有完全停转,姜夏已经拎著行李箱,推开舱门跳了下去,弯腰顶著巨大的气流快步走向楼顶出口。
她的辫子在气流中被吹散,碎发糊了一脸,她抬手一把拢到耳后,脚步片刻未停。
石宏伟已经在楼顶出口等著了。
他眼睛是哭过的那种红肿,看见姜夏的那一刻几乎是跑著扑上来的,嗓子粗得像含了砂纸:“姜同志!你可算来了!副团他……”
他的声音噎了一下,硬是把哭腔吞了回去,指著急救中心的方向:“在监护室,我带你去找主治医生。”
姜夏跟著石宏伟穿过走廊,下了两层楼梯,拐进一条消毒水气味浓重的通道。
总医院的走廊又长又宽,白炽灯管照得地面泛著冷白色的光。
墙皮是那种老旧的灰白色,推车碾过地面的声音、护士站的说话声、以及不知哪个病房传来的压抑呻吟声混在一起,搅成一股只有军医院才有的肃穆与焦灼。
会议室的门虚掩著,门口还站著几个人。
石宏伟走过去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敲了敲门。
听见里面喊进,石宏伟推开门。
里面坐著五六个人,白大褂们围在一张长桌两边,桌上摊著x光片、病歷、几张手写的手术方案草稿。
所有人都背对著门,只有正对著门坐的一个五十来岁、戴金丝边眼镜的医生抬起头来。
“常医生。”石宏伟喘著气走到桌前,“姜同志到了。”
会议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几个医生转过头来打量门口这个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