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晓丹把手里剩下的夹子全塞进围裙口袋里,擦了擦手上的水,“我们俩还商量著把这衣服床单晾完就去找你,结果你先来了。”
本来他们这两天晚上忙完也去姜夏那边了,只不过敲门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姜夏去哪了,所以他们又回来了。
晚上找不到,她们就打算今天白天去试试看,能不能碰上姜夏。
没想到姜夏先找过来了。
“找你们谈个事。”姜夏直奔主题说明了来意,“我那个房子,你们有没有兴趣?”
魏兰兰和钱晓丹同时愣住了。
她们俩在听到姜夏六號结婚的时候,確实悄悄討论过这个问题。
姜夏要隨军,房子肯定会空出来,她们在加工厂上班这段时间攒了一点钱,加上她们手里原先就存了一点,两个人合伙的话,未必买不起。
但她们觉得姜夏婚期將近,主动去问房子的事显得太急了,像是在催人走似的,所以一直憋著没开口。
谁也没想到姜夏会自己先来问。
“有!”魏兰兰脱口而出,隨即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了,不好意思地看了姜夏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买你这房子。”
“以前是不敢想的,但现在不一样了。”钱晓丹把话接过去,语气比魏兰兰稳重一些。
但眼睛里的兴奋一点不比魏兰兰少:“我们两个人合伙买,应该没问题。你打算卖多少?”
“两百块。”姜夏言简意賅。
她的房子维护得很好,盖了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
里面的布局也是花心思整理过的,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地窖。
姜夏认为,值这个价。
魏兰兰和钱晓丹对视了一眼。
两百块,这个价格她们心里有数。
姜夏的房子她们去过无数次,水井、地窖、柴棚、院子里的菜地,全加起来,两百块並不贵,而且他们还不用费心思,直接就可以入住。
钱晓丹点头:“行。两百块,我们这就去拿钱。”
说完就去拉魏兰兰一起准备进房间。
“不急。”姜夏立即阻拦,“院子里的东西我要先问问秦家,需要的搬走,不需要的留下给你们。”
之前在秦家吃饭的时候,姜夏也提过房子的事情。
当时云丽兰就说了,如果她不住了,可以卖掉。
秦家那边的房子宽敞,用不上。
身边也没有其他人要房子。
大队里的社员们都有自己的房子,就算要盖, 也是在自己的地基旁边盖房。
所以她的房子卖给知青是最合適的。
如果知青没有人要,她再考虑社员们。
总会有一些结婚不久的,不想跟公婆一起住的人想独自搬出来。
魏兰兰想了想:“那些菜地里的菜你留给我们吧,毕竟我们搬出知青点后,再来这边院子里拔菜就不方便了,其他东西都可以搬走。”
“好。”姜夏点头。
院子里的瓜果蔬菜都不如空间里的好。
她空间那么多,到时候留一些给秦家,就不需要她院子里的那些蔬菜了。
……
转眼就到了五月六號。
这天早上,姜夏是天不亮就醒了。
她躺在炕上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然后坐起来,穿上了那件自己亲手做的红色嫁衣。
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那种大红棉袄,是她自己画的图、自己裁的布、自己车的线。
红色碎花的料子,领口和袖口绣著缠枝的暗纹,收腰的版型让她整个人看著利落又精神。
她没有照镜子,但对著水盆里的倒影拢了拢头髮的时候,那张脸还是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秦家大院里从早上就开始热闹了。
云丽兰天还没亮就起来张罗,把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三遍,灶房里热气蒸腾,大铁锅咕嘟咕嘟冒著白烟。
周桂英和刘艷敏两人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洗菜切肉,一个和面擀皮。
秦老大和秦老二从队里搬了好几张桌子摆在院子里拼成一长条。
秦老三带人搬了长条凳,在门口支了张桌子当收礼处,还特意从厂里借了块红布铺在桌面上。
秦星霆秦星雯秦星蕊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窜来窜去,被秦星暉一手一个拽去门口“站岗放哨”。
其实就是让他看谁来了好提前跑进来报信。
魏兰兰跟钱晓丹在姜夏这边刚收拾完就过来了。
知青点的曹国庆他们跟在魏兰兰两人后面。
毕竟姜夏是知青,他们这些知青点的人就属於娘家人。
只是知青点並不是全部人都过来了。
比如王娇娇何美丽他们跟姜夏没有什么交情,乾脆不来了。
对於这一点,姜夏是很满意的。
在她结婚的好日子,可不想看见这些平时跟她不对付的人,太碍眼了。
吉时到的时候,秦云海就骑著大队长的自行车来接新娘了。
魏兰兰跟钱晓丹两人簇拥著姜夏出去,把她送上自行车。
曹国庆,蒋建军,周红兵,以及吴红霞几人就去搬姜夏的嫁妆。
实际上,姜夏的东西很多,但是秦家今天的结婚酒席已经很招摇了。
姜夏就把大部分东西塞空间里,留下一小部分做做样子的当嫁妆。
姜夏上了后座,再次感嘆,这真的是一个朴素的年代。
秦云海骑著自行车,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夏夏,我带你在队里转一圈。”秦云海笑著说道。
本来之前说好的,直接骑车带著姜夏到秦家。
可是秦云海觉得,这样的好日子,怎么也得让全大队的人知道,他秦云海娶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可以,不误了吉时就行。”姜夏笑著回答。
“铁定误不了。”秦云海说著,就骑著自行车走了。
魏兰兰几人看见这一幕,有些傻眼。
“那……这嫁妆,我们直接搬去秦家,不用跟在他们自行车后面跑了吧?”魏兰兰不確定地问道。
“不用,直接去秦家。”曹国庆说道。
几人就这么搬著姜夏的嫁妆去了秦家,但是大队里还是有一些半大孩子跟在秦云海的自行车后面追著跑。
一路上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到了秦家。
云丽兰这会儿正在灶房里擦眼泪。
她手里择著菜,择著择著菜梗断了,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不高兴,是太高兴了。
平时在大队里叉著腰骂人的威风劲,在此刻全化成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