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蹙眉,对於这种行为很是不喜欢。
毕竟他们两家间隔有点远,就算她家里真的缺盐,也可以在隔壁借,而不是隔了一排,跑到她门口来借。
“郑嫂子,我记得家属院那边的百货铺晚上八点才关门,里面有盐,你可以过去看看。”姜夏说完就离开了。
郑嫂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个转圜的藉口都没给她留。
“她……她……她竟然拒绝了?”金嫂子指著姜夏的背影,不可置信地说道。
郑嫂子也反应过来,自己借盐被拒绝了,脸色很难看:“她这是疯了吗?一点盐都捨不得借,就不怕传出她很小气的名声?”
“她……应该是不怕的吧?”金嫂子语气里带著一点怂恿的味道,“否则她就不会拒绝了。”
“哼,我倒是想知道,真给她宣扬出去了,看她怕不怕。”郑嫂子说著就往家属院的八卦聚集地走去。
金嫂子见状,立即跟上。
天气暖和以后,门口的老槐树下就成了几个婶子大娘的固定据点。
每人端个马扎坐一排,边择菜边嘮嗑。
谁家男人涨了工资。
谁家孩子考了倒数。
谁家媳妇跟婆婆吵架,都是从这条情报站传出去的。
吴莲香是这里的核心人物,主要是因为她嘴太碎了,平时总喜欢打听別人家的事情。
魏婶和刘婶是固定班底。
还有一个苗红英,虽然也来得多,但是脑子更不好使,经常被当枪使。
郑嫂子一到地方,连马扎都没来得及拿,站著就开始讲。
讲姜夏怎么怎么小气,当著好几个人的面让她去买盐,连一小勺盐都不肯借。
金嫂子在旁边帮腔,添油加醋地把姜夏请客那天做了一桌子好菜的事也翻出来,说寧可吃独食也不分邻居一口,这种人在家属院能处得长?
吴莲香没急著表態,手里慢悠悠地摘菜,嘴角掛著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魏婶倒是先开了口,说自己早看出来了,那姑娘长得软,心肠硬得很。
刘婶一面穿针走线一面隔几句添一声“嘖嘖”,那嘖嘖声拖得又长又有节奏,像在给故事打拍子。
奚晓红出来找孩子回家的时候听见的。
她路过老槐树下,吴莲香她们还没散,正说到兴头上。奚晓红耳朵尖,隔著十几步就听见了姜夏的名字。
她让孩子在旁边等著,自己则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出……
“你们说姜夏小气?郑嫂子,你空著手就上人家刚搬进来的小媳妇家里借盐,人家就问了句你咋不去百货铺买,你就满院子说人家小气?有你这样办事的吗?”
吴莲香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上摘菜的动作都没停。
刘婶哼了一声,头也没抬。
魏婶靠在槐树干上翻了个白眼。
旁边的苗红英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哟,奚老师,你这么帮小姜说话,是不是吃了她家的饭?”
“对,我吃了。”奚晓红爽快承认,“她来隨军的第二天就给我们家小龙送了绿豆糕,我吃了。怎么了?吃人嘴软?我说句公道话就是嘴软了?那你们在背后编排人家,是什么?嘴长疮?”
苗红英被她噎得脸色一变。
刘婶把手里的针线往膝盖上一拍,抬头瞪她。
吴莲香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奚晓红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奚老师,你这脾气可得改改,別为了一个外人跟邻居伤了和气。”
“外人?姜夏是军嫂,我也是军嫂,谁比谁更外?”奚晓红越说越气,袖子都擼起来了,大有一副再胡说就干架的架势。
旁边的一个大娘见状,拉了她一下:“奚老师,你可別衝动,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身份相同,没必要伤了和气。”
“对啊,还是个老师呢。”郑嫂子用手指远远地朝她点了一点,却没说下去,因为奚晓红那架势,仿佛她要再多说一句,就要衝上来揍她。
场面僵了片刻,最后是吴莲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散了吧,奚老师明天还要上班呢。”
几个婶子这才纷纷收了马扎,各自回家了。
奚晓红气冲冲地带著孩子们往回走,经过姜夏家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秦家的灶房灯还亮著,窗户上映著姜夏的影子,正在灶台前低头炒菜。
院里飘出一股酸辣土豆丝的香味,混著锅铲碰铁锅的清脆声响。
奚晓红站了几秒,没有敲门,转身回了自己家。
院门一推,阮小龙光著脚丫子从屋里跑出来,仰头问她:“娘,你刚才是不是跟人吵架了,我听你声音好大。”
阮大虎跟阮花花立即点头:“对,有人说隔壁婶儿的坏话,妈妈替她骂回去了。”
阮小龙对姜夏的印象很好,听见有人说她坏话,立即吵著要去帮忙。
结果被奚晓红拎回来:“行了,他们都回家了,你现在出去也见不著人。再说了,就你个小胳膊小腿的,去了都要被淹没在人堆里。”
阮小龙机灵,听出自己被老娘给嫌弃了。
对於外面发生的事情,姜夏是不知道的。
不过晚饭的时候,姜夏还是说了郑嫂子来借盐,她没借,还让她去百货铺买盐的事情。
“明天我去找郑成功,让他管管自己媳妇儿。”秦云海蹙眉,觉得这些人是看姜夏是新来的家属,加上她面相软萌,这是有借不还的节奏吧。
“倒也没必要。”姜夏说道,“这都是家属院的事情,你就別掺和了。”
秦云海面上不显,第二天就去找郑成功操练。
郑成功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去以后,自家媳妇儿看见他脸上的伤,询问了之后,他说完,就看见对方脸上闪过心虚的表情。
“你做了什么?”郑成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我……”郑嫂子看出郑成功脸色不好,有些不敢说。
“说。”郑成功只说了一个字,就让郑嫂子身子一抖,颤颤巍巍地把事情说了。
“我是没给你钱吗?”郑成功听完郑嫂子的话,忍不住咆哮,“明明知道我跟秦云海是死对头,你还跑去跟他家属要盐,你这个占便宜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我……我不是故意的。”郑嫂子见自家男人真的发怒了,说话结巴得更厉害了,“我……我……我就是看姜夏那小丫头面嫩。”
本以为姜夏好欺负的,谁知道是个硬茬子。
郑成功脸色难看:“就算你要做什么,也麻烦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后果,別做出这种让我丟人的事情。”
“知……知道了。”郑嫂子被自家男人训斥的事情被隔壁邻居听了去。
家属院这些生活琐事也没有什么秘密。
部队里的机密什么的不能聊,但是这些八卦之类的还是聊得飞起。
郑嫂子第二天出门就遇到別人询问她这些事情,臊得她好几天不敢出门,心里本来就怨恨姜夏不借盐给她,经过这事,她更恨姜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