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送你们去火车站。”云丽兰拦著姜夏要跟她一起,被姜夏给阻拦了,“娘,这路上坑坑洼洼的,你没必要跟著折腾一遍。”
“对啊娘,你就老实在家里待著吧,一大把年纪了,到处跑啥呀。”秦云海的话音落下,肩膀就挨了自家老娘一巴掌。
“你个臭小子,会不会说,谁一大把年纪了?”云丽兰瞪著他。
秦云海咧嘴一笑:“我说的实话,就是一般大实话都不太中听。”
“去去去……”云丽兰没好气地赶人,“照顾好夏夏,要是让她受委屈了,你也別回来了。”
秦云海:“……”有了儿媳妇,就不要儿子了?
姜夏在旁边笑著看母子俩打闹,直到范学军跟秦老三两人开著拖拉机出现。
秦老三从车斗里跳下来,先把姜夏的隨身行李接过去放好,又伸手拽了秦云海一把。
秦云海借力上了车,回头正要伸手去拉姜夏,她自己已经撑著车斗挡板乾脆利落地翻上去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出窝窝头大队,经过加工厂的时候姜夏往那边看了一眼。
服装车间的窗户开著,缝纫机的咔嗒声隱隱约约传过来,烟囱冒著细细的烟。
她没有让任何人送,昨天晚上就已经跟周红旗、陈彪、赵二柱把厂里的事交代清楚了。
但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她还是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远远站著,没有招手,没有喊话,就只是站著。
拖拉机经过照相馆的时候,秦云海进去取了两人扯结婚证那天拍的照片。
秦云海回到车上把纸袋递给姜夏,姜夏抽出来看了一眼。
黑白照片上,她穿著那件碎花红衬衫,秦云海穿著白衬衣。
两个人都端端正正地坐著,表情还算严肃,但嘴角都有一点压不住的弧度。
她把照片放回纸袋里收好,秦老三伸头想看一眼,被秦云海用胳膊肘顶了回去。
秦老三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秦云海嘴角微勾。
到了火车站,秦老三跟范学军两人把他们送上火车才离开。
火车咣当咣当走了一天一夜。
五月的田野正在返青,车窗外面一片接一片的嫩绿往后倒退。
下车的时候是下午,太阳偏西,站台上人来人往。
秦云海拎著两个超级大行李袋走在前面带路,姜夏手里只有一个小的行李袋,加上平时用来做掩饰的布兜。
因为他们是刚结婚来家属院,如果路上遇到人都要给两颗喜糖。
所以在下火车的时候,姜夏就把一包糖,装进了布兜里。
两人一进家属院大门就碰见了人。
一个繫著蓝布围裙的中年妇女正端著一盆水从院子里往外泼,看见秦云海,嗓门敞亮地打招呼:“秦副团,姜同志,你们这是结完婚回来吗?”
“对,我媳妇姜夏同志,以后还麻烦嫂子对她多加照顾。”秦云海笑著说道。
中年妇女还是第一次看见秦云海这样,眼底都是促狭。
姜夏拆开水果糖的包装,从里面拿出两颗递过去:“嫂子好。”
“誒,好好好。”中年妇女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接,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姜夏一圈,嘴里的好话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冒。
从大门口到自家小院,短短一段路遇上了三四拨人,有抱孩子的年轻媳妇,有坐在门口择菜的老太太,有扛著锄头刚从菜地回来的军属。
姜夏一律两颗糖递过去,礼数到了,话不多,恰到好处。
两人一走,后面的婶子大娘们就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关於她的一些事情。
对於这样的场景,姜夏毕竟是从窝窝头大队走出来的,都已经习惯了。
到了小院,秦云海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院子比她上次来看的时候更乾净了。
地扫过了,墙角的菜地浇过了水。
晾衣绳上还掛著一块没用过的抹布,是新的。
推开正屋的门,桌子擦得反光。
炕上铺著洗过的床单,窗户开著半扇通风,窗台上那个粗陶罐子里换了几枝新鲜的野花。
姜夏把布兜放在床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灶房里锅碗瓢盆都洗乾净了码在架子上,暖水壶里还有半壶温水。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那抹布还在风里轻轻晃。
唐玉芳和曾红军这段时间隔三差五过来帮忙打扫,所以姜夏他们到了之后,不需要再拖著疲惫的身体做卫生了。
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秦云海把行李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
又把姜夏的笔记本书籍和手术器械包整齐地码在书桌抽屉里。
姜夏把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重新摆了一遍。
米麵油盐归置到顺手的位置。
从行李袋里翻出从窝窝头大队带来的一小袋干辣椒和花椒,搁在调料罐旁边。
收拾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暗下来了。
“有想吃的菜吗?”姜夏一边在清点空间厨房里的肉菜,一边问秦云海。
“都可以。”秦云海看著姜夏,“今晚我来做吧。”
姜夏摇头:“暂时我来吧,等到你伤势全好了再交给你。”
秦云海无奈:“我伤势已经好了,做饭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著急,你要想做,我能让你做一辈子。”姜夏是想著他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
在火车上也都是秦云海照顾她比较多。
加上他是军人,在火车上也很警醒,几乎都没有休息好。
刚刚整理衣服也一直在忙碌。
再继续让他做饭,身体出问题了,最后受罪的还是她。
“好,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秦云海觉得这话简直是他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一辈子啊……
他们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
姜夏看他又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反应过来也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了。
秦云海的好心情也影响到姜夏,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嘴角已经轻轻上扬。
姜夏系上围裙,拿出几样肉菜开始做晚饭。
从米缸里舀了两碗米淘洗乾净下锅,又切了路上剩的半个南瓜。
秦云海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照得亮晶晶的。
锅里的米粥刚开始咕嘟冒泡,院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副团!”周援朝的大嗓门隔著院墙就炸开了,“我们来给你道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