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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夏换了一身旧衣裳，把头髮利落地扎成个马尾，拿著小锄头在院子里翻土。
她把院墙根底下那片空地收拾了出来，土块一块块敲碎，石子一粒粒捡乾净，然后一垄一垄地整出来。
垄面颳得平平整整，边角修得棱是稜角是角。
秦云海昨晚已经把水缸挑满了，她舀水的时候看见缸底沉著几片薄荷叶，是他顺手放的，说这样水不容易生虫子。
她把种子按照系统说的间距一粒粒埋进土里，覆土、轻压、浇水，每个步骤都做得很仔细。
桔梗种子细小得像芝麻，稍不注意就会被风吹跑，她蹲在垄边，一手挡著风一手撒种，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正忙得起劲，院门口传来一声怯怯的招呼。
“姜夏……”姜夏抬头，就看见董秀丽站在院门口。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左手牵著大女儿倪珍珍，右手抱著小女儿倪惜惜。
倪珍珍四岁，扎著两个小揪揪，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腿后面。
倪惜惜才一岁多，被妈妈抱在怀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看。
董秀丽的脸上带著明显的犹豫。
她的脚尖朝外撇著，身体的重心也往后倾，隨时准备撤退的架势。
但她又硬逼著自己站住了，肩膀紧绷著，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
姜夏看她那副明明不爱串门却硬撑著过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拄著小锄头站起来：“嫂子是担心我想不开，所以过来陪我？”
董秀丽被点破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耳根慢慢染上一层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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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把目光移向地上的土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你这是在忙什么呢？”
“种点中草药。”姜夏拍了拍手上的泥，弯腰把剩下那半垄种子撒完，然后起身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她一边洗手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董秀丽，后者还杵在院门口，既不好意思进来也不好意思走。
倪珍珍揪著妈妈的裤腿，小脑袋从妈妈身后探出来，偷偷看姜夏。
姜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屋里走去。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包点心和一小袋苹果。
点心是京市带回来的，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苹果是路上买的，个头不大但红彤彤的，个个都是挑过的。
跟她空间里相比差太远了，但是她去一趟京市，也没打算从空间里拿苹果出来送人。
“这是我从京市带回来的点心跟水果，本想著晚一点给你们送过去的，现在你过来了，回去的时候带一点走。”
她一边说一边挑了两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在水盆里洗乾净，弯腰递给倪珍珍和倪惜惜。
两个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苹果，四只眼睛亮晶晶的，像两对小灯泡。
倪珍珍的小嘴抿得紧紧的，喉咙里明显吞了口口水。
倪惜惜还不太懂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抓，被姐姐拉住了。
倪惜惜看著自家姐姐，倪珍珍则是看向董秀丽。
那个眼神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从小被教著不能隨便拿別人的东西，再馋也得先看妈妈的脸色。
这种懂事里透著一种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
董秀丽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姜夏。
姜夏脸上的笑意没变，递苹果的手也没收回。
董秀丽的嘴角动了动，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这才伸出小手接过苹果。
倪珍珍双手捧著，像捧了个什么宝贝。
倪惜惜抱不住，姜夏帮她拿了一下，等她在石凳上坐稳了才塞进她怀里。
“谢谢婶婶。”两个声音加起来也没多大，奶声奶气的，却认认真真。
姜夏让两个孩子在旁边的石凳上坐著吃苹果，又去屋里搬了两把小板凳出来。
她把其中一把推到董秀丽跟前，自己坐了另一把，又给董秀丽倒了杯水。
董秀丽起初还有些拘谨，坐在板凳上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极了在开会。
姜夏倒是不急，一边喝水一边跟她聊药材的事。
“这个垄上种的是桔梗，紫色的花，花期能有两个月。”姜夏指了指最左边的那垄，“中间那是黄芪，开小黄花的，右边的种了益母草，粉紫色的，长得快。墙根底下我还埋了金银花的根，等爬藤了能遮住半面墙。”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董秀丽听著听著，肩膀慢慢鬆了下来，那两条绷紧的腿也从膝盖併拢变成了自然垂放。
“你只种药材，不打算种菜吗？”董秀丽好奇，毕竟现在大家有院子的都会种菜。
这边家属院的面积比较大，种植的菜能满足日常需求。
住筒子楼那边的军嫂会到另一边，部队里专门划出来的一块地种菜。
不然到时候想要吃菜都没得吃。
姜夏闻言，指著后院的方向说道，“后面还有一块地可以种菜。”
“有需要帮忙的儘管说。”董秀丽说道。
“放心吧嫂子，有需要你的地方，我肯定不跟你客气。”姜夏也看出董秀丽这个性子，动不动就把自己封闭起来。
能麻烦她的时候，她肯定会去找她的。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董秀丽的话不多，但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
中间倪惜惜的苹果吃完了，小手黏糊糊的，董秀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给她擦手，动作又轻又细，擦完了还要把每根手指都掰开来检查一下。
然后才带著两个孩子回家准备做午饭了。
姜夏等到董秀丽离开之后，继续忙活地里的事情，临近中午的时候，院门口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夏！你在家不？”是奚晓红的声音。
“嫂子，我在呢，进来吧。”姜夏在里面应了一声。
奚晓红闻言，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她走路带风，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一双黑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啪啪响。
“我早上上班的时候撞见你家秦云海，他说你在睡觉，我就想著中午再过来。”奚晓红把铝饭盒往石桌上一放，盖子掀开一条缝，里面飘出一股红烧茄子的香味，“喏，给你带了点吃的，怕你没心情做饭，食堂今天烧茄子，我多打了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