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姜夏冷冷地看著她,语气里都是刺骨的寒意。
她上下打量著董丽萍,只见对方穿著打扮虽然低调,但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那股子算计却半点没变。
董丽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冷笑一声:“这是顾老的家,我当然有资格在这里,倒是你,一个下乡知青,可別到顾老的家里招摇撞骗!”
“我招摇撞骗?”姜夏冷嗤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董丽萍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我看你才是贼喊捉贼吧?当年在辽省乾的那些好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董丽萍脸色微变,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尖声说道:“你少胡说八道!”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堂屋的门帘被掀开,顾长河大步走了出来。
刚才苗翠花咳嗽了两声,他扶著老伴进去休息,刚出来倒水,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在姜夏和董丽萍身上扫视了一圈,沉声问道:“怎么?夏丫头跟董同志认识?”
董丽萍一见顾长河出来,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顾老,您可千万別被她骗了!这个姜夏在辽省的时候就有问题,她心术不正,之前还差点毁了医院的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她今天来这里,肯定没安好心!”
姜夏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著董丽萍像个小丑一样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根本不屑於向董丽萍这种人解释什么,因为对方压根就不配。
顾长河听完董丽萍的话,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阴沉。
他重重地把手里的茶杯往石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董丽萍同志!”顾长河的声音带著上位者的威严,“小姜同志是我亲自请来给我家老婆子看病的!到底怎样,我心里有数,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董丽萍被震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顾长河的脾气,还是副厂长的时候,就是不好惹的那种人,这一发火,那股压迫之气让人胆寒。
“可是……可是顾老,她在辽省的口碑真的很差……”董丽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够了!”顾长河厉声打断她,“辽省的事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到底是谁心术不正,谁在背后搞小动作,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今天来找我家孙儿,但是我已经说了他不在这边,你也用不著来討好我们。至於小姜同志,她是我的客人,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我的院子里血口喷人!”
顾长河的话掷地有声,直接將董丽萍钉在了耻辱柱上。
董丽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眾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双手紧紧攥著衣角,目光怨毒地剜了姜夏一眼,却再也不敢反驳顾长河的话。
姜夏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仿佛董丽萍的控诉和怨愤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走上前,平静地对顾长河说道:“顾爷爷,我今天是来给顾奶奶针灸的。”
顾长河的脸上瞬间换上了和蔼的笑意,连连点头:“好好好,快进屋,翠花还在等你呢。”
说著,顾长河亲自引著姜夏往堂屋走,完全把董丽萍当成了空气。
经过董丽萍身边时,姜夏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董同志,管好你自己的嘴。恶人自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姜夏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只留下董丽萍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把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姜夏,走到哪里都能压她一头!
顾老爷子掀开门帘,引著姜夏进了里屋。
苗翠花正靠在床头,身上盖著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被子边角叠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
“夏夏,你来了,快进来坐。”苗翠花看见姜夏,脸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了。
“顾奶奶好。”姜夏笑著打招呼。
“誒,好。”苗翠花一脸慈爱的看著姜夏,“夏夏,你前两天给我的药效果太好了,我这两天都没怎么咳嗽了,晚上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睡不好。”
她说话时中气比上次见面足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不再是之前那种灰扑扑的蜡黄。
顾老爷子站在一旁,蒲扇搁在桌上,粗声粗气地附和:“自从老婆子吃了你的药,这是我见她咳嗽以来状態最好的两天。晚上能睡上整觉了,白天也有精神跟我拌嘴了。”
苗翠花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拌嘴了,明明是你自己话多。”
顾老爷子没接这个茬,但嘴角往下压了压,显然心情不错。
姜夏在床边坐下,將隨身带的针包打开,平摊在床头柜上。
里面的银针长短不一,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泛著细细的银光。她一边整理针具一边说道:“顾奶奶,我来给你把把脉,再根据你身体的情况针灸。”
“好。”苗翠花笑著把手腕伸过去。
姜夏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门,微微敛眉,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的指尖温热,搭在脉搏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苗翠花借著这个空当,目光越过姜夏的肩膀,看向院子里那个灰溜溜离开的背影。
董丽萍的脚步又快又急,碎花的衣角在院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苗翠花收回目光,拍了拍姜夏的手背,轻声安抚道:“夏夏,你別跟小董一般见识,也別因为她就不来我家了。”
顾老爷子一听这话,双眼立刻瞪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蒲扇往桌沿上一拍:“那董丽萍算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姜夏抬起头,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顾爷爷说得没错,我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不来你们家的。”
苗翠花闻言鬆了一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半分,这才絮絮叨叨地说起两家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