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站起来,在水池边洗了手,拿毛巾擦乾,走到石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嫂子,我没事,你別担心。”
“没事就好。”奚晓红也不客气,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姜夏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你是不知道,昨天郑嫂子跟金嫂子那两个长舌妇在槐树底下嚼舌根,说你肯定要被开除,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你搬出家属院的日子都帮你想好了。我当时就懟回去了,我说人家姜夏是去京市办事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们少在那咸吃萝卜淡操心。”
姜夏没接这个话茬,她对这些閒话向来不在意。
她拿过奚晓红的饭盒,把里面的茄子倒进自家碗里,又把饭盒洗乾净还给奚晓红。
“嫂子,我过来是隨军的,工作虽然要干,但在哪干我都没所谓。”姜夏语气很平静,“药物研究所的工作也好,军医院的工作也好,都是身外之物,能干的活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沉静,不像是强撑出来的豁达,倒像是真的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工作才来隨军的。
她的目標是以后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赵玖跟秦三哥已经到了京市为她后来的计划做准备。
现在只等改革开放的风一吹起来,她的布局就会像春天的种子一样,一棵接一棵地破土而出。
而她现在的工作就是打发时间的。
说得再直白一点,是她的一个身份掩护。
也许对於別人来说,丟了工作就要饿肚子,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凭票、粮票比钞票还金贵的年代,一份正式工作就是一家人的饭碗。
可她空间里堆著那么多物资,粮食、布料、药品、日用百货,种类多得能开杂货铺。
还有一些老物件放到后世也是价值连城。
她手里的现金更是快一百万了。
大部分都是她卖物资攒下来的。
除了赵玖那边提供货源,那几个药厂纺织厂,她也提供了不少。
还有就是人参换的钱,各种奖金什么的加起来。
万能商城里的积分数字更是比身份证號码还长,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在空间里兑换。
谁都可以因为没工作而发愁,但她不会。
所以没事情做,在家待著她也不急。
正好趁这个时间把院子收拾出来,把药材种上,把家里该添置的东西添置了,该打理的关係打理了。
她要做的事情多得很,轮不到为一份工作焦虑。
奚晓红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表情,確认这话不是死鸭子嘴硬,这才真正放了心。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说道:“既然这个事情对你没影响,那我也就放心了。”
“嫂子你等等。”姜夏说著,又去把给奚晓红准备的那一份点心跟水果递给她。
奚晓红见状,大大方方地接过点心当场掰了一块豌豆黄塞进嘴里,眼睛一亮:“这个好吃!姜夏你下回再去京市帮我带点,我给钱。”
姜夏笑著点头:“好。”
送走奚晓红以后,姜夏把剩下的土垄收拾完,又给刚种下去的种子浇了一遍水。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照得泥土表面泛著一层微微的水光。
临近中午,姜夏进厨房做饭。
饭刚做好,秦云海就回来了。
他今天上午带新兵练了四百米障碍,衣服上蹭了好几块泥印子,袖口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水壶洒的水。
进门先把外套脱了掛在门后的掛鉤上,又去水缸边舀水洗脸,哗啦哗啦搓了两把,水珠子顺著下巴往下淌。
姜夏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午饭简单,一盘红烧茄子是奚晓红带来的,一盘清炒小白菜是自己种的,还有一碗蛋花汤和两个大白馒头。
毕竟昨天回来就没有买菜,今天上午也没有出门,她空间里就算有肉也不方便拿出来。
秦云海很有眼力见地去把筷子摆好。
两人坐下之后,秦云海看著姜夏问道:“调查组那边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姜夏也夹了一筷子白菜,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乔主任在替我顶著,让我安心休息。我今天上午把药材种子种下去了,下午准备把后院那块地也翻了,改天种点小青菜。”
秦云海看她確实不像有压力的样子,这才真正放了心。
昨晚两人都忙,他回来得晚,她刚从京市赶回来累得够呛,两个人都没顾上好好说话。
今天中午坐下来,时间充裕,姜夏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把京市发生的事一件件跟他说了。
秦云海听著姜夏说自己考核的事情,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既有骄傲又有一丝“意料之中”的瞭然。
“考核通过以后,我就顺路去城西的黑市逛了一圈,本想著出一批空间里的物资换点现金,结果那边的地头蛇陈亮想黑吃黑。”
秦云海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打断,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我把他收拾了,仓库也搬空了。”姜夏说得很轻巧,省略了具体的细节,“然后联繫了赵玖和秦三哥,让他们来京市接手。”
她把两人的分工也一併说了:“城西黑市的摊子让赵玖主控,他在这方面有经验,办事稳当,三哥脑子活泛,让他辅助赵玖的同时负责找房子,我託了我外公的熟人顾爷爷和你战友薛一凡介绍的那个范老爷子的这两条线,房管局那边的关係已经打通了,三哥只管看房办手续就行。”
秦云海听到这里,重新拿起筷子,点了点头:“买房子这个事情很不错。”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姜夏,语气篤定:“京市是国家的心臟,以后肯定会发展得很好,那些四合院和地皮,现在看著不起眼,將来都是好东西。”
姜夏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著秦云海,杏眸微微睁大,眼神里先是诧异,然后是某种不加掩饰的惊讶。
秦云海是这个年代的土著。
他没有后世的记忆,不知道改革开放,不知道市场经济,不知道未来几十年里京市的房价会涨到一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
但他基於自己对国家发展方向的判断,得出了和她一样的结论。